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這場戰鬥還沒開始就結束了。
葉佑從頭到尾表現的都極為驚恐,而海曼則表面上很淡定,但不斷抖動的手指還是暴露了他內心的恐慌。
吉兆從頭到尾都很提心吊膽,畢竟霍厄斯對上的人可是傀儡師,就算對方看上去很有信心的樣子,他也確實沒甚麼底。
葉佑很輕鬆地就帶他們來到了安全的地帶,但是,霍厄斯呢?
他嘗試著給霍厄斯傳送訊息,但是霍厄斯也一直沒有回信。這樣過分安靜的回應也讓吉兆愈加忐忑不安了起來。
伴隨著天空漸漸地從黑色轉變為,露出些許魚肚白,霍厄斯的身形才終於出現在了森林的深處。
“是老大回來了!!”
葉佑的表情很是興奮,他很快鬆開了海曼,第一個衝上前去。
然後他就臉朝下直接摔倒了。
“真熱情。”
面色慘白的挑染青年輕笑著半蹲下去,表情很是興奮,
“你好像對我很感興趣?我可很少看到你這樣的表情。”
傀儡師說話的聲音總是很輕,但是他的每一次開口都會讓人的心絃不斷地抽動,愈加讓人忐忑不安起來。
葉佑一個勁地打著抖,近乎咆哮地開口了:
“你把亞倫殺了??霍厄斯到底在哪裡!?你他媽的為甚麼會在這裡???”
“是有怎樣?和你有關係嗎?”傀儡師笑地更加開心了。
“你——”
“我還沒死呢。”
霍厄斯的聲音頓時打破了這份怪異的繃緊,所有人的目光瞬間向著霍厄斯的方向看去,黑髮的青年緩步走了過來,臉上是疲憊的神情。
“您回來了!”
吉兆也終於按捺不住激動的情緒,可他正準備走過去的時候,卻意外的發現霍厄斯的動作有些不對勁。
他的腳步看上去十分僵硬,走的時候也極為艱難,甚至是痛苦。
同時,霍厄斯的臉色也極為慘白,他的衣服被撕扯的破破爛爛的,簡直剛剛從碎紙機裡逃出來。
“您這是……”
“打了一架,我打贏了。”霍厄斯輕聲道,
“所以他跟著我回來了。”
葉佑:“……?”
葉佑:“你真的打贏了傀儡師??還讓他臣服於你??”
“很奇怪?”霍厄斯看向他。
“老大嗚嗚嗚嗚!!!”
不等霍厄斯反應過來,葉佑頓時撲到了霍厄斯的懷裡,死死抱著他的腰,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太好了太好了!!媽的,我看到他真的被嚇了一跳啊!!那傢伙絕對比你想象中的危險的多!!”
“嗯,我知道。”霍厄斯表現的很平靜,同時也很疲憊,
“因為我切身體會過了。”
不等葉佑的下句話說出口,吉兆便一把將對方從霍厄斯的身上拉扯了下來,聲音有些憤怒:
“葉佑,你應該看得出來霍厄斯現在的狀態不是很好,你就別給他施壓了可以嗎?”
“對不起對不起……”
於是空氣再一次陷入了詭異的平靜。
其實吉兆有想過無數種情況,比如說霍厄斯被傀儡師抓走,或者他成功從傀儡師的手中逃脫……可是每一次想到更為糟糕的結局時,他就想起分離時霍厄斯看向他的眼神。
“我會回來的。”
他是這麼說的。
霍厄斯不想死。
他不是那種讓其他人逃走,自己留下來殿後赴死的性格。在某些追求上,他甚至可以說是理智的有些過頭了。
所以吉兆也堅定地認為霍厄斯一定會活著回來。
只是他沒想到,對方不僅活著回來了,還順帶把傀儡師也一起拐了回來。
“甚麼時候效果才會過去?”霍厄斯看向了傀儡師,語氣顯然很不高興。
“別擔心,既然我們之間已經結契了,我肯定不會對你做甚麼的。”傀儡師禮貌地輕笑著,
“我會對你負責的。”
“……好惡心!!這個男人好惡心啊!!”葉佑震撼地捂住了自己的臉。
“所,所以現代到底是個甚麼情況?甚麼傀儡師??不會是我想象中的那個傀儡師吧?不至於吧?我真的只是個小人物而已……”海曼的臉色依舊差極點了。
“你對他使用了你的傀儡術??”吉兆的聲音驟然拔高。
“是啊,而且我做的很過分,幾乎將他全身上下都傀儡化了。”傀儡師依舊維持著那副極為欠揍的微笑,
“很可惜,在即將完成傀儡化之前,我被霍厄斯打敗了。所以我只能被迫結契。”
一旦中了傀儡術,基本上是沒有任何迴轉的可能性。在傳聞之中,傀儡師是個相當惡劣的男人,他也絕對不會親手復原任何中了傀儡術的人。
但是霍厄斯卻在這種情況下逆風反轉了。
霍厄斯都愛的是怎麼做到的??
