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厄斯的出現讓所有人都有些意外,也讓每一個人陷入了警惕。
畢竟第七區的居民大部分都是固定的,一旦有外來者,大部分人都能第一時間察覺到。
雖然眼前的這位黑髮青年看上去並沒有甚麼威懾力,甚至給人一種極為脆弱,彷彿風一吹就會倒下的脆弱感,可這並不能讓所有人不對他產生警惕之心。
這是在提防我啊,看來我在這裡的信任度也不夠高……霍厄斯看了四周一圈,勉強勾起一個笑意,
“不管怎樣,也不必為難一個小孩子。如果不是艾米,恐怕你們現在已經死了。”
甚麼!?
所有人為之一怔,看向他的目光也更為警惕了。
“黑公爵已經不在這裡了,他暫時離開了第七區,所以第七區大概會直接歸屬城市管理。”霍厄斯解釋道,“不久之後應該會有新的檢察官上任,這裡也將會和其他區域一樣開放。”
“不管你們怎麼想,有些危險終究是要面對的。”
“你說的輕巧!”有人很顯然憤怒了,
“黑公爵的死果然是和你有關吧!!不然你是怎麼知道的!?我們要見黑公爵大人!!這件事情我們必須參與!!”
我明明是在救你們,結果這群人完全不買單啊……
霍厄斯搖了搖頭,他輕輕揮手,很快空間割裂開了一道口子,一具碎屍就這樣被扔了出來。
一時間,周遭陷入了絕對的寂靜。
那是一具看上去極為猙獰的女屍,這位少女看上去生前才十四五歲,然而她的面孔發白,身材瘦弱,像是被甚麼東西抽乾了血一樣,她的身上纏繞著乾枯的玫瑰花,頗有一種怪異感。
但是這裡的人都知道,這個少女就是前幾年被送去黑公爵宅府下的女孩!!
“麗娜……”人群中很快爆發出了一個女人的哭泣聲。
“是黑公爵乾的。”霍厄斯淡淡道,
“不僅如此,他原本也要對你們做這種事情。如果不是城市那邊有人及時意識到了這件事,恐怕事情會變得更加嚴重。”
“艾米原本可以平安逃走的,但是她選擇回來拯救你們,就算不懂得感恩,你們也不用怪罪她。”
霍厄斯的聲音很平靜,他知道普通的說服對這群信仰入腦的人肯定沒甚麼用,要說服還是得直接把事實丟在他們的面前才更為穩妥。
說完後,他很快對著各位點了點頭,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他其實沒想多管第七區的事情,和無人看管的第九區不同,第七區還是被城市相當關注的,他就算想要奪走這片城市也很難。
霍厄斯現在只想回去。
“剛才謝謝你了。”霍厄斯對著空無一人的身側說著,“歐曼身邊有你這樣的人,他應該過的也會比以前要好吧?”
……
然而身邊的空氣並沒有任何動彈。
“嗯,我大概要先睡一覺,等到晚上的時候你再送我回去吧。”霍厄斯的聲音很溫柔,和之前的態度截然不同,
“雖然以後大概是要站在對立面的,但是現在於契約之下,我們還是能好好相處的吧?”
“你先去休息吧。”
空間似乎扭曲了一下,但是很快,霍厄斯的耳畔就傳來了罪刃的聲音。
看來罪刃還是很好相處的,雖然他對自己的警惕度很高……但是考慮到歐曼和自己的關係,他就算不信任自己也不奇怪。
霍厄斯簡單地洗漱了一下,最後鑽回了自己的被窩裡,眯了一會眼睛,很快就睡著了。
這一次他沒有做夢。
……
等到歐曼回歸城市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
在那之前,他先處理了一下預言之書的事情。K在和他進行對話的時候並未提到過預言之書,歐曼也猜測K對預言之書的事情全然不知,畢竟黑公爵似乎也算是個有點本事的傢伙,他能將預言之書藏在自己的心臟裡,那麼必然是有原因的。
所以在霍厄斯和黑公爵對戰的時候,他拿出了提前在城市研究院購買下來的屏障佈置在了四周,一來是可以防止黑公爵向四周吸收他們的力量或者將負面效果承擔,從而達成轉移傷害的目的,二來也是為了防止外界有人會窺探第七區的秘密。
於是他選擇先看了眼預言之書。
銀髮的青年坐在旅館外的客廳裡,霍厄斯被罪刃帶去臥室那邊休息了。這裡只有一間臥室,歐曼稍後就得先回城市一趟,因此也沒有定下雙人間。
翻開了預言之書柔軟的羊皮外卷,在那片淡黃色的紙張之上,一行行字跡很快就浮現了上來。
【掌握著命運之線的機械之子,獲得了祂所賦予的力量。
你將按照你所期待的軌跡前行,獲得你想要的東西。
世界的主人另有其人。
你拿起誓約之劍,刺入舊時代的光影,它們分崩離析,再無回歸之日。
有得必有失,你可以成為自由的孤魂,也可以戴上枷鎖坐上王座。
而祂的隕落帶來了世界的新生】
……有得必有失?
