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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謀劃(雙更二合一)

2022-10-04 作者:酒焗蟹蟹

 “你覺得你所做的一切真的值得嗎?”

 男人的聲音在他的耳畔迴響著, 似乎帶了些蠱惑的意味。

 “你看得見你的未來嗎?被謊言編織的未來,讓人看不到任何希望的未來……”

 “我不認為你應該做這些無意義的事情,既然繼承了遺產之力, 你應該去做更有意義的事情才對。”

 “霍厄斯,你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和我應當是一類人,你真的認為這些薩曼人就會臣服於你?不, 他們只是臣服你父親曾經的勢力罷了。”

 “你從來都只是他們眼中的傀儡, 霍厄斯, 為甚麼你就不肯相信我的話呢?”

 ……

 林恩大概是幾輩子沒和人說過話了才這麼寂寞吧?

 霍厄斯一面忽略掉了耳畔的聲音,同時攥著手中的筆沉思著。

 在第七區居住的第四年, 這個世界也並未發生多大的變化。自從最開始的逃亡時間結束之後,城市也不再花費時間在他們的身上, 而是轉而向著能源研究方面走去。

 比較顯著的是,柴薪的價格瞬間提高了很多倍, 加價政策甚至讓不少暗巷人開始沾沾自喜, 不得不說有些地獄笑話了。

 雖然說薩曼人的抗輻射能力要比一般人強, 但是考慮到自己手下大部分還是普通人, 所以霍厄斯選擇的根據地是在地下,也就是鼴鼠所在的鼴鼠洞裡。

 鼴鼠的好處之一是,只要你給夠了錢, 那麼其他都不是問題。但問題也出自這一方面, 如果其他人給的錢比你給予的要高, 那麼你就危險了。

 好在霍厄斯的舊部滲透鼴鼠洞不止一點兩點,所以他們的情報也總比其他人要更先一步。

 身為情報官的約克負責整合資訊,並且以最快的速度將其傳達給霍厄斯。而蘭道所率領的部隊主要負責引開眼線, 吉兆的主要作用是處決掉那些疑似被城市收買的臥底, 畢竟戰鬥方面吉兆基本上是他們這群人的巔峰了。

 至於霍厄斯本人, 除了整合情報和指引方向外,他還得思考一個重要的問題。

 薩曼人的未來該怎麼辦?

 是和鼴鼠一樣永遠地生活在地下麼?還是和逃亡之鼠一樣漫無目的地在這片區域逃亡?

 可那不是他想要得到的未來。

 舊部的大家都選擇信任他,不僅僅是因為他是父親的孩子,更多的是因為他確實展現了自己的能力。

 可這份能力還不足以與城市抗衡。

 對此林恩倒是發表了各式各樣的嘲諷言論,來表達他的想法大錯特錯。可霍厄斯卻並不搭理他。

 久而久之,林恩也就鬱悶了起來。

 他的上個宿主唐納德偶爾還會因為他的言語而破防或者和他對罵,但是霍厄斯大部分時候都將他當做透明人,這就很沒意思了……

 不過林恩倒是完全不擔心霍厄斯能逃得出自己的手掌心。

 繼承了自己的力量,得到了契約,同時還融入了自己的心臟……可以說,現在的霍厄斯基本上已經在逐漸變成[林恩]了。

 他倒是不介意和霍厄斯玩玩過家家的遊戲,等到霍厄斯真正認為薩曼人得到了他們的未來,到時候再奪取他的身體告知他真相也不遲。

 雖然這個願望目前來看難得離譜就是了……

 繼承了心臟的霍厄斯也成為了移動的能源庫,他曾經嘗試著做實驗,發現他的藤蔓居然能夠成為能源的導體。

 並且這份能量不僅僅能夠成為他們的能源庫,還能為他的力量充能。

 他的力量可以是無限,但是卻並不提倡反覆使用。

 法術印章伴隨著那些藤蔓的痕跡開始蔓延,從最開始的一小塊蔓延到全身。那些怪異的花紋像是某種徵兆,也讓霍厄斯多少有些不安。

 可不安並不能改變甚麼。倘若他想要活下去,想要讓更多的薩曼人活下去,只是不安是不夠的。

 他得做出更多的實事才行。

 “第七區並不適合居住。”霍厄斯給出了判斷,

 “第八區的汙染雖然要好一點,但是第八區大部分都是水域,也並不適合居住。”