“事情就是這樣,他被我打敗了,所以以後要當我的走狗。”霍厄斯點點頭,
“他是我們的人了。就是這樣。”
“等,等一下!我還沒反應過來!!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怎麼傀儡師就變成我們的人了??”
葉佑臉上的驚恐更加明顯了,他的牙齒一個勁地打顫著,幾乎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一切。
這怎麼可能??
傀儡師是甚麼人??那可是S級法術印章的持有者!!比S級賞金獵人還要強大莫測的人啊!!!
事到如今,還沒有任何人能讓傀儡師用完他手指上的五根傀儡線,但霍厄斯怎麼看都只是個C級的法術印章持有者,就算他扮豬吃老虎,是個逆天的S級……這個世界上能打敗傀儡師的S級賞金獵人又有幾個??
這是恐怖故事啊!!
“我已經是你們小組的人了。”傀儡師還在笑,
“沒辦法,畢竟願賭服輸嘛。而且你們這邊明顯有意思點,我也很期待接下來發生的一切。”
“很可惜,對你的抓捕計劃估計得延後了,可惜啊,葉佑,我覺得你要是能夠被做成傀儡,一定是最優秀的那個。”
“變態!!”
葉佑一下子縮到了吉兆的身後,整個人還在瑟瑟發抖。
“運送任務肯定是泡湯了。”霍厄斯看了看不遠處倒下的運輸車,表情很是頭疼,
“算了,這次任務的錢我之後會賠給你的。我現在很想稍微休息一下,暫時離開這裡好了。”
“沒問題。”吉兆點點頭,同時看向了瑟縮在自己身後的葉佑,
“提供一下可以躲藏或者休息的地方,我們之後再慢慢說一下事情的經過。:
“以及——你到底隱瞞了我們甚麼。”
葉佑一個勁地點著頭,他看上去快要哭出來了,然而還是強忍著點了點頭。
“我知道這附近有可以休息的地方……我先帶你們過去好了。”
畢竟綾羅之森的事情,還有很多需要解釋的地方啊。
·
葉佑確實對第九區相當瞭解,如果不是因為這樣,他也不至於在城市走卒的追殺下都能牽強地逃走了。
因為傀儡師的那一頭挑染過於明顯,也被霍厄斯強制要求扯上了兜帽。後者倒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只是目光一直饒有興趣地停留在霍厄斯的身上。
[他在看著你哎。]林恩還在霍厄斯的腦海裡絮絮叨叨,
[你真的是太優柔寡斷了,如果換成我,估計我早就把他徹底殺掉了。]
“他還有用。”霍厄斯道,
“而且比起殺死傀儡師,我對怎麼殺死你更感興趣。”
[你個恩將仇報的傢伙!!]