這句話引起了歐曼極大的興趣。
意思是,我目前的路徑是正確的,但是我的未來將會做出選擇……啊,說起來預言之書也不過是預言而已,預言的意義並不是聽天由命,而是去改變自己的未來。
由此看來,那位神明大概是不能存活太長時間了,祂選擇和自己合作,也是因為沒有其他合適的繼承人吧。
看來除了那個二選一有點讓他在意外,其他的完全不是問題。
歐曼合上了預言之書,隨手丟給了一旁的罪刃。
“你將預言之書藏在空間裡,以後有機會再還給我。”
“是。”紅髮的青年點頭。
“等會把他送回去就可以了,晚上記得回到老地方,我會告訴你接下來該怎麼做。”
說完這句話後,歐曼就推開門暫且離開了。他沒有讓罪刃用法術印章送自己走,看上去也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是因為看了預言之書的原因嗎?
攥著手中的預言之書,罪刃心中有些忐忑。
說實在的,其實他也挺好奇預言之書的內容。歐曼並沒有說他不能看預言之書,罪刃忍了又忍,最終還是輕嘆了一口氣。
“算了,還是別看了吧。”
或者等之後有機會再看看好了,起碼他現在還沒有做好準備去面對自己的命運。
……
歐曼第一時間要去和K進行聯絡。
想想也很可笑,第一次來到這種地方還是黑公爵親自帶他來的,然而現在的黑公爵已經不在了,理論上這已經是屬於他獨享的秘密。
當初K將這個秘密告知黑公爵,也有很大機率是因為覺得對方遲早會死吧?
這樣想著,歐曼摁下了電梯的按鈕,很快走了進去。
依舊是幽暗狹長的小道,在走過一次後歐曼對此就感到很熟悉了。他推開了道路盡頭的那扇門,很快,男人的身影就暴露在了他的眼下。
“父親。”
歐曼很乖巧地向他稍稍鞠躬。
嗯,表面上的功夫還是得要做的。
“解決了?”K含笑看著他。
“嗯,解決了。”歐曼淡淡道。
“看來你擁有讓我無法理解的手段。”K饒有興趣地打量著他,
“不過沒關係,每個人都有秘密,我理解你的想法,所以也不會問你是怎麼殺死黑公爵的。”
聽上去倒是很像一位寬容的父親會說的話,和那位高高在上的K完全不同。
嗯,僅僅是聽上去而已。
“黑公爵的後繼任務就交給你了,他的手上還有不少零碎的組織和勢力,這些都由你來安排。”K微笑道,
“不過考慮到你可能會遇到一些困難,我也為你準備好了能夠用的一些道具。”
“道具?”歐曼的心中微微一怔。
“是的。”K從懷裡拿出了一樣東西,並且順勢遞給了歐曼,
“開啟看看吧,你或許會喜歡的。”
直覺告訴歐曼,這絕對不是甚麼好東西。
但是在K的面前他不能表現出懷疑,歐曼不動聲色地開啟了那個小盒子,很快,一枚相當漂亮的祖母綠色的戒指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戒指?
