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任前的叮囑
溫九一對部下的掌控力可見一斑。
只要這位軍雄站在那裡,就不敢有任何人對阿列克抱有絲毫的小心思。
可阿列克依舊是渾身汗津津,看著眼前如狼似虎的一群實驗員。
因為溫部長還有其他事情要去做。在簡單的囑咐後,他就把阿列克重新丟給那些實驗員。
“阿萊,阿不,你叫甚麼名字來著?”實驗員擦擦自己的嘴角,顯得自己的意圖不那麼明顯。他把自己那雙發黃的手伸到阿列克面前,面帶微笑,道:“真了不起,溫部長還是第二次帶外人來這裡。”
阿列克介紹自己道:“謝謝誇獎。我的名字叫做阿列克。”
他們的手只淺淺的觸碰到指尖就鬆開了。
“您是聖歌女神裙綃蝶家的孩子吧。”另外一人坐下,找出一次性杯給阿列克倒水,大家坐在沙發上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
阿列克說道:“是的。”
“真稀奇。我還以為新的勤務員會是來自夜明珠閃蝶家族。”實驗員們好像都知道這一點,他們自顧自地接著這個話題聊了下去。
“你是說去年來的那個虎甲種嗎?”
“確實很優秀。”
“但是沒辦法,他拒絕了部長的橄欖枝。”
阿列克在聽故事的檔口,腰板挺直地坐著,他時而瞧瞧茶几上的簡陋茶水,時而左顧右盼地瞧瞧,根據旁人的動作調整自己的坐姿。當這群實驗員們聊天到全然忘記這位真正的勤務員時,阿列克已經一連幾次弄平了衣服上的褶皺。
他在這裡是一個「外人」。
那些實驗員們在口頭中描述出另外一個更加優秀的勤務員候選人:年輕有為,正在服役期間已經獲得了上士的軍銜。
自己又是中立貴族家族的平民養雌,天然可以適應上流社會和社會底層兩種不透過社會身份。其背後的家族勢力又可以幫助溫部長更好的協調軍、政、長老會三方的勢力平衡。
更重要的是,那是一位已經有心上人的雌蟲,不會對他們的溫部長抱有甚麼不該有的心思。
“阿列克,溫部長是怎麼面試你的?”實驗員們忽然把話頭對準了這位真正的勤務員。他們開玩笑的口吻,臉上微露出微笑,像是真的在好奇這件事情。
“他讓我做了一道菜?”
“就這樣嗎?”
“是的。”
所有人都笑起來。阿列克不清楚他們在笑甚麼。這種感覺讓他察覺自己是做在魔術箱裡的鴿子,而外面的客人都鬨堂大笑等待著大變活鴿的把戲。其中一人忽然調動了座位,更加靠近阿列克。
他說道:“阿列克,你千萬別想多。溫部長不太可能和你談戀愛。”
阿列克不舒服地靠後,他的背部因為長期挺直變得酸澀。他乾巴巴地說道:“當然。我是來工作的。”
門外傳來敲門的聲音。一個穿著黑色西服的雌蟲開啟門,他把公文包夾在胳膊下,挑了一個空位坐下來,挨個和每一個實驗員打招呼。隨後熟絡地挑了一杯水解渴,對阿列克自我介紹道:“幸會。我叫做威門。”
阿列克甚至來不及介紹自己。那位雌蟲便開始和同僚們講解最新的外界情報,他們聊到了戰場的情況,被寄生體佔領的區域民生狀況。那位叫做威門的雌蟲動情地和大家講述了自己親眼所見的事情:一個即將破殼的雄蟲蛋被寄生體放在微波爐裡,炸成十分熟,切下肉裝盤賣出了高價。
“這就是薇米亞戰線現在的情況。”威門說話時顯得過分自信,正式因為他篤定的口吻,所有實驗員的情緒都被挑動起來。此刻,他們紅著眼睛藉著彼此的手巾擦眼淚。
威門道:“各位,您們所做的工作非常重要。每一次我回到這裡,都祈禱我們可以研究出真正的殺傷性武器,悄無聲息地殺死所有敵人。”他終於抬頭看了一眼阿列克,站起來說道:“阿列克,可以請您和我出來一下嗎?”