 “至於第九區,那應該是原本汙染最輕的地方。只是那邊的薩曼人也很多,無論是私商還是賞金獵人,甚麼樣的人都存在……恐怕想要佔據那邊並不容易。”

 “那我們是打算……”吉兆皺起眉頭。

 “從第八區開始吧,約克和蘭道,你先率領人去那邊偵查,找到合適的地方定點駐紮。”霍厄斯思考著,

 “吉兆和我一起先去第九區看看。”

 他不放心讓約克一個人去第九區,第九區據說連檢察官都日常不在本區,應該那邊的小偷也成災,並且日常跑去檢察院內偷東西,甚至連天花板的金屬板塊都拆下來了。

 雖然這件事情挺離譜的,但是這塊地也沒甚麼利用價值,還有些輕度汙染,於是久而久之政府也不怎麼管他們了。

 再加上城市現在在忙於能源追查,壓根就沒甚麼時間去管理,於是也就置之不理了。

 不過在追殺他的那段時間裡,城市卻突然派出了走卒徹頭徹尾地調查了第九區,那一夜無數人從第九區消失了,等到第二日走卒的人們全部離開之後,第九區卻又像是沒事一樣繼續運轉著。

 據調查者所說,所有人都意識到有甚麼人消失不見了,可沒有任何一個人記得是誰消失了。

 那些離開的人,連帶著他們在其他人腦海中的記憶一起徹底消失不見了。

 對此,霍厄斯猜測這也應該和走卒的首領[傀儡師]的能力有關。那位傀儡師相當神秘,基本上不在任何人的面前出現,城市的首領可以直接對他下達命令,不需要走任何流程。

 如果沒有記錯的話,他的道具[替身人偶]好像也是走卒那邊盛產的吧……

 “我認為隨便去調查第九區不是甚麼安全的行為。”吉兆的表情並不是很贊同,

 “不過您一定要去的話我也不會反對。”

 “噗,這說甚麼話呢,吉兆。”霍厄斯拉了拉自己的兜帽,露出了無奈的笑容,

 “有你在我身邊我就很安心啊,畢竟吉兆這麼強。”

 “……雖然是這麼說,但是霍厄斯,你現在已經比我要更強了。”吉兆面色複雜道。

 理論上是這麼說的,但實際上霍厄斯很少會在其他人的面前使用自己的能力。

 一來機械之心的事情是絕對不能洩露的,甚至這件事情在內部也只有蘭道和吉兆兩人知道。

 機械之心目前為止,枯萎的理由在所有人的眼中都屬於意外,沒有人會猜想到那顆心臟是被甚麼人拿走了。

 至於遺產之力……

 雖然遺產之力的藤蔓還是滿特殊的,但是使用藤蔓的法術印章其實也不算罕見,所以就算霍厄斯使用藤蔓也沒甚麼。

 至於臉,那就更好辦了,直接用演員面具就OK。

 幾年的時間也讓霍厄斯的年齡飛速增長,這幾年裡霍厄斯也專心於逃亡,沒有再和歐曼見過一面,

 兄弟兩人就這樣沉默地離開,彷彿陌生人般,各自走上了各自的道路。

 可別的不說,霍厄斯記得很清楚……在最後的時候,他選擇了自我獻祭,才將兩人從機械之心中帶了出來的。

 那段時間自己應該是陷入了昏迷,所以將他交給吉兆的,應該是歐曼才對。

 歐曼並沒有趁人之危地對他下手,這也說明自己的所作所為起碼是有打動他的心的。

 如果不是非必要的情況,霍厄斯並不是很想和歐曼對上,哪怕自己對他沒有任何記憶,他也並不想親手殺死這個血脈上相連的兄弟。

 “強大也並沒有甚麼用。”霍厄斯嘆了口氣,

 “不是每一個強大的個人都能成為真正意義上強大的人。”

 如果他只是為了救自己那還好,只需要A級法術印章的力量,就足以讓他在暗巷有立足之地了。

 但他不是。

 第九區的進出口設施相當簡陋,看得出來它來者不拒的個性了。據霍厄斯打聽過,原本這裡的防衛設施做的還是蠻不錯的,但自從某位大人物來過這裡之後,他就直接將整個安全門全部都拆下來了。