“這叫做【懲戒之戒】。”K溫和道,
“這枚戒指可以讓你擁有無比強大的力量,你可以操控任意和金屬掛鉤的東西,並且能夠免疫一部分自然系的能量,關鍵時刻還可以使用治癒系的力量。”
“這些都是城市研究院研究的結果,將無數種法術印章融合在一起,就能夠獲得一枚可以使用多種法術印章的戒指。我想你一定會喜歡的。”
“謝謝父親。”歐曼不動聲色道。
“你現在就可以戴上了,當然,戴在甚麼地方都可以。”K點了點頭。
現在就要戴上……
歐曼猶豫片刻,還是拿出了那枚戒指。祖母綠色的光澤在他的眼前一晃而過,帶著某種神秘的力量逐漸流淌,讓他感到無比的不安。
可是在K的面前並不適合表達出這種情緒。
他很快穩住了自己的心情,並且拿起了那枚戒指,很快戴在了自己左手的大拇指上。
戒指有點過於寬了,可是在戴上的那一刻,戒指居然自動開始縮小,很快就收縮到了合適的大小。
有那麼一瞬間,一股極為舒適的感覺在他的心臟深處流淌著,就連原本頗為疲憊的狀態也得到了很大的緩解。
這就是【懲戒之戒】的力量嗎?
“
畢竟你是仿生人,和普通人還是不一樣的,這樣的戒指本身對於仿生人的用處更多,對你而言還有修復精神疲憊的作用。”K笑道,
“好了,那麼現在你可以先去第九區那邊處理完後續的事情了。等到下一次平面鏡開會的時候,你可以直接坐在黑公爵的座位上。”
“我會慢慢的向外宣佈你的身份的事情,在那之前,我希望你能把該做的事情全部做好。”
“我會的。”歐曼點了點頭。
在進行了一番交流之後,歐曼很快就離開了這座屋子。很奇怪的是,原本讓他感到無比不安的狹長甬道此刻卻讓他感到安心,這也讓歐曼察覺到了自己的反常。
懲戒之戒……居然還有修復人內心恐懼的功能嗎?
不,不只是如此。有時候人的內心恐懼反而能夠做到很多事情,比如說預判危險,再比如說能夠輕鬆地感知到甚麼。這樣削弱了自己的感知可不一定是好事。
最重要的是,歐曼根本就不信任K。
但是當時那個情況他必須裝作毫無芥蒂地戴上戒指,畢竟他不清楚K的力量究竟如何,也不敢在這裡隨便冒險,最終還是選擇暫時戴上,出來再摘掉就是了。
電梯逐漸向上,很快門就開啟了。歐曼大步走了出來,他目標明確地向著中轉站的位置走去,並且很熟練地準備前往第九區。
黑公爵的部分[信徒]就在第九區,包括部分鼴鼠通道的勢力,這些他也需要整合一下。
歐曼看了看自己手指上的戒指,沉吟片刻,還是伸出手來,準備將其暫時摘下來看看。
然而就在他嘗試著去摘下來的那一刻,一股極為痛苦的抽搐感直接在他的腦海中炸開,這也讓歐曼眼前一片空白,險些跌坐在地上。
疼痛感,劇烈的疼痛感。
果然,這枚戒指有問題。
不能摘下來,也就是說對方壓根就沒打算經過自己的同意,就是將這枚戒指強塞給自己的。他深知歐曼的警惕之心,因此也提前做好了準備。
嘖,事情有點麻煩了。
歐曼不再去觸碰那枚戒指,雖然戴著這枚戒指讓他擁有了一定的安心感,甚至讓他剛才的質疑都削弱了不少,但是歐曼很清楚這種狀態的糟糕性。
“哎呀,這不是歐曼先生嗎?”
就在這時,一個相當輕快的聲音響起,歐曼平淡
地抬起頭,很快看到了一位滿臉堆著笑容的男人。
……應該是第九區的工作人員?考慮到自己身份的原因,這裡的人確實都記得自己。
這裡大部分的工作人員都是法術印章持有者,不過大多數的等級也僅僅只到B的最下層。他們總會想方設法地和那些高層次的人搭上關係,似乎只要這樣就能夠擁有往上爬的機會。
嗯,雖然大多數時候都是被無視或者被當做棋子用掉了。
這麼想想還蠻可悲的。
於是歐曼全程閉口不言,他只是沉默地看著跳轉器上的數字,尋思著甚麼時候才能到第九區擺脫這個煩人的傢伙。然而對方卻更加喋喋不休了,他的聲音就像一隻興奮期的蚊子,嗡嗡嗡叫個不停。
“叮——”很快,歐曼所在的地點就到了,他隨即向前跨出一步準備離開這裡,然而就在他離開的那一刻,身後的人卻忽然開口道:
“真是讓人感到榮幸!歐曼先生!和您在一起總是讓人感到心情舒暢!就好像經歷過陽光的沐浴一樣!!”