“我覺得在這方面你是最沒有資格說我的人。”
霍厄斯和林恩的吵架還是日常充滿著歡樂,雖然這份歡樂兩人各自都從未體會到。
葉佑帶他們去的地方是一處民宅。這處民宅並不向著外界出租,但是那也只是明面上的。
“這些房租便宜的屋子就是一些有錢的租戶在這裡包租下的地帶。”葉佑對著其他人解釋道,
“不過也只有混的久的賞金獵人才會知道這些,這些租戶本身也很強大,他們依靠收租每個月就能獲取不少錢。”
“原來是這樣……”吉兆瞭解了,
“我就說這邊這麼多空屋到底是來幹甚麼的。”
“為甚麼他們不直接公開??還需要我們自己去猜??這也太麻煩了吧??”海曼很不理解。
“因為不想。”葉佑搖了搖頭,
“第一,明目張膽打著招牌,那不就是搶賓館生意嘛。賓館可是城市那邊專門應許的,但是這裡可沒有。”
“租戶每年都要向著區立賓館交一定的金錢才允許在這裡繼續工作的,那肯定要私底下偷偷的了。誰都不想招惹麻煩上身。”
“我能理解。”吉兆表示贊同,“而且房屋也有限,知道的人越多,反而不便於管理。”
“到了。”霍厄斯開口道。
出現在他們面前的是一扇絲毫不起眼的小門,葉佑熟練地走上去,從口袋裡拿出了一枚硬幣塞進了門縫裡。
不一會,那扇門就自動緩緩開啟了。
“走咯,進來吧。”葉佑示意他們進去,
“既然你們救了我一命,今天晚上就由我來付錢好了,等會我會去信箱那邊丟錢的。你們去挑一間屋子休息吧。”
“你這麼好心,該不會是因為心虛吧?”傀儡師冷不丁地問了句。
“滾!我看到你就煩!!”葉佑瞬間炸毛了。
“你也別吵。”吉兆很頭疼,“有甚麼矛盾地等安定下來再說,先把目前主要的事情搞定了不好嗎?”
“……所以我這麼一個普通人為甚麼要摻雜到你們之中。”海曼幾乎要化作幽靈消散掉了,整個人沮喪的不行。
“別吵。”霍厄斯突然開口了。
於是四周真的平靜了下來,無論是葉佑還是傀儡師,大家都很識相地沒有再說話。
毋庸置疑,現在小隊裡最強大的人是霍厄斯,而他也是這個小隊的隊長了。
服從強者向來是暗巷的規則,他們也不會不遵守。
錢付好之後,葉佑也帶著他們挑了一件房屋。在看到A等房間還有一間空缺時,葉佑的臉上也露出了驚喜的表情。
“居然有A等級的房間!!我們運氣很好啊!!”
“這裡不是交的錢越多,房間的等級越高嗎?”霍厄斯困惑地問道。
“是這樣的!”一看到霍厄斯親口發問,葉佑的態度也極為熱切了起來,
“其實這邊的規則是有些不一樣的,進來只要根據人的數量來交錢就可以了,每間房間的錢都是一樣的,但是你要是有實力的話是可以搶其他人的房間的。”
“……為甚麼要搶其他人的房間啊??”海曼茫然。
“笨啊你!這裡可是第九區,燒殺搶劫的事情不是很正常嗎?”葉佑白了他一眼,
“我一般是選C等房間的,這樣也用不著被人打劫之類的。但是既然現在大家都在,那我就毫不客氣地選A等房了。”
“A等和C等之間有甚麼區別嗎?”吉兆問道。
“有!還是很大的區別!!”葉佑嚴肅道,
“A等房的質量乃至容量都是無限增大的,買下後對方會給你一張房卡,持有房卡的人可以透過自己的方式來改造這座房間,甚至可以開啟治癒系的噴霧,讓身上的傷恢復的更快一些。這是隻有A等房才有的待遇哦。”
“這裡的租戶是治癒系的?”霍厄斯來了點興趣。
“這個我就不怎麼清楚了。”葉佑無奈道。
這樣的談話一搭沒一搭地進行著,霍厄斯也接過了葉佑手中的房卡來到了A等房。
他稍微思考了一會,將房間內轉換成空間足夠容納五六個人的空間之後,才推開門走了進去。
極為復古化的林間小屋就這樣出現在了所有人的視野之中。
不過無論是床鋪以及洗漱用品,甚至是桌子上的飯菜,也都是按照城市的標準來設定的。窗戶外面依舊飄散著白花花的雪,彷彿他們再一次回到了13區。