 理由是門太窄,卡到了他的角。

 當時負責的檢察官簡直被嚇破了膽,甚至連上報維修都不敢,就這麼讓他過去了。

 沒錯,那位神秘的拆門人就是為薩曼人,並且還是為名聲響徹內外的薩曼人――紅魔術團的團長。

 據說那位團長很神經質,做甚麼事情都由著性子來。並且他熱衷於進行魔術表演,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在暗巷或者城市的某個角落裡撒下無數的宣傳報告,預告自己第二天即將要進行表演,希望大家能夠來助興。

 而紅魔術團團長的魔術表演變幻莫測,看過的人都聲稱從未見過如此恢弘神秘的魔術,紛紛歎為觀止。

 隨後曲終人散,那位紅魔術團的團章消失在了謝幕之中,滿天飛的宣傳單消失不見,一切就像是甚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不得不說,這個傳言滿玄乎的。考慮到傳言都是越穿越離譜的性格,霍厄斯倒也不會深究。

 第九區的賞金獵人總部倒是相當豪華,能夠在這一帶遊行的賞金獵人多半是有實力的,否則早就被其他的捕食者吃抹乾淨了。

 霍厄斯換了一身新的裝扮,原本的黑髮變成了耀眼的金髮,臉型也微微調整了一下,以保證不被人認出來。

 “我是來註冊賞金獵人代號的。”霍厄斯簡單明瞭地說出了自己來的理由。

 吉兆低著頭跟在他的身邊,也不言語。只是那位店長有些莫名地看了看吉兆幾眼,大概是覺得從氣質上分明是後面那位更適合成為賞金獵人。

 不過……能夠被這樣的強者追隨,想必前面的這位小哥也不會很簡單吧?

 “咳咳,填好表格,你的名字就會錄入了。”

 店長抽著旱菸,同時將一份表格塞到了他的面前,不怎麼在意道,

 “你去其他的暗巷的賞金獵人總部還好,在第九區的話可要小心了……不是所有人都能在第九區混的。死在這裡的年輕賞金獵人可不少。”

 店長說這句話也是警告,畢竟有不少年輕的孩子都覺得[賞金獵人也太酷了吧]這樣的理由進行註冊。可他們不知道的是,雖然賞金獵人可以透過完成任務來得到報酬,一旦他們的名字曝光,也會被其他的賞金獵人捕獵。

 而這一類人,往往被成為[食蟻獸]。他們會專門盯上剛剛註冊的新人,並且悄悄進行伏擊。

 眼前這位小哥看著也不過剛成年,那張臉雖然算不上是出眾吧,但也蠻清秀。起碼看上去不像是很能打的型別。

 “謝謝您的提醒。”霍厄斯禮貌地笑了笑,同時接過了對方的筆,在名單上刷刷刷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亞倫]。

 繞來繞去,結果還是選擇了原本的假名。

 這並不是因為他故意想要取這樣的名字……畢竟正常來說,亞倫這個名字他在中央學院用過,反而更容易被人盯上。

 可實際上並不是這樣的。

 自從霍厄斯和亞倫還有林恩聯絡起來之後,中央學院就得到了相當嚴重的懲戒,於是中央學院的上層領導從上到下全部都換了一遍,狀況之慘烈,也只有親眼見過的人才知道。

 而[亞倫]這個原本爛大街的名字也因此變得更為爛大街了。

 為了提高自己的身價,有不少人學著霍厄斯用著亞倫的名字當做代號,雖然也因此招惹了不少殺身之禍,可賞金獵人有時候就是這麼神經質的一個團體。

 他們猶如飛蛾一般,撲向了他們夢寐以求的刺激的日常。

 嗯……反正霍厄斯抬頭看了一眼列表,倒是滿眼的亞倫。也就是說自己再取個亞倫的名字問題好像也不大。

 “亞倫啊……”店長滿面愁容,更加篤定了這只是一個有些中二的暗巷少年,

 “也行吧,自己去領牌子吧。領好了就可以去接手任務了。”

 “謝謝。”

 拿過了那個摸上去極為廉價的紙牌,霍厄斯一時間居然有些感慨了起來。

 看來成為賞金獵人真的不需要甚麼門檻啊,對方甚至連自己的法術印章是甚麼都不詢問,隨意確實是足夠隨意。

 E級賞金獵人――亞倫。

 這就是他在第九區的新代號了。

 “您來到第九區,應該不僅僅是為了調查吧?”