……
“嗡”的一聲,好像有甚麼東西在他的腦海裡炸開了。
歐曼幾乎立刻向後看去,然而那扇門已經緩緩閉合上了。可就在最後一刻他還是發覺——那個向著自己揮手的男人,左手大拇指上居然也出現了一個戒指的陰影!!!
這枚戒指的影響是可以傳染的??
歐曼一時間有些震驚。
不,這枚戒指很可能是S等級的武器道具,並且極大可能是控制屬性的。他會不斷地削弱佩戴者內心的警惕感,也會不斷地讓他失去原本那種危機重重的感覺。
他現在還能有警惕心,是因為他本身的警惕就足夠重,如果他開始信任了K……那麼結果將不堪設想!!
歐曼沉下了臉,他很快抬起手發了通訊器給罪刃,讓他暫時別回來。
[我還有些事情要處理,暫時不要回到我的身邊。]
考慮到這具有一定的傳染性,歐曼放棄了回去的打算,先去解決手頭最重要的事情——趁著自己還沒失控。
如果非必要情況,他也可以將自己的手指砍下來,但是思考到剛才準備摘下來的動作都讓他無比刺痛,如果直接砍下來那肯定是相當慘烈了……
總而言之,唯一能解決的人也非常清晰,歐曼換了個通訊器,給喬恩發來了資訊,並且和他說明了自己的情況。
根據預言之書來看,祂是可以信任的,並且喬恩這種奉獻了自我的教徒大機率是沒甚麼問題的。不過歐曼沒有直接和喬恩見面,他也擔心這種狀況會傳染給其他人。
很快,喬恩就接到了訊息,他表明會向神明請求意願的五分鐘後對他道:
“神明大人說你可以直接過來,那位大人會幫您解決問題。”
……看來神明還是很強的,即便是在虛弱期間,解決一個小小的S級道具是完全沒問題的。
於是趁著自己還沒失控,歐曼很快再一次前往中轉站,向著騎士團的方向轉送而去。
他儘量避開了所有人,來到了騎士團所在的本部。在這個過程中,他很明顯地感受到了戒指侵蝕的過程。
從最開始的意志堅定到最後身體開始自動出現抗拒的情緒,那枚戒指在阻止他前往喬恩所在的地方。
然而歐曼的意志力確實過分堅定,起碼他極度憎恨任何強制控制的行為,這讓他想起了很多年前糟糕的事情。
銀髮的青年輕瞥了不遠處,他感受到自己的腳步在逐步變慢,於是果斷從腰帶上取下一把小刀,直接紮在了自己的左手臂上。
“噗——”
猩紅色的血就這樣濺射了出來,而劇烈的疼痛感也讓他瞬間清醒了不少。
起碼此時此刻,他腦海裡不再是那些阻礙的情緒,更多的則是充斥著疼痛的清醒。
“歐曼?”
喬恩遠遠地就看到了歐曼的身影,他幾乎立刻上前,一把拽住了歐曼的手臂——歐曼一時間有些抗拒,然而他的意志力終於還是戰神了戒指的操控術,跟著喬恩走入了那扇門內。
無數繪製著
圖案的彩色玻璃被陽光滲透著照射了出來,不知道為甚麼,在看到這一排排熟悉的彩色玻璃時,歐曼內心的那股暴躁不安居然沉澱了不少。
起碼沒有之前那麼難受了,是因為到了祂的領地,所以被壓制過去了嗎?