“13區?”傀儡師認出來了,“你果然是從13區出來的啊。”
“嗯。”
霍厄斯緩步走了進去,他注意到了桌子上還是熱的飯菜,眸子卻莫名沉了下去。
這裡曾經是他居住過的地方。
雖然並沒有住多久,但是這裡也是令他留下最為深刻印象的地方。
無論是安格還是愛麗絲……這裡就是他的最為初始之處。
“進來吧。”霍厄斯示意每個人進來,“你們要是不習慣,也可以用房卡變成自己想要睡的地方。我不是很介意。”
“我隨意。”吉兆道。
“我隨便,別殺了我就成。”海曼的臉色慘白到彷彿下一秒就會昏厥過去。
“我都可以啦,反正別聽傀儡師的意見就行。”葉佑臭著一張臉,“我不喜歡他。”
“別這麼明確地對我表達惡意。”
傀儡師走到了一個精緻的花瓶前,他注意到花瓶中插著的一朵快要枯萎的花,花瓣上還沾染著水露,閃爍著鑽石一般的光芒,
“不過我也不討厭這裡就是了。”
於是房間的事情就這麼定下了。
霍厄斯的狀態依舊很差,雖然傀儡師已經解除了他的能力,並且傀儡化的程序也在逐漸倒退,但是這也需要一個過程。
霍厄斯只感覺自己渾身上下都很僵硬,剛開始的時候想要站起來都很困難,更別說林恩剛剛用自己的身體大鬧了一場,疼痛感也愈演愈烈。
“需要我帶你回去嗎?薩曼人?”
傀儡師倒是微笑著表達了善意,甚至向著他伸出了自己的手,卻被霍厄斯無情地打掉。
“別碰我。”黑髮的男人對他的態度極差,
“我自己能走。”
就算到了這種地步,霍厄斯也依舊不願意向他示弱。
真有意思。
傀儡師就這樣看著霍厄斯艱難地走回了綾羅之森,他緩慢地跟在對方的身後,也不攙扶觸碰,只是望著那樣踉蹌的腳步逐漸前進。
他的身上有一股極為狠厲的勁,無論甚麼東西都難以將他化開。或許這就是霍厄斯本人的魅力之一,他似乎從不會向任何東西低頭,即便這個人有多強。
不過,把自己的靈魂和惡鬼進行交易,可不是甚麼正確的選擇了。
傀儡師當時並沒有出手,不是因為害怕,也不是因為恐懼。
只是沒有必要。
林恩作為一人成軍的集大成者,他的實力是毋庸置疑的。傀儡師很強,但是也不至於在這種地方耗盡自己的權力。
他本身就對城市沒甚麼歸屬感,對於所謂的神也沒甚麼興趣,他是個極度自私自我的人,他所做的一切不過是來自內心的樂子罷了。
而霍厄斯從開始就讓他感到相當有意思。
遺產之力,薩曼人的年輕領袖,以及城市莫測的未來……
這不比在走卒打工有意思多了?
最重要的是,傀儡師並不想就在這種地方暴露自己的底牌。他日常掩飾自己的力量,也是在為自己尋找一條後路。
他很怕死,所以將自己做成了傀儡。
他渴望永生,所以拆掉了自己的骨頭,扯下了自己的血肉,將其換成永不腐朽的材質。
他的心臟依舊在跳動,但是這具身體卻早已無堅不摧。
傀儡師很滿意自己的新身體,在得到了永生的力量後,他的目標也延伸向了更遠的地方。
比如說,城市的未來。
機械之心的隕落是他第一次注意到霍厄斯。同時城市下達了命令,讓他逮捕霍厄斯。
實際上很早之前他就發現霍厄斯了,只是他也一直沒有出手。一來是因為霍厄斯確實很聰明,他們很瞭解這篇地帶,就算是傀儡師本人想要對付他們也並不容易。
不過傀儡師卻很想知道遺產之力的情況。
那是隻存在於傳聞中的力量,閱歷豐富如他,也從未見到過如此龐大且有趣的力量。
很有趣。
這樣的想法點燃了傀儡師心中的那盞燈,他的眸子猶如火焰般燃燒起來了。
他想要試試接近對方。
伴隨著包圍圈一點點縮小,在神未曾察覺到的當下,他得手了。
於是就促成了現在的狀況。
“首先,我想說一句話。”
在開口之前,葉佑第一時間縮到了霍厄斯的身後,臉上的表情極為恐慌,
“我是不可能和這個男人同行的!!我最噁心的人就是他了!!我這輩子和誰也不要和他在一個隊裡!!!”