 跟著霍厄斯從店裡走出來後,吉兆才小聲地在霍厄斯的耳畔詢問道。

 “當然不是。”霍厄斯肯定道,

 “我也打算看看有沒有能拉攏的人才……唔,反正約克那邊佔據第八區還要一段時間,我先在第九區待一段時間也不是不行。”

 有林恩給他兜底,他倒是不怕遇到甚麼狀況外的情況。

 不過大部分時候他還是不打算親自動手,一般來說,法術印章的能力暴露的越早就越不安全。不過當你的自身能力足夠強大的時候,法術印章的暴露反倒是成為了毒物的色彩一般,成為了警示其他人的印章了。

 不過那也是很久之後的事情了,霍厄斯還是打算一步步來。

 第九區的狀況比自己想象中的還要好,街道上的繁華程度遠遠超出了第五第六區的荒涼,更比嚴重汙染的無人之境第七區和滿是湖泊河流的第八區要更適合生存。

 只是這片區域的薩曼人也很多,畢竟第九區也遭受過一定程度上的汙染,而薩曼人的抗汙染程度往往比其他人要更強一些,這也導致了不少薩曼人都集中在了這片區域。

 他們不想被奪走法術印章,更不想臣服於城市,於是選擇了這片唯一適合自己生存的地區。

 而這裡也是霍厄斯未來想要作為他們根據地的地方。

 “喂!!你這傢伙是怎麼看路的!!長沒長眼睛啊!!”

 罵罵咧咧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霍厄斯和吉兆也好奇地順著聲音看了過去,很快看到了幾個全副武裝的薩曼人,以及一個身材嬌小的女薩曼人。

 那位女薩曼人手中拎著一個滿裝著水果的籃子,烏黑的長髮在腦袋後面盤城一個球,她的臉長得相當嬌小可愛,屬於會讓人感到憐愛的型別。

 而其他的幾個賞金獵人――看他們的牌子應該是C級賞金獵人,估計是看人家妹子的身上沒帶賞金獵人的牌子,所以打算纏上了。

 “抱歉……”女孩小心翼翼地道著歉,表情有些惶恐,

 “我不是故意撞到你們的,請幾位大人放過我……”

 “放過你?哈哈哈哈……”

 那幾個人面面相覷,於是哈哈大笑了起來,

 “小姑娘,你知道第九區是甚麼地方嗎??沒點實力還想要住在這裡?你做夢呢你!!”

 “就是,我們沒直接對你使用法術印章是對你溫柔了,怎麼?還不滿意嗎?”

 “還不快道歉!!給我跪在地上!!舔我的鞋子!!”

 那幾個薩曼人顯然充滿了惡趣味,他們笑聲相當刺耳。而過往的人們也紛紛加快了腳步,唯恐自己被攤上這件事情。

 女孩看上去害怕極了,她的肩膀一直在不住地顫抖著,甚至不敢抬起頭來看那些薩曼人的眼睛。

 [笑死我了。]林恩更為刺耳的聲音在霍厄斯的腦海中響起,

 [這就是你想要守護的薩曼人??看到沒,我早就和你說過,這個世界上可不是所有的薩曼人都和你的舊部那樣和藹可親的。像這種毫無禮貌且極為粗魯的人可不在少數。]

 “很吵。”

 霍厄斯皺起了眉頭,清亮地說了這麼一句。

 世界很快安靜下來了。

 其實那句話確實是霍厄斯對林恩說的,可問題在於他說出來了,並且傳達到了那些薩曼人的耳朵裡。

 所以意味就這樣變了。

 那幾個薩曼人的視線很快轉移到了霍厄斯的身上去了,他們看著霍厄斯,目光卻漸漸地轉移到了他胸口的牌子上。

 E級賞金獵人。

 於是那群賞金獵人們紛紛哈哈大笑了起來,甚至笑地有些上不接下氣。

 “哈哈哈哈哈!!這是哪來的愣頭青啊!!是打算英雄救美嗎!?”

