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歐曼的判斷, 罪刃向來都是十分信任的,所以當歐曼說完那句話後,他立刻就進入了警戒狀態 。
罪刃率先上前, 他折身藏入了空間。而歐曼倒也不緊不慢, 他推開了那扇門, 很快步入了那片漫無止境的黑暗之中。
這裡是一間器械房,羅科研究所的後置空間很大――雖然從外面來看這只是一間毫不起眼的小屋,但是內部的空間卻大的嚇人。
因此歐曼也彩猜測, 羅科研究所的所長很可能也是空間系屬性的法術印章,或者他擁有能啟動法術印章的啟動器。
走入那扇門後,入目的是一條極長的走廊。走廊的兩側是金屬製成的,拋光的有些過分, 向著一側望去,兩邊似乎開始無限延展, 所以才給了人空曠的假象。
空間系可以扭曲一個人對事物的感知,某種意義上和幻術也大差不差。所以才會被稱之為最危險的法術印章之一。
可惜的是, 這裡還有一位空間系的法術印章持有者,因此歐曼並不會因此被迷惑。
“既然打算見面,那就沒有必要躲躲藏藏的。”歐曼眯起了眼睛,語氣不善地看向了不遠處,
“你們打算藏多久?還是說――非得我親自動手你們才打算現身?”
歐曼的話最終還是起了點用處, 伴隨著空間的崩塌, 少年驚恐的雙眸也出現在了歐曼的面前,與此同時, 一位穿著工作服的中年男人走了出來, 他沉默地看了看躲在他身後的少年, 同時也痛苦面具地嘆了口氣。
“你提前將電話聯絡線切斷了?”
“自然, 看來你發現了。”歐曼看著他。
“是怕我和上面的人打報告?”中年男人苦笑道。
“雖然直接使用暴力手段或許會快點,但是大多數時候我還是比較喜歡和平解決問題。”歐曼友好地笑了笑,
“要不坐下來慢慢談談?或許我能給得起您想要的籌碼呢。畢竟和您這樣的人對抗屬實有些困難了,而您也不想和我打對不對?羅科先生?”
站在他眼前是一位頗顯凌亂的中年男人,很顯然他對於自己的外表並沒有那麼關注,甚至可以用潦草這個詞來形容。
比較讓人注意的是他臉上的法術印章,他的法術印章看上去像是爆炸的炸藥,從眼角一直蔓延到衣服底下,顏色的血紅色的,一眼看去好像有人從他的臉上向下用力砍了一刀,莫名有些驚悚。
歐曼還記得法術印章啟動器的介紹,似乎就是來自於羅科研究所。看起來這位不修邊幅的大叔似乎有點東西。
“我確實不太想和你打。”羅科的表情很不爽,“Nd60公園就是被你毀掉的吧?鬼知道你的下一個目的是不是炸了我的研究所?!”
“倒也不會這麼暴力。”銀髮少年一臉無辜,“畢竟您的研究所是用空間系的法術印章支撐起來的,想要破壞掉有一點難度,我不會做這種虧本的事情。”
“你還真的想過是吧???”
話是這樣說,但歐曼明顯感覺到對方的敵意沒有一開始那麼衝了,起碼羅科確實收起了他的法術印章,並且將原本的空間變成了原樣。
“算了,嘖,反正你也很強。我的原則是不和強者對抗。”羅科大手一揮,倒是同意他跟上來了,同時他不忘惡狠狠地對克里斯命令道:
“你給我滾去前臺!等會要是來了客人怎麼辦??那些沒甚麼用的破爛玩意你應該早就會修了!別總是來麻煩我!!”