“你和他很熟?”霍厄斯問道,
“既然很熟,為甚麼一開始不說?”
這下葉佑徹底被噎住了。
“我……我這也是有苦衷的。”
葉佑的表情開始痛苦了,但是在所有人的目光下,他又不得不繼續說下去,
“準確來說,我其實也是個相當惡劣的通緝犯,並且通緝的等級很高……城市那邊甚至拜託了走卒來捕捉我。所以好幾次我也和傀儡師打過照面。”
“你不是沒有任何法術印章嗎??你為甚麼還會被傀儡師盯上??”吉兆感到不可思議,
“最重要的是,你是怎麼從對方的手中逃離的?”
“我只是手上的線索比較多啦!”葉佑無奈道,
“因為線索比較多,所以我總是能在他察覺到之前第一時間離開這裡,所以傀儡師一直都沒能抓住我。”
“是啊。雖然我也沒怎麼認真,但是葉佑確實讓我很驚訝。”傀儡師的手指撫摸了臉上一邊的繃帶,臉上的笑容顯得有些毛骨悚然,
“但是能在那種狀況下的我手中逃走,也著實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啊。”
“滾吧!你差點把我搞慘了不止一次好嗎!!”,葉佑咬牙切齒,“為甚麼你們一直對我窮追不捨??我到底做錯了甚麼??我分明只是個連法術印章都沒有的普通人!!你一直追殺著我就離譜!!!”
“因為你的兄長是城市的人。而且他位高權重,眼中容不得一粒沙子。“傀儡師笑地更開心了,
“他怎麼可能會讓你活著?你想的太美好了。”
“城市的人?”
海曼就差將自己瑟縮在拐角了。
他確信了一點,在座的各位除了他,好像各個身份都很不簡單,不是S級大佬就是城市級別的通緝犯。
放他走不好嗎!!他真的就是個平平無奇的B級法術印章持有者!!他想活下去啊啊啊!!!他不想知道大佬們的秘密啊!!!
然而他的腳步才剛剛動一下,一縷絲線,一根藤蔓,一把彎刀同時懟在了他的臉上,海曼瞪大了眼睛,同時看到了四面八方傳來的目光。
“你不能走。”霍厄斯篤定道,“你已經是我們小組裡的人了,走是不可能走的。”
“已經知道了這麼多秘密還想走?你想的可太美好了。”吉兆還在冷笑。
“好自為之。”葉佑的表情很沉痛,一副[對不起兄弟但是我現在自身都難保啊]的表情。
而傀儡師不需要說話壓迫感已經足夠強了,海曼只希望他能少笑點,不然遲早要把他笑出心肌梗塞來。
“我,我就是去倒杯水……我沒別的想法……”海曼快要哭出來了。
“哦,那你去吧。”
於是所有武器全部撤走,海曼跌跌絆絆地站起來,看上去彷彿失去了靈魂。
“總而壓制,因為葉佑的親人是城市人,而那位城市人希望你能夠順手鏟除掉葉佑,所以你才對他屢次下手是嗎?”霍厄斯捋清楚了其中的關係。
“是這樣。”傀儡師半托著臉,感慨道,
“只是沒想到會以這種方式見到他。按照那位先生的想法,我本應該將葉佑徹底變成傀儡,再換上漂亮的衣服,將其放在長方形的禮盒裡,送給你的哥哥當做他的生日禮物呢。”
“我的盒子都選好了,沒想到居然會出現這種意外,真的很可惜啊。”
“我就說他是變態吧!!”葉佑這下真的嚇得縮到了吉兆的身後,整個人還在不住地顫抖著。
“既然做不到也就不要繼續說了。”霍厄斯自然也是更護著葉佑一點,
“你的本名叫做甚麼?現在告訴我。”
“弗雷。”傀儡師開口了。
“不是你的假名?”霍厄斯嚴肅了起來。
“是真名。”傀儡師笑了,“而且你是第一個知道的人。”
“……”
望著對方看似真誠的目光,霍厄斯沉思了一下,決定不相信他的鬼話。
“那麼弗雷,按照我們之間的契約,你必須一直陪同我達到目的之後,我會將我的最後一個願望留給你——這是我們之間的靈魂契約,對吧?”
