遊戲大廳。
蒼翠出現的時候,明顯感受到了不少打量的視線,她也並不在意,朝著腱子肉大家族和白金的方向移動過去。
她露出遺憾的表情:“輸掉了。”
白金注視著她:“你是故意的嗎?”
“嗯?你指哪方面?”蒼翠故作不懂地睜大了眼。
白金沒有拐彎抹角:“你的卡組和過去有很大的不同。”
蒼翠笑眯眯地回答:“我都說了我打算換個打法嘛。”
“是嗎。”白金不置可否,“但你明明有積分參與賭局,卻沒有積分做幾張高階卡嗎?”
“哎。”蒼翠深深嘆了口氣,“你還是跟以前一樣,一點都不知道看看氣氛,我都這麼拐彎抹角了,就是不想回答這個話題的意思嘛!”
白金的表情沒有一絲動搖:“而我這麼追問,就是我看出來了,但依然想要知道的意思。”
“真是不討人喜歡的傢伙。”蒼翠抱怨了一句,她微微回頭看向牌局報名處,“我多少也是有被神明選中的驕傲的。”
“我計算了他目前為止擁有的積分,給自己也定下了標準,只用這些積分來創造卡組。”
“咳,其實最後還是多少超出了點,畢竟就那麼點積分也做不了一套卡,不過如果運氣好一點的話也差不多……勉強我們也能算是同一起跑線。”
蒼翠無奈地攤開手,“好歹我也比他多出那麼多經驗,曾經也在神明的引導下,走到了最後的決賽階段,一上來對著這樣的小鬼火力全開,也不太好意思吧?”
白金收回目光,冷靜到近乎無情地得出了結論:“結果你因為這份‘自尊’輸了。”
蒼翠深吸一口氣,露出燦爛的笑臉:“白金,你再這樣說話的話,會被我拎進牌局好好打一場的,我一點也不介意我們的比賽提前。”
白金從容抬眼:“以你手裡這幅卡組嗎?”
“對付你當然不用手下留情。”蒼翠的藤蔓從卡組裡抽出一張卡,露出意味深長的笑臉,“你想要看看我的王牌嗎?”
她笑眯眯地展開了手裡那張牌。
【復仇之心SSR】:將本局遊戲受到的傷害以散射形式全部返還給敵方。
白金看了眼那張卡,而後抬起頭:“我不太能理解,你為甚麼會在這種情況下主動暴露自己的王牌。”
“不過這也是你一貫的作風。”
他多看了蒼翠一眼,“這張卡和你之前的風格確實相差很大。”
蒼翠露出狡黠的笑臉:“我都說了,我正在改變風格。”
她認真摩挲著那張SSR,“我之前就說過吧,我是那種,不是自己喜歡就不行的型別。”
“上一次參加牌局的時候,我滿心都是對愛神的崇敬。”她閉上眼,彷彿在回憶當時的愛戀,“對那時的我來說,只要能夠被那位大人注視,無論是甚麼敵人在我眼前,我都會把他們一一擊破。”
“我的戰意和愛意同樣高昂,當時我應該是覺得自己是為了捍衛愛情而戰吧,我的卡組也都是帶著這樣的感情製作的。”
“但是這一次……”
她憂鬱地嘆了口氣,“我已經無法再用那種心情戰鬥了。”
“我開始意識到,那位對我說著‘無論如何我都會愛你如初’的神明,會把愛平等地給每一個人,她對我來說是獨一無二,而我卻是眾生之一。”
白金蹙起眉頭:“你不該對神明有這樣的妄想。”
“大概是這樣吧。”蒼翠垂下眼,“可即便知道想要獨佔神明的愛是多麼狂妄的想法,我依然無法抑制自己的情感。”
她露出一如既往甜美的微笑,注視著手裡的那張卡牌,“太過強烈的愛,可是會變成恨意的。”
“我已經下定決心了。”
“與其復刻曾經的卡組,不如跟隨我現在的心情,製造出新的,以‘嫉妒’為力量的卡組。”
白金看了她一眼:“我總是不能理解,為甚麼你的卡牌裡會寄託那麼濃烈又多餘的情感。”
“所以說,你這個傢伙一點都不討人喜歡。”她用力嘆了口氣,“不過,在你這個不討人喜歡的、永遠理智的傢伙眼裡,那位混沌神的眷屬,看起來怎麼樣?”
白金收回目光:“無可奉告。”
“真是小心眼。”蒼翠撐著下巴,“我覺得他是個很有意思的傢伙,不過……某種程度上,我覺得他似乎對神明毫無敬畏。”
她摩挲著細長的藤蔓眯起眼,“我以為我已經是夠膽大妄為的傢伙了,但他……簡直像是從未能察覺神明威能的蠻荒之地來的。”
白金的眼睫輕顫,他別開視線:“偶爾也會出現這種型別的新人吧。”
“或許吧,不過,最讓我的意外的還是混沌神冕下說的話。”蒼翠露出笑臉,“正好那位大人讓我轉告諸神,你可以轉告給智慧神。”
白金微微側目,擺出傾聽的姿態。
蒼翠盯著白金的反應:“他說,那個新人是他唯一的王牌,直到最後,他都只用這麼一張牌。”
白金沉默片刻:“相當胡鬧,但是相當有那位神明的風格。”
“你居然相信了嗎?”蒼翠睜大了眼睛,“我以為你這種理性至上的傢伙,會先懷疑一下真實性的。”
白金蹙起眉頭:“那麼,你騙了我嗎?”