“我知道了嘛……”克里斯委屈巴巴地低下頭,很不高興地出門了。
看起來這個羅科研究所的中心人物應該就是眼前的男人了。至於那位叫克里斯的少年,大概是羅科的徒弟。
不過這個徒弟看上去倒是給了他一種很奇怪的違和感,歐曼一時間也說不清,也就懶得去多想了。
“來這邊。”羅科輕輕抬手,原本空無一物的空間裡居然突兀地出現了一扇門,他隨手將那扇門拉開,示意歐曼跟上去。
歐曼也順從地跟了上去。從進入這裡起,他就讓罪刃藏起來了。畢竟大多數時候他是不太想讓其他人看到罪刃的臉的。
全新的空間看上去像是個休息室,玻璃窗上繪著相當精細的花紋。房間內的陳設看上去有股熟悉的夏威夷風,從視窗向外看去,沙灘上的人相當之多,有幾個女生甚至在玩沙灘排球。碧藍色的海浪一下沒一下地拍打在岸邊,頗有種度假旅遊的休閒感。
這裡確實是另外一個空間。
看上去羅科的空間系能力攻擊性並不強,和罪刃那種能力全點在攻擊屬性上的人不同,羅科的能更像是任意門,也就是說,只要他想,他隨時都可以將他的房間變成永遠無法逃離的迷宮。
方才歐曼所看到的走廊就是那樣,要不是罪刃給予他指引,恐怕他想要走出那裡也確實要花費不少時間。
“隨便找地方坐坐,這裡的房子我也很少來――說起來你要不要換身衣服?穿那麼厚不會覺得熱嗎?”
歐曼一轉眼便看到羅科甚至連衣服都換了,他穿著印花衫的夏威夷風的衣服,戴著相當俏皮的墨鏡,穿著白色的沙灘褲和拖鞋,手中甚至很應景地拿著一杯龍舌蘭酒,彷彿他真的是跑過來旅遊的。
……這人空間轉換還能自帶換裝系統??
歐曼一時間居然有了吐槽欲。
“不必。”銀髮少年搖了搖頭,同時也有些憂慮,
“你確認這裡很安全?我可不希望我們之間的對話會被其他人聽到。”
“安全,沒有比這裡更安全的地方了。”羅科滿不在乎地躺在懶人沙發上,同時嗦了一口龍舌蘭酒,
“這裡是一座來自城市的島嶼,我花了不少錢買下來的。這裡準確來說應該是我的領地,所以你也不用擔心有外人會聽到。”
頓了頓,羅科又補了兩句:
“當然,您要是不信那就算了,隨時歡迎您回去。”
“我怎麼會不相信您呢?”歐曼無奈道。
“那就好了,既然您願意信任我,那我也就直接詢問了――”羅科晃了晃手中的酒,繼續問道:
“是你殺了薩拉?”
“是的,我親手殺了他。”歐曼倒也沒有否認。
“是你自己殺的,還是有人命令你殺的?”羅科話音一轉,突然問了另外一個問題。
“我自己殺的。但是確實有人命令我去做這樣的事情。”歐曼雙手優雅地交疊,
“不過就算沒有人命令我,我也依舊會這麼做。順從某個人的意見不過是順水推舟而已。”
“嘖……”
也不知道是出於甚麼情緒,羅科很不爽地嘖了一聲,表情擰了起來。
“您難道和薩拉檢察官的關係不錯?所以因為我緣故很生氣嗎?”歐曼好奇道。
“怎麼可能??誰和那個老傢伙關係不錯了??”羅科瞬間怒了,
“我和他才沒甚麼關係!!那個老傢伙經常仗著自己的職位逼著我幫他修東西!!狗東西我忍他很久了!!死得好!!”
這樣的表情倒是不似作假,不如說羅科這種看上去頹廢的中年大叔也不屑於去惺惺作態。
唯一的好處是,和這種人交流倒是可以不用和城市高層的那些人那樣過分動腦,這也讓歐曼輕鬆了不少。
“可您看上去似乎不太高興。”歐曼好奇道。
“當然不高興啊,誰知道你是不是下個薩拉。我可不想繼續被人欺壓了。”羅科不滿地念叨著,
“好歹我當年也是個城市研究所的脊樑骨,現在虎落平陽被犬欺有甚麼辦法?你以為我想待在這個破地方嗎??”