“是這樣。”弗雷點點頭。
“你對此有甚麼想說的嗎?”
“沒甚麼想說的。”弗雷繼續維持著怪異的笑容,
“如果能讓我一直陪在霍厄斯的身邊,我會很開心的。”
“你是對我感興趣,還是對林恩感興趣?”霍厄斯皺起了眉頭。
“我對你們都很感興趣啊。”弗雷的雙手支撐在身後,他揚起了那張俊美的臉,銀色的瞳孔裡浮現出幾分瘋狂,
“無論是你還是那位名為林恩的孤魂,你們的出現都像是一把熊熊燃燒的烈焰,你們點燃了這個世界,並且讓這個原本枯燥不堪的世界灼熱了起來,我感謝你們都還來不及呢。”
他說的是實話。
可越是實話,這樣癲狂的態度也越讓人感到不安。
“我不相信你。”吉兆皺起了眉頭,“我上一次在你的身上也吃過苦頭,你不會以為我真的會信任你吧?”
“我記得你,拿著彎刀的薩曼人。”弗雷看向了吉兆,眼中卻浮起了遺憾的情緒,
“真可惜啊,你的眼睛那麼漂亮,如果做成人偶的話一定很美。”
吉兆:“……”
吉兆:“我的錯,葉佑,他確實就是個變態。”
“對吧!!”葉佑抱緊了吉兆,整個人也不住地顫抖了起來。
“那麼,和你之前結契的人又是誰?”霍厄斯繼續問道,
“就是你口中所說的[神],這個可以告訴我們嗎?”
“不可以哦。”這一次弗雷卻選擇了拒絕,
“說出去的話我會死的。所以不能說。”
“……祂對你下達了靈魂契約?”霍厄斯皺起了眉頭。
“不止是靈魂契約那麼簡單。”弗雷淡淡道,
“但是我不能說,僅此而已。”
“……”
看來隱藏在城市背後的勢力比自己想象中還要複雜很多啊。
“你是甚麼人?”霍厄斯又問起了另外一個人問題,
“安息人?薩曼人?還是普通的人類?”
“這個啊……”
聽著霍厄斯的詢問,傀儡師似乎陷入了沉思,
“說實在的,時間過去了太久,我好像已經不是很能記得住了。”
“但是我其實扮演過很多人,我換過很多套軀殼,有時候是薩曼人,有時候是安息人,有時候是普通人……所以種族對我而言並不重要。我也不是很在意那種東西。如果你擔心我對你們的組織有甚麼歧視,那你大可放心。”
“我只是在我漫長的人生中尋找稍微有趣些的事物罷了。”
這句話也是真的。
傀儡師的態度看上去一直懶洋洋的,他好像對甚麼都不在乎,也不見得他對誰有興趣過。
唯一讓他眼前一亮的是霍厄斯。
如果他想打,那麼霍厄斯絕對不可能這麼輕鬆結束戰爭。按照林恩在他的腦海裡所說,只要傀儡師想,能夠為他造成一些困擾也是很輕鬆的事情。
林恩當然不會承認自己技不如人,他也是個相當傲慢的傢伙。
“在我對你的興趣磨滅之前,我會一直注視著你。”弗雷的雙手放在了自己的膝蓋上,側臉也漸漸貼在了大腿處,那隻唯一露出來的銀色瞳孔包含著明顯的興然,
“別讓我失望就好,霍厄斯。”
“……”
樂子人永遠都是最為可怕的。因為你永遠想不到他的下一步到底會做甚麼。
“我暫時沒甚麼事情想要問你的了。”霍厄斯稍微拉扯了一下吉兆給他的披肩,同時看向了其他三個人。
“你們有甚麼話也可以和我說,以後大家都是一條線上的蚱蜢了,別擔心,我一定會帶你們去做靈魂契約的。你們跑不掉的。”
“不要用那種自然的語氣說出這麼恐怖的話啊!!!”葉佑這下是真的要哭出來了。
“我,我沒甚麼想問的。”海曼依舊顫抖著,整個人看上去難過極了,
“別殺了我都好辦,我的身上也沒甚麼可以剝奪的東西了,隨便怎麼樣都好,你們別殺了我就行。”
他看上去已經無慾無求了,整個人都失去了精神氣,看上去可憐極了。
不過也很正常,海曼也是這裡唯一的普通人,這裡三個S級通緝犯一個城市走卒級別的大佬,他要是不頹廢那才奇怪。
“你們不問問我的身份嗎?”霍厄斯覺得奇怪,“我還以為你們會先問我的身份之類的,畢竟傀儡師都已經把我的真名和身份說的差不多了,我以為你們會先捅破那層紙。“
葉佑&海曼:“……”
您看我們像是敢問的樣子嗎!!!
