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異世裡，萬寶龜已經絕種，成為神話中的物種。
因著它渾身是寶，遭受到了人類無止境的獵殺，最後銷聲匿跡。
萬寶龜繁殖困難，雖是卵生的，一窩又能產下不少個蛋。但一隻母萬寶龜，一生都不一定能產下一窩蛋，有一部份甚至沒有生育能力。
何況年幼的小萬寶龜很難長到成年，因著它們渾身是寶，成長期間遇到各種危險。
唐然眼纏這隻萬寶龜，又覺得它能活到這麼大，確實不太容易。
就這麼殺了，心有不忍。
估計是這裡的動靜弄大了，一群依附著北湖而活的難民，不自覺地就圍了上來。
一個個看著大黑，猛咽口水。
牛，牛肉啊！
太亙國乾旱嚴重，儘管官府有明文規定，不許宰殺耕牛。可人餓極了，都能幹出人吃人的事情，把牛宰了吃，壓根就沒有任何心理壓力。
何況現在官府不管事，殺頭牛甚麼的，不會有甚麼事情。
大黑好不容易咬下來一根水草，滿足地吞了下肚。回頭一看，發現一群人盯著它兩眼冒著綠光，嘴巴還在流口水。
大黑：……
這些人是想要搶它的草嗎？
“哞！”大黑看他們人多，不自覺地就有些害怕，屁股一扭，躲到了唐然的身後，把腦袋藏了起來。
唐然回頭看了眼，它傢伙整個腦袋都貼她後腰上了，安安靜靜的，連尾巴都不甩。
“你們想要做甚麼？”顧大山抽了兩把刀出來，警惕地看著一群圍過來的難民。
他自己差不多不是逃難到大荒的，當時那種情況甚至還沒到逃荒的程度，一群遷移的人也喪心病狂，甚麼事情都幹得出來，把他嚇得夠嗆。
又何況是太亙這個受了五年多災害，更加殘酷的國家。
一路上他可沒少聽說，這裡的人渴了餓了喝尿都算正常的，有喪心病狂的喝人血，吃人肉。
這些人雖說靠著水邊，卻不一定能從水裡頭找到多少吃的，否則不會一個個餓得皮包骨，眼冒綠光。
“這牛真肥，夠吃不少頓的。”
“他孃的，殺了它。這年頭連人都活不下去了，一頭牛卻活得這般滋潤。”
“一會小心點，牛血也能吃，千萬不能浪費了。”
“……”
一群人並沒有將顧大山與唐然放在眼裡，兩眼放光地看著躲在唐然身後的大黑。
大黑渾身寒毛豎起，它雖有幾分聰明，但與人生活在一塊沒有多久，不太聽得懂人話。
可它能感覺出來，這群人不懷好意，那眼神比當初撿到它，要殺它吃肉的牛倌還要可怕。
“哞！”大黑瑟瑟發抖。
顧大山一邊警惕著人群，一邊小心退到唐然邊上，低聲問：“二少爺，現在怎麼辦？”
唐然瞅了下，圍過來的難民有不少，得有上百個。邊上還有好兩三百人在觀望，估計是想要等著，看有好處才衝上來。
“能怎麼辦，殺雞儆猴唄。”唐然淡聲說道。
“是，二少爺。”顧大山舉刀往前走一步，遲疑了下又退了回來，“二少爺，真要殺，殺人啊？”
顧大山殺過雞鴨，甚至連豬都殺過，可就是沒殺過人。
讓他殺人，他忍不住手顫。
“有些人餓瘋了，就會沒人性，你不殺他們，他們就會殺了你，然後再殺大黑。”唐然神情很是淡定，被這麼多人圍著，也不見驚慌。
顧大山聽著，覺得很有道理，可做起來很難。
他沒殺過人，是真怕。
可二少爺說得對，他不殺人，就有人會殺了他，然後再去殺大黑。
大黑多好的一頭牛，絕不能讓殺掉。
可讓他拿刀殺人，他是真做不到，猶豫再三，把刀插了回去，將一塊菜板子拿了出來。
打架不是動刀子的話，他還是能接受的。
唐然沒再管他，而是扭頭走向萬寶龜，一邊在它身上摘著東西，一邊琢磨著要拿它怎麼辦。
是宰了呢，還是……
一想到放生，她肉痛得很。
這東西渾身上下都是寶貝，傳說吃它一口肉能長生不老來著，喝一口血能百病不擾，百毒不侵，也不知道是不是真有其事。
大黑也跑了上來，湊萬寶龜身上聞了聞，又張口想要咬它身上的東西。
那是一顆水生的果子，總共也沒幾顆。
唐然餘光瞥到，眼疾手快，立馬搶了好幾顆下來。結果就是大黑張了很大的嘴，最後只吃到一顆果子，連啥味都沒嚐出來，就嚥了下去。
哞！
大黑不滿地看著她，眼神充滿了憤怒控訴。
唐然再次確定，這確實是好東西，連雪蓮都不在乎的大黑，竟然為了幾顆果子而生她它救命恩人的氣，想來確實是好東西。
有些東西她不懂，但她相信動物的直覺。它們甚至不用去辨別，只需聞一下就知道是不是好東西，會不會有毒，這一點是人類永遠也比不上的。
忽地身後傳來‘咣咣’響，一人一牛扭頭看了眼，愣了好一會兒，又齊齊將目光放在萬寶龜身上。
不過一群吃不飽穿不好的難民，以顧大山如今的本事，不過是掄幾百下的板子，想必不會累到哪去，把這些人一個個收拾了，是遲早的事情。
哪曾想她正與大黑搶東西的時候，一個女子撲了上來，緊緊抱住她的大腿。
“公子，你收了我吧，為奴為婢，我都願意。”這女子大約十七歲，長了一張算得上是好看的臉，微仰面看著她，哭得梨花帶雨，很是楚楚動人。
唐然下意識摸了把鬍子，記得她早辰颳了鬍子的，現在竟然又長出胡茬子來了。
可再長鬍子，她也是個姑娘家啊。
“你願意啊？”唐然低頭看著她。
“我願意，您讓我做甚麼，我都願意。”女子說著，還朝唐然羞澀一笑，臉上掛著淚，看起來還挺誘人。
可唐然不是男人啊，她那甚麼的取向也很正常。
“可我不願意。”唐然一臉微笑，這女人一看就不是甚麼好東西，連給顧大山當小妾都不配。
女子以為自己聽錯了，表情有些疑惑：“公，公子，您剛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