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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2022-07-28 作者:小土豆鹹飯

 子宮雛形

 卡利。

 卡利望著他。

 停止吞噬的這一刻, 黑峻峻的黑洞都一併停止呼吸。七號聽見自己神經元蠕動的響聲,那些本不應該存在的次聲波搔在他的咽喉,一根輕飄飄的羽毛隨著話語的波動上下起伏。

 密密麻麻的複眼從七號的咽喉、手臂和臉頰上長出。他痛苦地哀嚎起來, 失去所有的權柄,在地上痛苦掙扎,像一塊被長滿蘑菇的朽木躺在地上。

 “怪物?”

 複眼轉動著, 和蟲族的眼睛相比,這一雙雙眼睛沒有眼白, 眼球仿若剝殼地龍眼,一個接一個著擠滿眼眶。

 “也許是這樣。皇蛾陰陽蝶的出現從不受任何人為干擾。一千年前,蟲族基因庫就妄圖同各種方式復刻這個種族, 最後失敗了。”眼球中的黑核, 愈發多,從龍眼大小, 變成百香果狀, 一雙雙眼眶中是細碎密集的黑點。隨著七號滾動的速度, 黑點仿若流水一樣從左至右,又從右至左。

 “基因,真是奇妙的存在。”卡利輕聲說道, 隨著平原驟然開啟,所有站立著的雌蟲和雄蟲紛紛墜落。

 不甘者眼疾手快抓住了裂縫的邊緣, 隨著「咔擦」一聲, 裂縫合並,徒留下五個殘破手指在外。

 “基因, 一直在進化。”卡利說道:“但沒關係, 我們已經有子宮。”

 無論是第六代大帝、阿萊德尼、阿萊席德亞又或者現在的溫格爾, 他們中就是在雌蟲的子宮中逐漸成形, 在雄蟲的孵化下逐步發育。

 而「子宮」將代替這一過程,構築出只屬於寄生體的進化之路!

 “您不打算賽諾斯了嗎?”七號詢問道:“您已經進化了。”

 “真的是進化嗎?”卡利低語,平原慢慢凸起,驟然間大地分為臺階,土崩瓦解一個長頸瓶口從地表突出。七號重新被新生兒的味道包裹,他看向那,目光再一次深沉。

 “你是我的分體,而我不過是賽諾斯的分體。所謂的原初將軍,從一個到另外一個,從七個到八個,甚至是十個、上百個,不過是互相吞噬、互相廝殺……不過是一千份靈魂中佔據九百份,將其融為一體的那人叫做卡利罷了。”這語氣沒有波瀾,像是山谷的風,在這一刻是隨著聽眾的想法被賦予上情感色彩,“我吃過一個哲學家。在他的哲學觀中,最基礎的底層邏輯只有一條。”

 “物質決定精神。”

 這種想法是從一萬五千年前開始的,卡利不記得那個哲學家的樣貌和蟲種,他只記得那是一個古怪的雄蟲。

 自打吃掉對方的腦子後,他就開始不斷地回溯對方的話語,哪怕卡利清楚知道這是一種不受個人控制的生理反應,但他依舊陷入到其中。

 那個時候他還不是「處刑者」,至少他的外號還不是這個。他也並不是現在的將軍級卡利。

 那時候的將軍級也並非現在的八位。

 應該更多,或者更少。

 蟲族還沒有誕生出如此璀璨的文明和制度,他們給人的感覺像是一艘曾經輝煌卻瀕臨報廢的飛船,孤寂的在太空航行。甚麼雄蟲積分制度、軍雄服役制度根本就沒有開發出來,在那個年代甚至根本不被想象,匱乏的物資、連年的饑荒、瘋狂的戰爭和眾多的自立軍,在蟲族漫長而繁多的歷史書中只佔據渺渺幾筆。

 現在想想,卡利只能記得那個雄蟲被放逐前最瘋狂的一次演講。作為那個時代最出格的演講家、哲學家和社會活動者,他說,“我們要求社會給雄蟲正當的工作環境、平等享受教育的權利,我們不要再讀所謂的新婚課程……我們希望我們在承擔一個雄主責任地同時,可以擁有更多的選擇權利……”

 “我們雄蟲是一家之主,但一家之主的權柄並不是讓我們利用自己孵化的權利,對雌蟲和孩子進行要挾……雌蟲必須停止對雄蟲的冷暴力行為,而雄蟲必須停止在生育上對雌蟲的報復行為——制度和法律必須要得到改變!”

 沒有人聽他。

 在那個時代,哲學家是要被放逐的。

 “你只需要支援某一個勢力,大可以用自己的知識為他們辯解。”有人問道:“你的演講真的很不錯,現在很缺雄蟲內部的代言人。”

 “我們不是敵人。”哲學家說道:“雌蟲和雄蟲從始至終都不是敵人,出錯的制度,是跟不上時代的制度,他沒有保護任何人,反而在傷害所有人。”

 執行者長嘆一聲,絞死了他。

 卡利看著這個哲學家的腳在空中蹬了一下,兩下。他不是第一次目睹死亡,反而因為見多了痛哭流涕、跪地求饒,無法理解哲學家寧死不改口的倔強。

 他吃掉了他的腦子。

 他獲得了他的知識。

 按照正常途徑,卡利興許會成為一個權利奮鬥者、知識鑽研者。

 可惜都不是。

 “寄生體沒有教育,沒有知識。除非我這樣的將軍級寄生體,將特殊的知識匯入到某個分體的腦海中。”卡利陰森森補充道:“就算吃掉了科學家、技術員,我們也無法理解他們的知識框架,跟不上他們消化知識的速度,更別說補充知識了!”

