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找武器
命運三女神, 這個稱呼是個舶來品。
可能是因為裝備第一任主人阿萊德尼是聖歌女神家的,多少帶點宗教崇拜。當阿列克聽到這個詞彙時,第一時間就想到了神話中命運三女神所對應著:
過去、現在、未來。
命運三女神作為聖歌女神家宗教傳說中擁有最大力量的三位女神。力量甚至超過了聖歌女神, 可見阿萊德尼當時對這套武器賦予了怎麼樣的期望。
作為雌父唯二的孩子,阿列克發誓自己沒有見過這套武器。
他的印象中,雌父阿萊德尼永遠閃閃發光, 像太陽一樣照耀著全家人。戰爭所帶來的血腥、陰鬱和疲倦永遠不會出現在家裡,他們兄弟和雄父只需要圍坐在雌父身邊, 渾身就暖烘烘起來。
阿列剋期待太陽再次升起。
他伸出手牽住溫九一的手,兩個人無聲地快步混入軍校生之中。
“九一,我們……”
溫九一卻忽然摘下自己軍帽扣在阿列克頭上, 將帽簷拉下。兩個人手牽著手穿梭過軍校生的隊伍, 一句不多言,阿列克卻微微勾起唇, 絕口不提為甚麼, 好像一切都再自然不過。
他們在人海中七轉八彎, 上了消防通道鑽入一件暗道。博物館的工作人員已經等候多時。
“你花了多少錢?”阿列克看見眼前西裝革履賠笑的博物館館長,小心算了一筆賬。
“不多。”溫九一迄今為止對他們要看的武器半句話都不說。他今天活得像個無情的刷卡機器,一切能用功勳、雄蟲積分或者錢開道的事情——砸, 全部砸到對方開口說「可以」為止。
“這位就是來嘗試喚醒「克洛託」的軍雌先生吧。”博物館館長和睦地說道:“接下來,我們需要一些小小的登記。請問您方便將帽子摘下來嗎?”
明明付錢的人是溫九一, 但博物館館長清楚今天所做的一切都是以雌蟲為主。
阿列克看向溫九一, 等到對方首肯後,才摘下了軍帽。他濃密的褐金色捲髮垂落下來, 那張貴氣俊秀的臉完全展現在博物館館長。
博物館館長一哆嗦, 按密碼的手錯了位置。紅色的警示燈嘀嘀亮起, 整個廊道都被紅光覆蓋, 機械聲鳴叫,“密碼錯誤,密碼錯誤。”
“阿萊席德亞?”博物館館長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了,“這可……”
“他是阿列克。”溫九一打算館長激動的情緒,“我已經付了錢。”
今天這門,你不開也得開!
博物館館長深呼吸,鼻翼一張一合,顯然情緒無法平復。他看了一眼溫九一打給自己的費用,再看一眼阿列克的臉,捏著鼻子給對方登記。
“姓名。”
“阿列克。”
“軍職。”
阿列克如實說道:“我沒有軍職。我受私人僱傭的勤務員。”
兼職了秘書、裁縫、廚師、駕駛員、保姆和保潔等多個功能,白天陪老闆上班,晚上給老闆暖床的勤務員。
博物館館長快要昏厥了。
他知道溫九一這筆錢不好拿,巨大的數額砸得人頭暈眼花。但凡他早一秒種知道來嘗試喚醒武器的人長了一張叛國賊的臉……
溫九一已經有些不耐煩地看時間。
“走吧。”博物館館長沉聲說道:“現在容我為你們介紹一下命運三女神武器套裝之一「克洛託」。”他們感覺到地面微微一震,然後三個人連同巨大的木門都陷入了無邊的黑暗中。
“命運三女神武器是槍械套裝。分別代表了神話裡的三位女神……既然這位是來自聖歌女神家,我應該不需要再介紹「女」是甚麼意思了吧。”
阿列克滿臉堆笑,“勞煩了。”
他們繼續下墜,重力不斷疊加在三個人的肩膀上。隨著下沉的速度不斷加快,周邊開始出現了閃爍的光點。
“接下來我們會見到套裝中最便捷的一把武器。”博物館館長解釋道:“它的名字叫做「克洛託」。這位女神代表了紡織生命線,在聖歌女神家的傳說中女神手中線是一切的起源,她可以自由地延續生命線的長度。”
地板和木門又是一震,速度緩慢降低,最後停止了動靜。一排排燈簌簌地開啟,四面八方亮起來,阿列克抬起頭,在他們眼前出現了一整面獨立的玻璃櫃。
“來到這裡的都是軍雄、或開啟了腦域的軍雌。”博物館館長推開門,他帶著兩個人走入這片巨大的空間。阿列克才發現自己想得太簡單了,他默默數著從地面到天花板總共有多少隻槍。