歐曼靜靜地思考著。
“感覺平和點了嗎?”喬恩詢問道。
“是的,謝了。”
歐曼這時候才發現自己的脊背出居然冒出了不少冷汗,他厭惡地看向了手指上的戒指,心中就差把K凌遲千萬遍了。
他堅定了要殺了K的想法,不過這也得從長計議,殺了黑公爵是因為霍厄斯恰好和他是同一個目標,但是K就不一樣了。之後他也大多都站在霍厄斯的對立面,他也得擁有自己的底牌。
起碼先得把戒指解決掉……
“到了。”
喬恩的聲音提醒了歐曼。
他鬆開了歐曼的手,隨即向後退了一步,歐曼再一次看向了眼前的大門,腦海裡浮現起他第一次見到神明的場景。
他記得那片混沌的環境,以及非人之物的輪轉。他的想法無從避免,而祂的力量也帶給了他無垠的壓迫感。
這一次也會是一樣的嗎?
歐曼想著,很快上前推開了那扇門。
“吱呀——”
就在他開啟門的那一刻,一片和他想象中截然不同的畫面很快浮現在了他的面前。
這裡並非混沌之地,入目的地方是一方極大的圖書館,圖書館一共有六個牆面,每個牆面都被改造成了書櫃,並且密密麻麻地佈滿了各式各樣的書籍。
甚至連天花板和地板都是用書籍組合而成的……歐曼不動聲色地抬起頭,很快在一堆書籍之中找到了祂的身影。
那是個留著近乎透明的銀色長髮的人,他穿著一身潔白的長袍,正在安心地翻閱著一本書。他的瞳孔是極為罕見的淺銀色,像是閃爍著星星,似乎只要注視著就能平靜下來。
這是神明的人形狀態?
歐曼對祂的印象還留在那枚怪異的眼睛上。
“你來了?”
神明開口的那一刻,歐曼身後的門立刻消失了,他的身後也變成了一面厚重的牆,上面排滿了密密麻麻的書籍。
“嗯。”歐曼短促地點了點頭。
“看到我這幅模樣會很驚訝?”神明微
笑著看向他,
“如果不習慣的話,我可以變成其他的樣子。或者用之前的模樣和你進行交流?”
之前的模樣??那隻眼睛嗎??
回想到之前半睡半醒的那股怪異的空間,歐曼堅定地搖了搖頭:“您這樣就挺好。”
他莫名感到有些煩躁,可是這股煩躁很快就消失不見了。
和戒指強制抹掉情緒不同,似乎是另外一種情緒將他內心的煩躁壓制了下去。也讓他逐漸平靜了下來。
“看來你遇到麻煩了。”
神明示意他抬起手,歐曼便抬起了自己的左手,將那枚戒指示意給他看。
“這枚戒指在改變我的意識。”歐曼緩慢道,
“不知您是否有甚麼解決的方法。”
“你希望我透過甚麼樣的方式解決?”
“不會被K發現的方式。”歐曼慢慢的露出了一個笑容,
“取下戒指,擺脫影響,但是讓他察覺不到我摘下了戒指。”
如果貿然摘下戒指,恐怕K也會第一時間察覺,操縱系的道具一般都會有一根牽引的線,歐曼對此也頗有研究。
他可以在K的面前假扮自己早已被控制的樣子,否則一旦被對方發現不對勁,K可能會對自己優先出手。
“這枚戒指……確實擁有著讓我感到意外的力量。”
神明輕輕地捧起他的手,他很輕鬆地就將那枚戒指摘了下來,順利到讓歐曼都有些意外。
“這枚戒指上的寶石名為[怨念魂魄]。”神明平靜道,
“它吸收了很多死亡的靈魂於內,並且藉此為引,吸收你身上的任何反抗情緒,並且更容易被引導。”
“我會留下來淨化它的,下一次再還給你。至於如何偽造戒指……”
祂很快拿出了一把剪刀,他輕輕地將自己的長髮切下一縷,隨即在歐曼詫異的注視下,用那條纖長的頭髮在他的手指上打了個結。很快,那縷頭髮就變成了懲戒之戒的模樣。
“這樣就不會被發現了。”神明輕笑道,
“你可以回去了,等到我需要你的時候,我會透過這枚戒指和你通話,這樣一來你也不用總是找我。”
“謝謝。”歐曼點點頭,“有甚麼需要我做的嗎?”