這話倒是讓歐曼微微一愣。
“行了,問你的事情到這裡就足夠了。其他的事情我不關心,反正你不是薩拉那邊的人就好。”羅科慢吞吞地仰頭將酒一飲而盡,同時面孔扭曲地將被子摔在了桌子上,
“說說你的想法吧,找我有甚麼事?我可不覺得你這小子是為了修個機器人才大老遠跑來找我的。”
“……我還以為你會先詢問我背後的人是誰。”歐曼若有所思道。
“得了吧,甚麼事該知道甚麼事不該知道我還是懂的。我雖然不滿意城市那幫蟲豸,但我也想活著,我可不想掉腦袋。”羅科滿臉嫌棄地揮了揮手,
“他們想往上爬就往上爬,我只需要留個角落給我快樂生活就行,你看我現在不是快樂的很嗎?要錢有錢,生活愜意,還有個天天幫我幹活的廢物徒弟,這樣的生活倒也很不錯。”
……
倒也不見得全是真話。
在來到這邊之前,歐曼曾經和亞瑟稍微聊了聊,大概知道了關於羅科的一系列事情。
羅科,曾經是城市研究院的院長,也可以說是相當重量級的人物了。他在機械製造和武器生產方面擁有很強的造詣,能力還是很罕見的空間系。
他的存在真正詮釋了這個世界上確實是有天才的。就算是得到了[分解與重組]的歐曼,在拿到一樣物品時也需要反覆把關才能去理解其中的構造。
可是羅科根本不需要這些流程,他只需要將個機械造物放在手中把玩一番,基本上就能研究出其中的奧秘。
他的雙手甚至有[神之手]的代號,不過那些都是過去式了。
當亞瑟提起那位羅科的時候,語氣甚至裡充斥著崇拜,也算是擁有過輝煌的過去吧。
除此之外,亞瑟還發了一張城市研究院的合照給他看,在無數穿著研究院服飾的人群之中,被簇擁在最中心的,將渾身上下打理的一絲不苟的男人微笑著站在正中間,笑地相當開心。
簡直和眼前的這個不修邊幅的男人判若兩人。
羅科的辭職很突然,辭職之後他也沒有閒著,很快就被某位在平面鏡有關係的人發配去了第五區,過上了無憂無慮的頹廢生活。
但不管怎麼說,羅科的能力確實毋庸置疑,他對於城市科技的瞭解絕對比一般人更為深刻,也是歐曼現在唯一能接觸到的研究員內部人物,歐曼也因此才選擇了他。
“我想和你合作。互利互惠的那種。”歐曼直接了當地將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合作?你??”
羅科用怪異的眼神上上下下打量著歐曼,嗤笑了一聲,
“你開甚麼玩笑??我為甚麼要幫你?我閒的沒事幹去幫你做事?你以為我為甚麼會待在這裡?我就是不想混進城市的那些破事才會在這裡待著啊。”
“看來是我的態度太溫和給了你錯覺,事先說好!!和城市那邊搭上關係的事我一點都不可能做!死都不做!”
“嗯,我當然知道。”歐曼從懷裡拿出了一張合同,將其轉換一邊,放在了桌子上,
“如果您感興趣的話,不妨可以看看我們的合作條款,我想內容應該會讓您滿意的。”
“內容條款??”
羅科滿不在乎地將合同拿了起來,卻聽見歐曼繼續道;
“我當然知道,您之所以會在這裡,是因為您現在恰好被一位純血安息人所庇護。因為他的存在,您才能如此安心地待在這裡。”
“可是,如果有一天,這樣的庇護不存在了,您又打算何去何從呢?”
歐曼仔細地觀察著對方的神色,而羅科的視線在看到合同的那一刻便嚴肅了起來,他細細地琢磨這每一個字,表情也有些怪異。
“你的意思是,我們之間的合作關係僅僅在於表面合作,並且會由格林家族來代理?”