轉個彎發現這不僅僅是一面牆,整個空間以回字型展開,他們降落的電梯剛剛好處於最小的方形中間,不斷朝外走,眼花繚亂的槍簇擁成一片硝煙的海洋。
“測試很簡單。”溫九一顯然來過一次了。
他說道:“你已經來過一次。先靠自己的直覺或者精神力尋找一個方向,然後儘可能擴大自己的精神力範圍……”
博物館館長大呼小叫,“溫九一閣下!您不能教他作弊。”
溫九一閉嘴。
他找了個牆面靠著,也不安慰吹鬍子瞪眼的博物館館長,聚精會神看著阿列克。
「克洛託」就在這片槍械海洋中。
用軍部研究部老一輩的話,精神武器和精神力的契合十分玄妙,如果是真正符合精神力標準的人,必然能從良莠不齊的武器中找到「克洛託」。
而找不到也沒關係。
這片槍械中也有些被拿來充數的好東西。阿列克只要能撈回來一兩個,溫九一這錢撒下去就不算虧。
看著臨時抱佛腳,唸唸有詞「聖歌女神保佑」的阿列克,溫九一下意識摸自己的腰側。他的軍刺,還有其他軍雄的武器或多或少都是嘗試「克洛託」不成,退而求其次的產物。
當然,來這裡的人沒有一個想要退而求其次。
阿列克念念叨叨,神棍一樣在空間內走來走去。他深呼吸,閉上眼睛,像溫九一所說那般聚精會神先確定一個方向。此刻,無數不同顏色的光點亮起,他漆黑的視野剎那間匯聚成燈海。
阿列克感覺到一股力量在召喚自己。
他大步向前走過去,推開一個櫃子,“就是他了。”
Q1A7堡壘戰爭清掃區。
狼狽的屍體被一具具翻出來,確認死亡、核對名單、收撿屍體,如果遇上了奄奄一息的寄生體補刀就完事了。這種後勤處理工作遠不如戰場危險刺激,升遷的機會渺然,卻能直面戰爭的殘酷。
簡直是鍛鍊新兵心理素質最好的場所。
軍部每年都不用搞甚麼新兵軍訓,直接把新兵拉去先清理戰場,再送去地表前線挖壕溝,素質高一點送去太空前線,混成老兵再派去更危險的戰場,屬於可持續的竭澤而漁。
不過二十年來,打得像Q1A7這般慘烈的戰場不多了。
新兵們帶好消殺裝置和武器,進入屍山血海中用工具將模糊的屍體分離出來,從太空看去像是人們在農田裡辛勤勞作。上萬人在各個地方翻找,黑紅色的血壤中,一具乾淨的屍體晃眼到嚇人。
“天啊。”新兵忍不住摘下防毒面具,將面具戴在這具屍體臉上。屍體閉上眼,頭身分離,但看得出他被人收拾過,有人細心地用衣物將屍體包裹過。
“這裡怎麼會有雄蟲的屍體?”
從屍體的手和肌肉分佈來看,顯然不會是一位軍雄。而這個答案讓在場所有雌蟲氣得渾身發抖。他們所在的Q1A7堡壘居然有雄蟲無辜慘死?而這件事情似乎沒有被報上去?
“先不要動。”匆匆趕來的負責人心驚膽戰。他走近注視這張臉,眼淚刷的留下來,他認識這位雄蟲,很長一段時間這位雄蟲頻繁的出現在他的夢境中……在他們這個年齡的雌蟲雄蟲有誰不喜歡這位「蝶族明珠」呢?
“讓醫生鑑定傷口。都散開,不要破壞現場……一個雄蟲絕對不會無緣無故地出現在戰場上,除非是寄生體留下的陷阱。”
蝶族明珠,夜明珠閃蝶家家長,溫萊閣下。
他已經死了。
莎莉文號上沒有找到他的屍體,軍部和政府調查後稱雄蟲完全被吃掉了。那麼這具屍體又是誰?如果是溫萊閣下,被殺死的前一刻,他是不是還活著?軍雌心煩意亂,他不忍心看著屍首分離的雄蟲,扭過頭默默流淚。
“死因是利器砍傷,致命傷在大動脈。”醫生確定了死因,他淚流滿面給溫萊閣下蓋上了白紗,親手將人裝入了裹屍袋,“這件事情必須上報。”
他證件照翻過來就是溫萊閣下的照片,作為蝶族赫赫有名的美人,溫萊閣下的死牽扯到無數家族和政治鬥爭的秘密——並非他死會帶來利益觸動,而是他還有太多東西沒有交代下去便死了。
“查檢視。”負責人對新兵們說道:“看看附近有沒有武器,找一下刀劍、靠近冷兵器的型別。鐳射武器和槍可以排除,溫萊閣下脖頸沒有灼傷痕跡。”
雄蟲是寄生體的食物,卻是一個蟲族家庭的核心。
一個雄蟲的死亡意味著至少有十幾個孩子失去了雄父,五六個雌蟲失去了摯愛。
而每年更有大量因為雄蟲來不及孵化或者能力有限無法孵化的戰孤蟲蛋死去……
一個雄蟲死在雌蟲們拋頭顱灑熱血的戰場上。
就是所有軍雌的恥辱!