 他是寄生體。

 他註定與蟲族是鮮明的兩個對立面。

 他們是生物鏈中上下級的關係,是捕食者和食物的關係。

 一想到這個卑劣的種族,未來會誕生出一個、兩個、甚至數以萬計的阿萊德尼、阿萊席德亞、溫格爾,他便坐立難安。

 “生育在淘汰劣質基因,在最佳化優質基因。”

 “他們可以這麼做,我們也要這麼做。”

 第一次子宮,他還是保守了。照搬了蟲族的生殖模式,創造了一個生物學上的「子宮」,妄圖透過授米青的方式,透過輸入分體誕生出全新的寄生體。

 然而在輸入分體的前一天,「子宮」被阿萊席德亞偷走。

 第二次,卡利便換了思路。他不希望自己的種族重走蟲族性別上的缺陷,在苦苦搜尋,殺死溫萊後,在一個小蟲子上跳下竄的時候,發現了溫九一。

 皇蛾陰陽蝶。

 雌雄同體。

 同時擁有雌蟲的軀體,雄蟲的精神力,可以完美被寄生,卻保持著自我清晰的意識。

 完美。

 卡利的目光落在那旋轉的赤紅色長頸瓶口中,血管薄膜一樣的表皮既具有張力,內部一些模糊的肢體蠕動著,全新的生命在其中緩慢發育,咚咚咚的雜亂心音在平原上徹響。

 “我們會得到永生。”卡利低語,“強大的,只屬於卡利的永生。”

 他們,要做寄生體裡的怪物。

 阿列克空手而去,滿載而歸。

 人家那叫做回門禮,他這就是裸的打秋風。防衛隊隊長被阿列克糾纏得沒辦法,幫阿列克將所有戰利品搬到了家裡。

 沒錯。

 家!

 阿列克一想到溫九一住過的毛坯房別墅就心驚膽戰。他可能性格更像是傳統觀念裡的雄蟲,喜歡勤儉持家,喜歡可愛的事物,喜歡粘著人,喜歡聽誇獎,換個性別就適合被人託在手心寵。

 “住在這裡沒問題嗎?”溫九一看著眼前的房子,確定和阿列克記憶宮殿裡的家沒有任何區別,“你的雌父雄父不會生氣嗎?”

 阿列克撩起袖子,正在觀察從哪裡開始打掃,聽聞腦袋上緩緩冒出一個問號,“他們都在死人之國了?怎麼會生氣?”

 “阿萊席德亞呢?”

 “他敢!”阿列克底氣足,說話都不一樣,“看是我先打死他,還是他先打死我!”

 溫九一這才踏入房間。他收拾家務不如阿列克勤快,剛剛還在系圍裙,下一秒就將溫九一壓在洗乾淨的沙發套上,“聽說有些雄蟲會喜歡雌蟲穿圍裙……”阿列克特地展示自己被勒緊的腰身,“不穿的那種。”

 溫九一思索片刻,“不穿會感冒。”他將阿列克拎起來,“我和那些雄蟲不一樣,如果有甚麼家務活需要我幫忙,你說一聲就好。”

 阿列克:……

 “這是情趣!情趣啦!”阿列克欲哭無淚,隨手抄起靠枕打在溫九一身上,“我要啦,我想要了。”

 溫九一比較習慣直來直去。

 你看,阿列克換個說法,他就明白了。

 兩個人胡鬧了半天,其實大半天都是阿列克將自己的想法和寫計劃一樣說出來,溫九一幫他順順邏輯,兩個人再做。一頓下來,阿列克有種夢迴熬夜搞方案地錯覺。

 怎麼回事?

 他不是結婚了嗎?

 阿列克躺在沙發上,怎麼都想不明白,為甚麼會這樣?他翻個身,給自己墊了個靠枕,溫九一精神奕奕換了一件背心打掃衛生。吸塵器轟隆隆的低噪音讓阿列克的黃色廢料重新出山。

 伴侶之間,還是需要刺激的啦!而且雄蟲要嘗過才知道這種事情的好處。

 阿列克又找了一個枕頭,將自己的臉埋在其中,悶聲,“溫琹,你之後打算怎麼辦?”要不要再玩?會不會有蟲蛋?如果有小孩了取甚麼名字,會是甚麼樣的小蝴蝶呢?

 “先做毒素合成實驗。”溫九一蹲下身抽出一張紙巾,放在地板上擦拭。他拎起紙張,看見上面不再又半分灰塵,才關掉吸塵器,“再鍛鍊一下身體,在家族裡學習聖歌女神裙綃蝶的異化能力,積極蒐集關於將軍級卡利的訊息。”

 他的眼睛亮起來,“如果可以,我想申請進你們家的收屍隊深入寄生體世界。”

 阿列克:他重重地將臉埋下去,鬧都鬧不起來了。

 作者有話說:

 阿列克:我要打死阿萊席德亞!!

 實際上:從小被揍到螺旋哭泣昇天。

 可能這就是兄弟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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