 “就是!!我真的笑死了哈哈哈哈!!這傢伙才剛剛拿到牌子沒多久吧??他胸口的牌子還是嶄新的呢,估計都還沒來得及焐熱。”

 “你該不會是個小少爺吧?身邊還帶著護衛?小傢伙,我和你說,賞金獵人可不是甚麼過家家的遊戲,我看你是完全在玩自己的命啊――”

 挑釁的聲音接二連三的出現,那些薩曼人似乎全然不顧四周人的目光,甚至更加肆無忌憚了起來。

 分明他們自己本來也只是C級的法術印章持有者而已。

 不如說……實在是有些過於狂妄了。

 “亞倫,你……”

 吉兆開始是想自己動手的,可霍厄斯只是抬起手,示意他別動手。

 [我自己會解決。]

 他用口型這樣對吉兆說著。

 吉兆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認可了霍厄斯的想法。

 畢竟大部分時候霍厄斯還是相當有自知之明的,他知道自己應該甚麼時間做甚麼事情,並且他也不會隨便去叢暴露自己的傻事的。

 金髮的青年上前幾步,頗為挑釁地來到了那幾個男人的面前,安靜地抬起了頭,露出了那雙暗紅色的眸子。

 “我說。”他輕輕開了口,。每一個字卻咬的極為清晰,

 “你們很吵。”

 一股無形的壓力幾乎頓時迎面而來,那幾個人薩曼人微微一頓,紛紛露出了嘲諷的笑容。

 “你該不會真的以為自己――”

 他的話甚至還沒來得及說完,臉上的笑容便僵住了。

 劇痛感。

 不知從哪裡傳來的劇痛感從胸口頓時迸發而出,可當他晃過神來的時候,一枚鮮紅的心臟便在他的眼前跳動著。

 撲通……撲通……撲通……

 一下又一下,敲擊在他的大腦深處。

 他的心臟被取出來了??

 甚麼時候的事情??

 男人跌跌撞撞地向後退了幾步,他徑直撞在了其他人的身上,而那些人也用著奇怪的眼神看著他。

 這傢伙是怎麼了??為甚麼會突然露出那樣的表情??

 “傑克??你人還好吧??”其中一名薩曼人在他的面前揮了揮,他看著對方捂著胸口的動作,表情有些不解。

 “我……心臟……被……”

 他的臉色開始發白,同時也踉蹌地跪倒在了地上,面色開始發青。

 鮮紅的血自地面上逐漸聚集了起來,而其他幾人也露出了驚恐的表情,開始逐漸往後退去。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這些血……到底是從那裡來的??

 他們猛地抬起頭,卻發現他們眼前的男人的胸口開始瘋狂向外湧出血液,那些血像是瀑布一般向上瘋狂漲起,甚至快要蔓到他們的胸口。

 眼前的金髮男人緩緩抬起頭,暗紅色的眼睛癲狂地看著他們,眼角卻也一併流下了血淚。

 而他抬起的手上,正是一顆跳動的,鮮紅的心臟。

 “這是甚麼啊啊啊!!!”

 “這傢伙是怪物嗎!?他不是E級賞金獵人嗎!?為甚麼會擁有這樣的能力!!”

 “快跑!我還不想死在這裡啊!!!”

 那些薩曼人的面孔開始扭曲,他們驚恐地吼叫著,幾乎腳不沾地狼狽逃走了。

 剩下的那個薩曼人則匍匐在地上,他痛苦地掙扎了一段時間,沒一會就沒了呼吸。

 一切又歸於平靜。

 而在這一刻,四周的寂靜似乎變得更為顯著了。不過這份寂靜也不過持續了一分鐘,大家還是各自幹自己的事情,沒有人關心死去的薩曼人,也沒有關心落魄的薩曼人少女。

 彷彿一切不過是一場簡單的街角口角而已。

 “您……”