“沒錯,您也應該知道,格林家族作為貴族,會來和您談生意是很正常的事情。”歐曼微笑道,
“我不會直接和您交易,但是格林家族會。格林家族會成為您的庇護傘,如果您想要來城市,也一定會有立足之地。”
“您難道就不想去城市看看麼?您分明是想的吧?只是很多時候您沒有那樣的機會,而那位安息人大多數時候都在北區,您也不好日常去叨擾他。”
“但是格林家族不一樣,格林家族可以隨時和您進行交接。甚至可以將您完全包裝成另外一個人接送過去。您在這裡孤立無援,但是有了格林家族作為後盾,您也一定能立足腳跟了。”
“我都說了,我對城市的權力不感興趣……”
“可是您對城市研究院感興趣。”歐曼突然道。
“如果不感興趣,為甚麼您的桌子上放滿了關於城市研究院的電子報紙?”
“……”
這下羅科徹底陷入了沉默。
“我也並非在逼迫您,我是認可您這樣的人才,也迫切的希望能與您進行合作。”歐曼微笑著起了身,語氣溫和道,
“您應該知道[生命線]計劃吧?”
“嘖……”
在聽到這個計劃時,羅科的臉上頓時露出了厭惡的表情,完全不掩飾他的反感。
“看來您應該知道。”歐曼放心了,
“此行一趟,我就是為了調查清楚生命線計劃的源頭。畢竟我對於那些被用於人造人計劃做出犧牲的孩子們感到無比的悲痛,我也希望能夠調查清楚並且終止這項實驗。”
“你不可能做得到的。”羅科此時卻冷冷地打斷了對方的話,
“就算你有格林家族作為擔保,您也不可能真的搞定生命線的實驗。那絕非你想象中那麼容易解決。”
“平面鏡的人也插手了?”歐曼困惑道。
“是,而且不止一位。”羅科壓低了聲音,
“小子,我看你年齡不大,也多少提醒你一句。不要隨便插手生命線的事情,只要那些傢伙想,他們捏死你不過和捏死一隻螞蟻那麼簡單。”
“就算是您也做不到阻止他們?”歐曼有些困惑。
“做不到。”羅科露出了苦笑,
“如果做得到的話,我也就不會在這裡了。”
空氣陷入了詭異的寂靜。而那位向來吊兒郎當的男人,居然也流露出了一絲痛恨。
羅科和生命線計劃有著不可分割的聯絡。不過更具體的訊息歐曼也不是很清楚,這方面的情報被藏的很深,就算以格林家族的BOSS許可權也很難得知過程。
“契約上有寫,我會撇清楚你和我所做一切事情的關係,並且中間會增加很多間隔線和中間人,您不必害怕暴露。”
歐碼將契約的一行指給對方看,繼續道,
“至於我做不做得到,那是我的事情。畢竟您也並不瞭解我,更不知道我接下來要做甚麼,不是嗎?”
“切,不過是個小鬼而已,還真把自己當一回事了……”
羅科嘮嘮叨叨了半天,最終卻還是拿起了筆,在下面留下了一行瀟灑的字跡,
“行吧,反正我這把老骨頭也沒甚麼可榨的了。你們年輕人該幹啥就幹啥去,和我沒甚麼關係。”
“能與羅科先生這樣的人才進行合作,自然是我的榮幸。”歐曼笑眯眯道。
“得,場面話就別說了,看到你的臉就煩。”羅科小聲嘀咕著,同時又將歐曼準備拿起的那瓶酒一把奪下,
“還有!別給我喝酒!!你還未成年呢喝甚麼酒??犯法的不知道嗎?”
正準備拿酒瓶的歐曼:“……”
這也要管?
“沒甚麼事的話就回去了,你之前交給我的那傢伙我會親自修好的。”羅科皺著眉頭,就差把不滿寫在臉上了,
“其實我已經看過了,損壞的相當嚴重,恐怕是遭遇了精神系法術印章持有者的襲擊,對此你有甚麼頭緒嗎?如果能瞭解到來源,修起來說不定會輕鬆點。”
“不知道呢,我甚麼都不知道。”歐曼眨了眨眼睛。
“你那眼神讓人很難相信吧……”
“可是我說的確實是實話啊。”
當然沒有關係。
夜被霍厄斯襲擊了和他歐曼有甚麼關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