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破蛹
002傻眼了。他混跡在寄生體世界多年, 雖然一直都沒有開啟腦域,無法直視精神體狀態的敵人。但他清楚精神體狀態對蟲族來說是最難熬的,在精神體的狀態下,和冷兵器不會起到一點作用。
普通蟲族殺死精神體狀態的敵人,只能用最粗暴的一招:
在有限範圍內殺死所有生命體。
這也是為甚麼到了星際時代,氫彈、核彈等只能在行星內使用的殺傷性武器還在使用。
他們是專門為殺死生命而存在的。
“你能使用溫九一的招式。”002看見那黑白色的火焰快速熄滅, 隨著精神波動四散,阿列克的精神觸角鋪天蓋地蔓延整個聖歌女神裙綃蝶家。他自己當然做不到這一點, 但加上溫九一的精神力,遠超1+1的效果。
阿列克自己也說不清為甚麼會多了這個能力。他的腦子正在飛快擬孩子的名字,從溫姓開始噼裡啪啦地往下數。002的話只是腦暴過程中一閃而過的內容。002接著又喊了兩聲阿列克的名字, 才得到雌蟲發矇的回答。
“啊?你說甚麼?”
阿列克鬆開自己的手心, 精神觸角高速回旋到他手心。002只覺得風凌冽刮過自己的臉頰,奪目的金光封在阿列克手心。寄生體七號死去的精神體像琥珀中的單細胞生物, 第一次展現出自己的面貌。
002真不指望戀愛腦能給自己甚麼回覆, 他只希望阿列克能稍微聽聽自己說話。
“你在做甚麼?”
“做禮物?”阿列克將精神體琥珀放在眼前, 金黃色的琥珀慢慢開始發光,閃爍的光線折射出內在精神體的稜角。
白霧正在散開,陽光隨丁達爾效應彈射出數道光。
002不理解戀愛腦的腦回路, 至少他給這孩子的雄父送禮物,絕對不會送寄生體的屍體——沒錯, 別管這東西有多好看。他終歸是一具屍體。
“送給雄蟲?你難道不應該準備一些花?好看的飾品……軍雄的話, 選擇武器更好。”002提議道:“雖然琥珀也可以做成飾品……”
可,沒有人喜歡隨身帶著屍體吧。
阿列克充耳不聞, 他對戀愛很有自己的邏輯,“溫琹絕對會喜歡的!”阿列克比劃著琥珀, 寄生體七號到後期不僅僅將自己切片, 同時也被折磨成一個小小的核心。
這個大小做成項鍊剛剛好。
阿列克充滿期盼,他一路連跑帶跳,“溫琹,溫琹,你看。”他掏出琥珀搖晃著,炫耀道:“我還會焊接,稍微會一點首飾設計,到時候給你做一個漂漂亮亮的訂婚……結婚項鍊。”
聖歌之蛹毫無動靜。
不過這礙不著阿列克繼續發散思維。他能夠能一根項鍊的製作,想到婚服的製作,再從一件衣服,設想到他們的婚禮儀式。大家長和威門及其他的聖歌雌蟲趕到時,阿列克已經迫不及待用手指在聖歌之蛹上勾勒自己的婚禮流程。
“他在幹甚麼?”自覺錯過不少事情的大家長看向002,“解釋一下。”
002言簡意賅概括了他們在死人之國的行為。
大家長和威門都捕捉到幾個關鍵詞,“阿萊德尼?”“復活?”他們在對視一眼後,燃燒起濃濃的求知慾。威門先按捺不住性子,衝上去與阿列克對話,“阿列克,你見到你的雌父了!”
死人之國,如果能夠找到進入死人之國的入口,是不是能讓他們基因庫更瞭解蟲族的精神世界,從而進一步找出進化的秘密?
“當然。”阿列克炫耀道:“你知道嗎?我們結婚了哦。”
“阿萊德尼不是……身體還殘缺嗎?他是怎麼說話的?你的精神觸角有甚麼感覺?”大家長扒拉開威門的臉,追問道:“你沒事吧,這個東西就是甚麼聖歌之蛹……家族幫你先看著,你先去做檢查。”
阿列克更高興了,“是婚前檢查嗎?”
威門:大家長:沒救了。
“我還是等九一部長出來吧。”威門席地而坐,大有跟你們耗上了的勢頭,“忽然想起還有一些關於生化九一部門的訊息要和部長分享。”
大家長嗤之以鼻,他大手一揮,上來三四個的聖歌女神裙綃蝶雌蟲抓住威門的手腳,將他從地上抬起來,“這是聖歌女神裙綃蝶家,要做報告滾去你們生化九一部門。”
威門沒辦法躲避,只能緊緊壓下重心。他像扭曲的蛆,腰部發力,憑空摔在地上,渾身上下都是泥點。
阿列克根本不在意。自從生化九一部門不屬於溫九一後,他腦子後就剔除掉其中大部分的人。主要是他對那些想拿自己做實驗的科研人員、惦記溫九一屍體的人沒有半點好感。
大家長不一樣,畢竟是為自己好,這沒話說。
阿列克坐在聖歌之蛹下,陽光越發猛烈,他躲在蛹的陰影下,怡然自得看著面前的鬧劇。
黑白色火焰悄悄冒出來,像是幼崽的小手,黏糊糊要牽牽,要抱抱。阿列克看著他們的目光倍感慈祥,世界上怎麼可以有這麼可愛的火焰呢?