作者有話說:
來了來了,寄生體的殺人誅心來了!「命運三女神」是我曾經寫過的一個設定,也是槍套裝。那本書的主角主攻槍鬥術。哎,不過那本書被封了。這裡算是一點小小私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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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雄父溫萊育兒史》(七)
溫萊將口頭婚約的事情在飯桌上簡單說了一下。
雌君柯得沒有太大意見,他和溫萊的婚約也是兩家人上一輩直接談妥的。只要溫萊覺得沒有太大問題,雌君柯得也沒有甚麼意見。
溫九一卻不太喜歡這個決定。
“他要是欺負弟弟了怎麼辦?”他窩在溫萊懷裡,天真地提問道:“我可以殺了他嗎?”
溫萊很努力剋制住自己複雜的情緒。
他說道:“還有雄父和其他雌蟲叔叔呢。弟弟不會被欺負的。”
“我今天看見他打人了。”溫九一認真地點點阿萊席德亞的照片,“我不喜歡他。”
“琹琹和他動手了嗎?”
溫九一搖搖頭,客觀地說道:“我太小了。打不過他。”
六歲的小軍雄講究事實,溫萊努力一會兒,乾脆放棄糾正孩子這種思維邏輯,讓他在家裡儘可能的玩耍。
他和雄蟲協會雙重壓力給到軍方,務必希望九一留下來玩半年。
然而,半年才過了一週,溫九一自己開始收拾行李。
他主動提出回去訓練。
溫萊心都要碎了。他看著幼崽拒絕所有人幫忙,自己將小衣服小褲子疊好放到行李箱裡,不能帶入培訓基地的大玩具,溫九一踮起腳將他們塞到櫃子裡。
“琹琹不開心嗎?”溫萊追著孩子問,“軍雄培訓出問題了嗎?家裡不可以繼續訓練嗎?木往木昔叔叔都是很厲害的人。”
“沒有不開心。”溫九一關上自己的小行李箱,開始收拾桌面。
童話書、圖畫書基本沒有上過他的小桌板。溫萊看過去,上面主要是一些演算法練習本、基礎化學趣味讀物等。溫九一挑挑揀揀,最後拿了一本自己最喜歡的《奇妙的火花——焰色反應》放入書包裡。
溫萊難過地掉眼淚。
他還在孵蛋期,情緒上來後,反應最大的不是成年雄蟲,而是還在孵化的蟲蛋。
溫九一看見貓在雄父孵化口袋裡的蟲蛋,微弱拱動兩下,精神世界裡飄散著若有若無的抽泣聲。
大的難過,小的也不開心。
溫九一想了想,開啟抽屜,把一個沒有做完的手工遞給雄父。
“雄父不哭。”溫九一干巴巴地說完這句話,瞄了眼弟弟,生硬地補充,“弟弟,也不哭。”
雌君柯得已經在樓下停好車,等溫九一下來。
溫萊看著孩子遞給自己的手工,手工只有一個託底和兩條長長的飄帶,完全看不出是甚麼東西,只能模糊感覺是個醜東西。
“琹琹。這是送給雄父的禮物嗎?”
“嗯。”溫九一老實說道:“我還沒有做完。”
“可不可以做完再走呢?”溫萊對幼崽撒嬌,他臉皮厚,知道溫九一吃軟不吃硬,“雄父特別、特別期待琹琹的禮物。”
溫九一看著雄父,差點動搖。
但想到自己這些天遇到的訓練瓶頸搖搖頭,小雄蟲狠下心說道:“不行。”
阿萊席德亞暴揍弟弟所使用的技巧,溫九一回去越想越熟悉,委託家裡成年雌蟲查閱資料後,溫九一驚愕地發現阿萊席德亞諸多戰績。
此時的他,想要殺死阿萊席德亞不亞於痴心妄想。
他還是太弱了。
溫九一上了車,看雌侍長風努力逗樂雄父,地平線夜明珠閃蝶一家人的身影越來越小,最後完全看不見。
六歲的孩子趴在車窗上,朝後看,一望無際的平原和山脈,而向前就是航空港口了。
他忍不住嗚咽一聲。
開車的雌君柯得回首,遞過去一張紙巾,“真的要回培育中心嗎?”
“嗯。”小雄蟲擦眼淚,板起臉,“我是軍雄。”
他連阿萊席德亞都殺不死,實在不應該。
軍雄,是可以保護雄父、弟弟還有家裡所有雌蟲的存在。
“我要回去訓練。”
他是軍雄,是打得過所有人的軍雄,要去戰場上浴血搏殺的軍雄。
他要比所有人都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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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大家不太喜歡看九一小時候的劇情。那今天這裡就是育兒篇章收尾了。
我們下面番外看利達和麥列夫把!感謝在2022-05-07-2022-05-07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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