 就連吉兆也被這一幕給嚇到了,他甚至不知道霍厄斯到底做了甚麼。

 僅僅只是一次普通的接觸而已。

 霍厄斯只是安靜地站在了他們的面前,而那些藤蔓則緩緩纏繞上了他們的腳踝,在他們不知不覺的情況下使用了精神系能力的力量。

 邏各斯之鎖。

 存在於霍厄斯體內最為原始的力量,經過和遺產之力的融合之後,也促成了全新的能力。

 幻術,雖然是最為簡單的那一類,但也足夠對付這群C級賞金獵人了。

 使用幻術是因為不容易被其他人發現。畢竟在其他人看來,那三名賞金獵人只是突然開始發癲,然後莫名其妙地倒下和逃離了這裡。

 一旦中了幻術的人沉溺於幻術之中,那麼幻術的效果就會成真。就好像霍厄斯在幻術之中讓他看到自己的心臟被摘了出來,他認為自己無法呼吸,那麼他就真的失去了呼吸的能力了。

 精神系的能力大多都是神不知鬼不覺的,最適合暗中使用了。

 吉兆也勉強鬆了口氣。其實他不是很支援霍厄斯在這種時候出面,但是以霍厄斯的性格,在看到這樣的一幕甚麼都不做是不可能的吧。

 不過還好,起碼那個女孩沒事。

 吉兆這樣想著,同時也下意識地看向了那個女孩,可就在他的視線落在那個女孩的臉上時,他卻在對方的臉上發現了一絲怪異。

 僅僅是一瞬間。那個薩曼人少女的臉上突然露出了不屬於她這個年齡的表情。

 她注視著霍厄斯,眼中卻迸發出了怪異的情緒,那種感覺就好像看到了一顆極為珍貴的寶石一樣,散發著欣喜的光澤。

 那絕對不是看救命恩人的眼神。

 甚至可以說……像是獵人看待自己食物的眼神一般。

 “謝謝您!!”

 薩曼人少女很收回了自己的表情,並且成功擠出了一點眼淚,

 “真的很感謝您……如果不是您救了我,恐怕我已經……”

 “沒甚麼事的話我就先走了。”

 霍厄斯錯開了少女的觸碰,徑直向著街道的另一頭走去。而吉兆也是微微一愣,隨即跟了上去。

 看來霍厄斯沒打算和那位少女有過多糾葛,這是好事。

 吉兆一時間有些慶幸,而他也抓著離開的時間向後多看了一眼,卻恰巧注意到了少女的那雙帶著笑意的眼睛。

 她在注視著自己,甚至還在詭異地微笑。

 這個女人很危險。

 吉兆的心臟跳得飛快,他抓緊了霍厄斯的手臂,很快離開了這條街道。

 被突然抓緊手臂的霍厄斯微微一愣,於是看向了自己身邊的吉兆,有些困惑地問道:

 “怎麼了?為甚麼突然抓緊我??”

 “霍……亞倫先生。我覺得那個女人有些不對勁。”

 吉兆壓低了聲音說著,

 “她的身上給我一種很糟糕的感覺,雖然只是出於我的直覺,但是她確實讓我感到很不舒服。”

 不管怎麼樣還是要讓霍厄斯知道的,畢竟霍厄斯也信任他,無論發現怎樣不對勁的情況他都要第一時間彙報。

 “是這樣嗎?”

 霍厄斯沉思了一下,很快回答道,

 “我其實也感覺到了……不過既然已經惹上了身也沒辦法了吧?”

 “您還是少做這種事情了。”吉兆的面色有些緊張,“第九區甚麼樣的人都有,我們不能確定這裡的勢力範圍,還是少出手的比較好。”

 “話是這麼說啦……”

 霍厄斯將自己的紙牌勳章取了下來,遞到了吉兆的面前,

 “不過你看,我剛才打敗了那幾個C級賞金獵人之後,好像我的勳章也發生了變化。”

 “勳章?”

 吉兆看向了霍厄斯手中的牌子,果不其然,原本看上去頗為簡單的紙牌居然變成了銅黃色,並且E等級也更進一步,變成了C等級了。

 僅僅是打敗了兩個C級的賞金獵人??等級居然就發生了變化??

