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年頭的網管說難聽點，就是網咖的服務員和保潔阿姨，除了要打掃衛生，還要一天到晚被客人呼來喝去，買菸買水的那種。
雖然林衛東的脾氣還算不錯，但脾氣再好的人，遇到有些撒幣的客人，也難免會有煩躁的時候。
而且，來網咖上網的人形形色色，有的是純粹玩遊戲的玩家，有的是好奇地上網聊天的，也有上網找資料的上班一族。
不管是誰，他們對網路都不怎麼熟悉，經常為找一個網站而吆喝網管過來幫忙，林衛東上班的忙碌也就可想而知了。
要知道，這年頭2元就可以吃一個快餐，上網的費用不低，需要5元一小時，人們的月工資普遍為幾百元而已。
有些客人找個網站，折騰來折騰去就花費了大半個小時，上網費也就嘩嘩地消失了，連林衛東看了也感覺心痛。
也正因為這樣，林衛東內內心變得更加迫切，想要將盡快“導航網站”搗鼓出來。
當天下午，林衛東就跟謝志剛商量好，今天晚上由他來上夜班，謝志剛當然求之不得。
本來這年頭，晚上就很少有客人上通宵，網咖的收入相比白天，也相對少了許多。
如果謝志剛不是為了多掙點錢，想早點把買電腦欠下的債務還清，他是絕對不願意每天晚上熬通宵的。
下午林衛東回學校吃完晚飯之後，在宿舍睡到晚上9點，才去水房衝了個冷水澡，然後再從學校出發，前往紅螞蟻網咖。
夜深了，網咖裡客人並不多，謝志剛算完帳後，將抽屜裡零零散散的現金取出來，裝進一個袋子裡面。
謝志剛瞧見林衛東來了，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笑著叮囑道：“衛東，我上去睡覺了，有甚麼事你上樓喊我。”
林衛東點頭道：“好的老闆，您快去休息吧。”
謝志剛從椅子上站起來，從袋子裡抽出一張兩塊錢的紙幣，和一張一塊錢的紙幣，遞給林衛東，說：“晚上餓了拿去吃宵夜。”
林衛東也不推辭，借過錢恭敬道：“謝謝老闆。”
謝志剛笑著點了點頭：“嗯，年輕人好好幹。”
謝志剛上樓之後，林衛東心裡有些疑惑，他有點想不明白。
“為甚麼老闆這麼相信我？居然捨得把這整個網咖交到我手上？難道他不怕我趁機撈錢？”
“還是說，網咖裡裝了針孔攝像頭？在暗中偷偷監視我？”
想到這裡，林衛東東張西望，在收銀臺四周檢查了一遍，卻一無所獲。
當然了，林衛東並沒有中飽私囊的想法，他只是有些想不通，謝志剛為甚麼會這麼相信自己。
事實上，這年頭國內的大小網咖，基本上沒有裝攝像頭，也沒有閉路電視。
如果不是夫妻倆真的快要熬不下去了，謝志剛是無論如何，也不會把自己的網咖，交到林衛東一個外人手裡。
在此之前，謝志剛也曾經慎重考慮過，找自己的親戚朋友過來幫忙管理，但他覺得這事兒主要還是看人品，在金錢面前，親兄弟也難免利益燻心。
至少目前為止，林衛東的為人，謝志剛還是信得過的，哪怕林衛東偷藏點錢，他也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只要別太過份，他勉強還是能夠接受。
其實這事兒很難說得清，如果網咖晚上關門，謝志剛一分錢也撈不到，可如果他和李小娟每天輪流通宵，他們夫妻倆估計也活不長命。
所以，既然林衛東願意幫忙值夜班，謝志剛自己也能躺著掙錢，何樂而不為呢？