“到時候生一個就是小黑焰。”阿列克嘀咕道:“再生一個小白焰。”他抱著自己的槍。腦子裡已經構思好了美好的未來。
除非溫九一要離婚,不然他的美夢是不會醒的。
阿列克心裡算盤打得清楚,他感覺自己像是被栓在雄蟲手腕上,並沒有所謂的被控制感,也不存在任何不自由的感覺。
只覺得安心。
等一切結束的時候,他要和溫九一推著冰淇淋車去街上賣冰淇淋。
阿列克內心亂七八糟甚麼想法都有。陽光暖烘烘照耀在他的臉上,阿列克閉上眼睛能夠看見自己淡粉色的眼皮,他一直很奇怪陽光似乎能夠穿透人的面板,血管根根分明照在視網膜上。
似乎是誰說過這樣一段話,“光是聖歌女神裙綃蝶最重要的武器。”阿列克閉上眼,努力的回憶。風吹過時,撩起他的捲髮,阿列克能夠聽見核桃被砸開的聲音。
他沒有回頭。一種強烈的潛意識告訴他:沒事的。
細碎卻猛烈的聲音讓胡鬧的那群人也停下來。他們盯著阿列克和他背後的聖歌之蛹,目光像是第一次見到蟲蛋破殼,充滿了迫切、不安和過分的期待。
阿列克不知道他們在想甚麼。
他感覺到太陽光與自己慢慢的融合在一起,那個回憶裡的聲音也越來越響亮,清晰地一張與他無比相似的臉從黑暗中浮現,“異化能力是家族的立身之本。”他打響響指,“看好了,笨蛋弟弟。”
噗嗤。
光線從雌蟲的指尖爆發出來。本該只有絲線大小的光,在他手裡有小臂粗,愣生生成為了光柱。阿列克看見他騰出一隻手握住了光柱,鮮血奔湧而出,驚天動地的巨響,將所有的光與熱都迸發出來,光斑四濺,像夏天裡風吹過的斑駁樹影,又像是多稜鏡照射出的虹光。
阿列克無法分辨這到底是甚麼,他警覺自己似乎從一開始就處於茫茫的白霧中。
無論是雌父阿萊德尼,還是哥哥阿萊席德亞。
他們就在白霧中。
“哥哥!”阿列克大聲嘶吼起來,他站起來。阿萊席德亞隱匿在黑暗中的半個身影視若無物,他闖過阿列克,他們與白霧中一樣是完全不同的維度。他們穿過彼此。阿萊席德亞的頭髮帶著一股淡淡的檸檬香,那香味若有如無地勾了阿列克一下。
“等等!”阿列克想到002所言過的事情,“你也進入過死人之國!”
他的指尖擦著阿萊席德亞的肩膀,隨後被一雙溫熱的手捧住。爆裂激飛的碎片落在阿列克不遠的地方,聖歌之蛹在這一刻就是稍微大一些的蟲蛋,上面交錯的裂痕和蟲紋完全掩蓋不住溫九一純白的軀體。
他沒有穿衣服。
面板也不是早先略微被曬過的膚黃,反而是無限接近水煮蛋的白。
腹肌倒還是在的。
就是沒穿衣服。
阿列克尚未反應過來,背後倒吸涼氣的聲音讓他腦子中的弦「啪嗒」斷裂開。他脫下外套把雄蟲包裹得嚴嚴實實,破蛹導致的塵埃緩緩降落。陽光照射下,阿列克看見溫九一的頭髮絲上盡數是黏液,類似蛋清的存在讓雄蟲與剛出生的小蟲崽沒有任何區別。
“你要吃蟲蛹嗎?”阿列克瞬間將哥哥阿萊席德亞拋起在腦後,貼心地用指腹擦去雄蟲睫毛上的汙漬,“感覺有點像破殼。”
溫九一將阿列克的外套扒拉開,當做毛巾,在身體各處隨便兩下,保持基本的清爽後,才說道:“不用。”
他有溫度的手,貼在自己的胸膛上。
心跳。
呼吸。
腹部隨著肺部緩慢地擴張和收縮。
阿萊德尼沒有欺騙他。
他活過來了。
“謝謝。”溫九一道:“阿列克,謝謝你。”
多客氣啊。阿列克有些不高興,卻又感覺高興,“哪裡哪裡。我們已經結婚了。你感覺有不舒服的嗎?要不要去做個全身檢查?”
就當婚檢了。
阿列克視線上下掃過溫九一的新軀體,隨著光線完整地照亮雄蟲,他身上的蟲紋如同晶片電路一般流動著嚴謹的弧光。阿列克最初還當著檢查的想法去看,後來變成了看藝術品的眼光,到後來他的腦子裡變成一團垃圾,誰看了一句都要發出羞恥的「噫」。
“快穿上!快穿上!”阿列克手忙腳亂,把自己的內衫也扒下來,“要被人看光了。”
溫九一乖乖穿好。敢在威門撲倒的前一刻,將所有釦子有條不紊地繫上,“你沒事吧。”
“啊?”阿列克捂住自己的臉,“我怎麼會有事?!”
溫九一不理解,但他還記得自己在死人之國裡和眼前的雌蟲結婚了。
他要從今天開始履行雄主的義務。
“你感覺有不舒服的嗎?要不要去做個全身檢查?”溫九一頓了頓,補充道:“我們已經結婚了。沒有甚麼不好意思的。”
作者有話說:
我還是要更新地!倔強土豆。
喝酒喝到這個點,明天還要照常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