 “我想,這應該就是賞金獵人等級升級的方法了吧?”霍厄斯陷入了沉思,

 “打敗比自己等級更高的賞金獵人,自己的等級也就能提升到和對方的同一等級上。”

 “好像確實是這樣!”吉兆若有所思,

 “那我們接下來需要著重於提升等級嗎?還是說……”

 “不,這個倒是不著急。”霍厄斯搖了搖頭,

 “我們還是一步步來比較好,接下來還得待很長一段時間呢,起碼先將這塊地方熟悉了再說。”

 畢竟他們初來乍到,想要一口氣獲得高階層的賞金獵人代號並不是好的選擇。

 一來他們不能確保自己一定能打敗A級的賞金獵人,二來,升級太快必然會引起某些人的注意,從而想要將自己提前扼殺在搖籃裡。

 嗯,雖然這些讓人擔憂的事情已經發生了。

 霍厄斯看向了自己的身後,有些疲憊地嘆了口氣。

 畢竟尾隨他們一路的人也有不少了啊。

 ・

 城市,平面鏡內部。

 和混亂的暗巷不同,無論甚麼時候,城市內部總是安靜且有條理的。

 即便是崩潰,也是在黑暗中逐漸塌陷滅亡。

 “你已經沒有用了,瑪麗。”

 平面鏡的會長用冰冷且安靜的聲音對她說著,

 “失去了機械之心的你基本上失去了基本根源,所以我不允許你參與到生命線的計劃之中。”

 “光是投資的錢就已經湊不齊了,就算真的有野心,好歹也多看看自身的實力吧?”

 “……為甚麼?”

 瑪麗很茫然,她整個人都愣住在了原地,感受著無數看向她的冰冷刺激的目光,脊背發冷。

 分明幾年前說好了要讓她參與生命線的計劃之中的。

 合同上寫的一清二楚!!!這些年該交的錢她都已經交了!!只是最後一年籌錢慢了些,居然要將她直接踹出生命線計劃!?

 憑甚麼!!

 “我,我並不是沒有錢……”瑪麗的聲音開始慌亂了起來,

 “給我一點時間,我能馬上給您湊好錢,合同上寫著我能進去的,不要把我從生命線計劃中踹出去!求您了!!”

 她的聲音多多少少帶了些絕望,可在場沒有一個人願意為她說話。

 淖爾注意到了瑪麗向她投來的憤恨目光,並不是很在意地把玩著手中的電子筆,甚至露出了不屑的笑容。

 哦,大概是瑪麗被踹下去了,自己這個摸魚的被提拔上來了,所以開始不滿吧?

 可惜就算參與到了生命線計劃她估計還是摸魚,所以她對於瑪麗的豔羨和憤怒也沒甚麼想法。

 “瑪麗小姐,請您先坐下,可以麼?”

 就在這時,那位留著黑色捲髮,戴著眼鏡且溫文爾雅的男人站起來了。

 那位男人依舊保持著虛偽的微笑,一雙狹長的眼睛笑地眯起了一條縫。他的耳畔依舊象徵性地夾著一隻電子筆,彷彿已經成為了他身體的一部分。

 葉野,曾經平面鏡只能算得上是中間人物,而現在伴隨著勢力提升,他也逐漸成為了平面鏡內不可或缺的角色之一了。

 見到葉野站了起來,瑪麗也急忙將求救的目光投向了對方,似乎在等待著對方的回答。

 “葉野先生!”瑪麗有些難過地說著,

 “我認為會長大人的判斷有誤!!明明當初說好的讓我參與到生命線的計劃之中!!這幾年的對生命線的投資我也沒有落下!!該做的事情我也都做了!!憑甚麼不讓我參與!!”

 “你在說甚麼?瑪麗?”葉野的聲音驟然冷了下來,

 “會長大人的決定是毋庸置疑的,我並不認為有甚麼過錯。”

 “反倒是你,你應該知道加入生命線後,最不可或缺的便是金錢,你甚至連自己最基本的生活都保障不了,就不要再參與到這麼重要的任務之中了。”

 讓她沒有想到的是,葉野非但沒有幫自己說話,甚至轉而開始攻擊她。

 該死!!該死!!該死!!

 關鍵時刻沒有一個靠得住的!!!

 會議結束之後,瑪麗也面色極為難看地離開了會場。

 就因為她的勢力開始衰弱了,就打算將她邊緣化了??

 淖爾那個該死的女人甚麼都沒做!!憑甚麼她就能參與到生命線的計劃之中!?

 憑甚麼!!!