阿列克終於從自己兄長造成的慘況中解脫。
他輕手輕腳地為實驗員們關上門,侷促地站在這位雌蟲面前,好像用這種方式遮蓋自己那張和罪魁禍首一模一樣的臉。
“放輕鬆,阿列克。我不是來找你下馬威的。”威門從口袋裡掏出一支菸,沒有點燃,他夾在手指間說道:“關於你勤務員的申請正在審批。聽你們的大家長所言,你已經很久沒有出來工作了。”
阿列克沉默著。
他承認這是事實。
“在你前面,我們給溫部長找了很多勤務員。從軍校優秀畢業生、老油條、同等級的軍官、社會人士——但他都拒絕了。”威門看著這張臉,嘲諷一般地笑道:“我本應該一週後才到這裡的。抱歉……你的臉很難不讓人生氣。”
阿列克已經失去了生氣、茫然和被指責的眼淚。
他聽得太多了,以助於對兄長阿萊席德亞的所有事情都不會再動容半分。
威門對這種沉默給予了適度的評價,他掏出新的煙遞給阿列克,說道:“我帶你認一下路。至少,別以後來給部長辦事,被槍斃了都不知道。”
他們所在的山丘之下是生化91部門的一處分部。
“我從頭說一說。”威門帶著阿列克來到整個建築的最開端,“從這裡開始,你就不能再和外界聯絡了。”他開啟了一道絕緣門,帶著阿列克展示一架架腫脹的屍體,“以後,你會被派來送一些珍貴的屍體。”
“這都是本週才供應的,很多是前線送來的。我們需要保持他們體內的寄生體碎片,雖然這樣風險很大。”威門解釋道:“屍體儲存寄生體的時間標準是48小時,士兵級會更長一點,隊長級我們目前捕捉到最長的寄存是30天。將軍級——我們沒有,如果有,除了溫部長誰也不能接手。”
阿列克把威門說的記在本子上。
這些內容,他在服役的時候聽過一次。但那個時候的他並沒有真正的接觸和寄生體相關的內容。
威門開啟另外一道門,“考慮到阿萊席德亞的先例。呼,你知道他是目前已知唯一一個和將軍級寄生體做交易,還能保持自我清醒的雌蟲。”
“是的。”阿列克知道。
他正是知道這一點,才能夠理解那些實驗員為甚麼會以瘋狂的目光看著自己。大概在實驗員們眼中,阿萊席德亞沒有失去自我意識來源自他的基因。
而阿列克正好擁有和阿萊席德亞最接近的基因。
“你知道就好。”威門提醒道:“你不用學習如何處理這些東西。大機率你是負責押送。前幾任都不清楚自己押送的是甚麼玩意兒,但你必須要知道,阿列克,你是很危險的。”
“好的。”阿列克仍然這麼回答道。
他聽威門用嚴肅的口吻介紹了整個建築所有的禁區。鉛筆在本子上匆匆記錄下威門所說的全部內容。當然,其中重複最多的還是關於他的哥哥阿萊席德亞的前科。
“寄生體分為三個等級:士兵、隊長、將軍。”威門重複道,阿列克在小筆記本上重重地畫下一道槓子。
一個寄生體以雌蟲的身體為軀幹,以雄蟲為食物,這是常規。但那只是士兵級以下,不配被稱呼上等級的寄生體常做的事情。
“從現實因素上說。”威門解釋道:“被寄生體寄生的蟲族,不管他是誰,任何人都有權力擊殺他。”
阿列克的鉛筆在忙碌。
威門問道:“阿列克,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了你的哥哥阿萊席德亞,你會怎麼辦?”
阿列克說道:“我會把他抓起來,送上軍事法庭。”
威門問道:“如果你自己被寄生了呢?”
“我會自殺。”阿列克篤定地說道:“我不會成為第二個恥辱。”
“很好。”威門從口袋裡掏出一把小巧的槍。阿列克第一眼看過去,甚至都沒有認出那是一個把槍。
外觀上,那就是一個小小的拇指大小的黑色髮夾。
“記住你現在的話。”威門黑色的眼睛像是有魔咒,深深地吸引著阿列克看過來,“如果有一天你發現了身邊被寄生的人,你要毫不猶豫地擊倒他,把他變成實驗的一份子。”
“包括,溫九一。”
作者有話說:
我試試看,入v日六。當然,我是說試試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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