“其實也不是很所謂啦!”葉佑這個時候反應倒是很快,
“我也不是甚麼種族歧視主義者,我就是單純想要抱個大腿活下去而已。你看我年紀輕輕又沒甚麼志向,除了人靈活點也就沒有其他的優點了,就算您是傳聞中毀滅了一切的墮天使我也無所謂的!!”
“墮天使?你是說林恩嗎?”霍厄斯好奇道。
“呃,是,是這樣的,有甚麼問題嗎?”葉佑的額頭上莫名沁出了汗水。
“你說的對,他就在我的身上。”霍厄斯淡淡道,
“準確來說,林恩其實藏在遺產之力裡,所以也順便被我帶在身上了。葉佑,沒想到你居然也猜的很準啊。”
葉佑:“……”
救命!!!他真的沒想到這也是真的啊!!!!!
“海曼,我們只能相依為命了嗚嗚嗚……”葉佑這下連吉兆都不抱了,直接撲倒在了海曼的懷裡。
“你走開,我已經沒有力氣推開你了……”
“作為唯二的普通人我們不應該抱在一起哭一場嗎!!”
“沒必要,你也不是普通人,你給我離遠點!!”
就在現場混亂一片的時候,一陣劇烈且暴躁的敲門聲驟然響起,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識地看向了門口處,一時間不知道是誰敲的門。
“這個時間點有誰來敲門?”吉兆覺得奇怪。
“我怎麼知道……葉佑你知道?”海曼看向了葉佑。
“我也不知道啊,不如霍厄斯你去看看?”葉佑看向了霍厄斯,並且很順利地改掉了之前的稱呼。
“我去看看吧。”
霍厄斯很快起身向著門口走去,只是當他推開門的那一刻,一陣極為暴躁的法術印章也撲面而來。
“給老子讓開!!!”
男人的聲音充斥著整個房間,他幾步不假思索地將霍厄斯的領口直接扯了起來,臉上的表情猙獰極了,
“喂!你就是這座A級房間裡住著的人吧??現在立刻給我把房間交出來!!說不定你還能少一頓捱打!!明白嗎!!!”
“……你是來搶房間的?”霍厄斯倒是沒有露出甚麼表情,只是困惑地打量著他。
“是啊,老子可是B級的法術印章持有者,在這附近也是小有名氣的。”男人哈哈大笑道,
“我看你的樣子也是新來的吧?C級?才C級就想住A級的房間??你是不是對自己的實力評估有點錯誤?”
“……”
然而男人笑著笑著,卻發現氣氛有些不對勁。
他的目光逐漸向著房間裡面延伸而去,頓時停滯住了。
那絕對不是一般人。
坐在裡面的那群人的氣息和門口這小子完全不一樣,那位坐在角落裡的挑染男人和那位金瞳深色面板的男人更是如此。
可更讓他感到困惑的是,就算他做出了這麼失禮的事情,那些人也沒有動手,而是自顧自地坐在地上,同時對他露出了同情的視線。
為甚麼是同情?
就在這時,霍厄斯卻輕輕抓住了對方拎著自己衣領的手,正當男人困惑地收回了目光時,便注意到了霍厄斯那雙帶著些不耐煩的暗紅色瞳孔,以及他冰冷的聲音,
“小有名氣?看來你很自信啊。”
……
完蛋了,他該不會是踢錯門板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