 “日安,瑪麗小姐。”

 就在這時,一陣低沉的男聲突然傳達了過來,而瑪麗的面色也終於緩和了些,同時也看向了眼前的男人。

 已經成功從少年蛻變的男人逐步走到了她的面前,在注意到瑪麗的愁容時,歐曼的臉上也露出了一絲憐惜。

 “您看上去似乎心情很不好,有甚麼我能幫得上忙的嗎?”

 “歐曼……”

 瑪麗痛苦地閉上了眼睛,勉強沒讓自己露出頹廢之太,

 “不,沒甚麼,你只要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我的事情不需要你太多問過。”

 “我明白了,那我就不過多打擾。”

 歐曼禮貌地微微欠身,並且為瑪麗讓開了一條道路,準備離開了。

 可就在這時候,瑪麗卻突然又叫住了他。

 “等一下!歐曼――”

 “您還有甚麼事嗎?”銀髮的男人不解地回過頭。

 “有件事情我需要你去做一下。”瑪麗的眉間露出些許怒意,眸子也暗沉了下來,

 “幫我查查葉野最近在做甚麼,那傢伙很不對勁,之前明明是打算和我合作的……肯定是有其他人摻和進去了。”

 “葉野先生麼?”歐曼沉思了一下,露出了有些頭疼的表情,

 “有些困難呢,但是我會努力在五天之內解決的。”

 “三天!”瑪麗咬牙切齒道,

 “一天都不能多等了!!”

 “那好,我會在三天內給您奉上情報。”歐曼的臉上依舊帶著得體的笑容。

 “這就對了。”瑪麗終於舒心了下來。

 結果到頭來,還是這個從暗巷被自己提拔的小子一直在聽從自己的命令。

 瑪麗身邊的合作者在機械之心枯萎後開始紛紛離開了,這也是不可逆的結果,瑪麗根本無法阻止自己勢力的衰弱。

 但是歐曼還有用。

 她必須想辦法在平面鏡留下自己的位置,也要搞清楚葉野那傢伙到底在搞甚麼鬼,要是讓她知道幕後合作者是誰……

 瑪麗的眼中浮起一層暗色,表情逐漸扭曲了起來。

 她是不會放棄的。

 絕對不會。

 ……

 “真是可憐的女人。”

 歐曼一面感嘆著,同時從書櫃裡抽出了一張體檢報告。

 失去了家族勢力之後,她也失去了自身唯一的優勢,更是失去了她在平面鏡中的地位。

 瑪麗的野心過於強了,可她的實力卻並不能配的上她的野心。

 生命線的計劃極為縝密,會長開始只打算派遣三名平面鏡成員參與計劃,而投入最多的瑪麗本身也是其中一員。

 可她現在家境落魄,自然也就直接被丟下去了。

 不過會長選擇了淖爾,估計也是因為淖爾沒甚麼野心。這年頭沒甚麼野心還有能力的人可算是相當罕見了,讓她參與,不僅僅不會影響到其他兩人的利益,還能憑空少一個競爭對手。

 歐曼微微垂眸,暗紅色的眸子裡浮起一層笑意。

 不過,他的計劃也快要開始了。

 “歐曼先生。”

 伴隨著空間被逐步撕開,罪刃的聲音也在半空中響起。

 紅髮的男人逐步來到了歐曼的身邊,他猶豫了一下,還是繼續開口了:

 “已經到了探望的時間了,您應該去看看他了。”

 “他?”歐曼沉思了幾秒,忽然反應過來了,

 “啊,是摩西吧?他最近怎麼樣了?”

 “還是和以前一樣。”罪刃的表情有些擔憂,

 “已經給他服下藥了,但是精神狀態還是不怎麼穩定。今天險些把照顧他的醫療人員殺了。”

 當他將那位近乎乾枯的醫療人員帶出來的時候,就算是罪刃也險些被波及了。這一次摩西的發病依舊很嚴重,如果不能好好整治,恐怕又會造成不小的麻煩。

 “我明白了。”歐曼微微挑眉,慢條斯理地理了理自己的衣服,

 “我會去看他的。”

 曾經的第五區檢察官長,身為高貴安息人的摩西。

 如今已經成為了連家族都將其拋棄的可憐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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