這天晚上，在紅螞蟻上通宵的很少，到了凌晨12點，網咖就只剩下八九個人了，真正上通宵的只有七個人。
林衛東也終於有空閒，可以靜下心來，幹自己的事情。
就在林衛東專心致志弄網站的時候，一個二十四五歲留著鬍鬚的男人，走到他的跟前，隨手給他遞了一支菸。
大概是心虛，那男人低聲詢問道：“網管，你們網咖有沒有那種電影可以看？”
林衛東接過煙，故作茫然地問道：“哪種電影啊？”
那男人似乎是怕別人聽到，忙低聲說：“就是那種呀，不穿衣服的那種……”
林衛東笑了笑，沒說話，將煙叼在嘴裡，習慣性地摸了摸褲兜，才想起自己好久沒有抽菸了。
那男人見狀，忙拿出自己打火機，彎著腰，邊給林衛東的香菸點上火，邊說：“煙不是甚麼好煙，不過還能抽。”
林衛東吸了一口，又將菸圈吐了出來，道：“這煙還行，不算差。”
說到抽菸，在前世時，林衛東跟吳珊分手那時間，也曾經自暴自棄，抽過一段時間的香菸。
只不過，林衛東抽菸，是扮深沉麻痺自己，對香菸本身，一直不太上癮，可抽可不抽。
林衛東頓了頓，笑著道：“你自己先開臺機吧，我待會幫你弄。”
“好的，多謝。”那男人心情大好，又遞了根菸，放在桌子上。
由於網咖還有其他人，那男人看床上動作片的時候，總是把影片視窗拉到很小，又開著瀏覽器，戴著耳麥，左顧右盼。
一旦有人從他身邊經過，他就迅速的把影片最小化，然後裝模作樣的在看網頁，或者點出OICQ頭像，假裝在打字。
看過一會後，他總會起身朝網咖後面的廁所走去，就算他不說，林衛東也知道他去幹嘛。
這無可厚非，叔本華說過，性衝動是人類的潛意識，是為種族繁衍而起，是天賦人權，沒有人可以指責和剝奪。
而很多時候，人們總是把它當做一件恥辱，不可見光的秘密。
不過，這話又說回來了，通宵真是一件極其折磨人的事情。
林衛東又好幾次困的要死，想趴在桌子上睡覺，睡沒一會兒，又猛地驚醒了過來，睡得很不安穩。
畢竟是紅螞蟻網咖的網管，如果網咖發生甚麼事情，林衛東都是有責任的。
就這麼熬了一個晚上，林衛東的鬍子長得特別快，整個人看起來蒼老了許多。
第二天早上7點，謝志剛精神抖擻地從樓上下來接班，林衛才算圓滿完成任務，然後有氣無力地走出網咖，朝著梅安師範的方向走去。
“我要先去吃份醃面煮湯，然後再回宿舍睡個天昏地暗。”
在此刻的林衛東心中，沒有甚麼比吃早餐，和安安穩穩的睡一覺，更重要的事情了。
林衛東走著走著，迎面碰上了兩個大學生模樣的女人，一個是他的初戀女友吳珊，另一個是她的閨蜜梁春苑。
吳珊瞧著林衛東一副憔悴的樣子，心中難免有些內疚和心疼，便不顧梁春苑的勸阻，徑直走到林衛東身邊，關切地問道：“衛東，你……還好吧？”
由於林衛東是大專4班，吳珊是大專1班，再加上兩間教室不在同一個樓層，林衛東和吳珊分手後，幾乎就沒再碰過面了。
這回吳珊再次看到林衛東，他卻變得如此落魄，吳珊以為是她提分手，傷害了林衛東，心裡也不太好受。
林衛東看了一眼吳珊，又看了一眼她身後的梁春燕，淡淡道：“我很好，你有甚麼事嗎？”
吳珊搖了搖頭，輕嘆道：“我沒事……你……要好好照顧自己。”
ps.新的一月，新的開始，感謝“小小蝦米”、“南宮無庸”兩位小夥伴的打賞支援，本書又多了一位舵主書友“小小蝦米”，非常感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