“我可沒有騙你,那位神明確實說了這樣的話,不過……”蒼翠撐著下巴,“我懷疑的是混沌神冕下在騙人。”
“諸神也是會說謊的,尤其是那位隨心所欲的神明,那位大人可從來沒有甚麼好風評,這也許只是想要諸神放鬆警惕的戰術。”
“畢竟現在大家把他和他的眷屬都盯得太緊了。”
她幽幽嘆了口氣,“這麼一想,我還有些可憐那個新人了,他簡直就像是……落入溫柔陷阱的可憐小鹿。”
白金神色平靜:“你只是代入了當初相信愛神的自己,蒼翠,他和你不一樣。”
“沒有幾個選手會妄圖得到神明的寵愛,他不會像你一樣愚蠢。”
“哼。”蒼翠不滿地哼了一聲,“隨你怎麼說,但他和你也不一樣。”
“你是無懈可擊的堅冰,但他冷靜的外表之下燃著火焰,那樣的孩子,衝動起來的時候可是會讓一般人跌破眼鏡的。”
白金無奈看著她言之鑿鑿的側臉:“我還是不能相信你這種完全憑藉‘感覺’下達的判斷。”
“或者說,我們的判斷並不重要,蒼翠,我們只需要向神明轉達就好了,諸神自有判斷。”
蒼翠聳了聳肩:“好吧……”
“那個……”上肢肌終於忍不住插話,“你們能不能把剛剛混沌神說的話再重複一遍啊?”
“你們後面說太多有的沒的,最開始那句話我記不住了!”
蒼翠露出意外的神色:“啊呀,你還在這裡啊!”
“當然了!”上肢肌揚起下巴,“我們是不會放棄的!而且既然要轉告諸神,我們肯定也要轉告首領,然後讓首領再轉告戰神……”
蒼翠笑起來:“好吧好吧,我就勉為其難再重複一遍……”
白金突然開口:“他出來了。”
“禮!”在他們和言禮打招呼之前,不知道貓在甚麼地方的歐冶子頂著一張喜氣洋洋的臉衝了過來,“發財了,我們發財了!你不敢相信我們賺了多少積分!”
言禮謹慎地問:“有一張SSR嗎?”
畢竟賠率再怎麼高,他的本錢也只有11積分。
“當然有!”歐冶子豪氣十足地伸出手指,“有兩張半!”
“你不知道蒼翠當年也是在牌局有些知名度的,一般來說在新手場絕對是無往不勝的……”
他正眉飛色舞地說著,忽然覺得脖子被甚麼東西摸過,奇怪地伸手摸了摸,細長的藤蔓立刻纏上,曖昧地把他的手吊了起來。
“我可是還在這裡呢。”蒼翠笑眯眯地從他身後出現,“不要以為我聽不見。”
“啊!”歐冶子慘叫一聲,警惕地捂住了自己的屁股。
言禮看了他一眼:“要幫你叫安保機器人嗎?”
“放心吧,我沒打算對他做甚麼。”蒼翠友好地鬆開了歐冶子,看著他一溜煙躲到言禮身後,“我只是來確認一下,這是你進入牌局之前建立的賭局,還是……那位神明?”
白金神情篤定:“是神明。”
“嗯。”言禮應了一聲,他看了眼跟在他們身後遠遠綴著,敢怒不敢言的腱子肉家族,招呼了一聲,“下一場是誰?”
腱子肉家族面面相覷,看了眼前面的蒼翠和白金。
“我已經打完了,等我把新卡組做完再來找你玩。”蒼翠笑起來,“至於白金……我猜他還不打算上場。”
“嗯。”白金冷靜點頭,“我說過,我只是來確認,託某個放水的傢伙的福,我依然不認為我看到了你完全的實力,所以這幾天我還會在這裡。”
腱子肉家族只聽到他們都不參加,完全沒繼續聽下去的打算,股方肌興奮地舉起手:“那下一個是我!”
言禮十分自然地安排:“嗯,那你就在牌局那邊等著,開始報名的時候先佔上位置吧,我等開始就會回來的。”
“一會兒見。”
“好!”股方肌興奮地答應,一扭頭就往牌局跑,走了兩步才意識到有些不對,“等等,那他要是趁機跑了怎麼辦?”
蒼翠無奈嘆了口氣:“你現在才反應過來嗎?”
上肢肌漲紅了臉替自己的同伴辯解:“還不是他動作太自然了!”
他們伸長脖子去找言禮的身影,他早就帶著歐冶子悄然溜進了居住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