他明白獲得神明的認可是他成功之路上的重要道路,幫別人做點事情也很正常。
“暫時不用。”祂露出了神秘的笑容,
“命運會指引你走向正確的道路,你會知道該怎麼做的。”
……
而這邊,罪刃在接到了歐曼的資訊後,也放棄了立刻回去的想法。
實際上他可以隨時回到歐曼的身邊,大部分時候歐曼並不會專門命令他去甚麼地方待著,但是這一次他卻很嚴厲地表示不能回來。
很顯然,歐曼出事了。
罪刃的心臟砰砰直跳,他總覺得這件事情沒這麼簡單,可是眼下他又幫不上甚麼忙,現在也只能快點回去。
就在這時,臥室的門已經被推開了,完全休息好的霍厄斯換上了新的衣服,他將有些過長的頭髮捋到了耳後,隨手紮起了低馬尾。
“現在可以走了。”霍厄斯對罪刃道,
“當然,如果不方便的話,我可以自己去中轉站。”
“我答應過歐曼先生要將你送回去的,我不會反悔。”然而罪刃的回答卻很堅定。
“那就辛苦你了。”霍厄斯笑笑,也沒有拒絕對方的好意。
罪刃是罕見的空間屬性的法術印章,並且可以在各個空間之間無負荷的中轉,這確實是個很有用的技能,起碼霍厄斯是很羨慕了。
“到了。”
短短几秒鐘之後,霍厄斯只感覺自己的雙腿懸空了片刻,很快就被摁著自己肩膀的罪刃帶到了第九區的目的地。
“你可以自己回去,我就不陪同了。”
罪刃說完這句話後,他就後退了一步,直接消失在了空氣之中。
看得出來,他對自己還是蠻警惕的。
霍厄斯這樣想著,也發現一道金色的符文在自己的
面前漸漸消失,表達著契約的結束。
……哎,以後和歐曼和平相處的機會恐怕是不多了啊。
黑髮的青年這樣想著,很快推開了那扇門,隨後,無數雙眼睛很快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一時間,空氣有些凝滯。
怎麼了?我是做錯了甚麼事嗎?霍厄斯突然被這麼多雙眼睛看著,覺得有些莫名。
他們難道中了甚麼法術印章?還是說發生了甚麼?
“噗。”
終於,在寂靜的人群之中,有人率先破功了。
“好啦好啦,這是貨真價實的霍厄斯,不是甚麼人假扮的。”傀儡師居然第一個開口了,他的表情看上去很是無奈,
“你們別用那麼久警惕的眼神看著他,他沒有被控制。”
“霍厄斯??”
吉兆看向他的目光有些不可數,這時候霍厄斯才發現吉兆整個人看上去疲憊了很多,大概是擔憂過度了。
“我沒事。”霍厄斯點了點頭,“不僅沒事,我也順手解決掉了黑公爵,愛麗絲沒事了。”
“黑,黑,黑黑黑甚麼??”
一旁準備慶賀的葉佑聲音直接扭曲掉了,他不敢置信地看著霍厄斯,一時間感覺自己好像在做夢。
霍厄斯干掉了黑公爵??
那個殺人如麻??擁有七八個法術印章的黑公爵!?
他這麼做到的??他是神嗎!!
“沒事就好。”
吉兆鄭重其事地擁抱了霍厄斯,他的手掌輕輕地在他的後背拍了拍,
“我感受到力量的中斷,一直害怕你出了甚麼事……總之,你沒事就好。”
是刀刃的力量嗎……
霍厄斯的眸子裡晃過了甚麼,卻暫時沒有開口。
他確實很想詢問一下關於神明信物相關的事情,但是眼下他卻不打算開口。
他依舊記得在林恩操縱自己身體時看到的一系列的場景,他還需要去整理一下思緒,等到合適的時候再和吉兆單獨談談這件事情。
這個世界到底發生過甚麼?自己的父親又是怎麼一回事?以及預言之書中的歐曼為甚麼要這麼做?
他還需要慢慢思考……
“亞倫。”
女孩的聲音讓霍厄斯一下子愣住,而吉兆這時候也鬆開了霍厄斯,看向了身後
的紅髮女孩。
“愛麗絲,你看上去好很多了。”
在看到紅髮少女的那雙紅彤彤的眼睛時,霍厄斯卻只是溫和地笑了笑。
“你是笨蛋嗎!!!”愛麗絲的眼淚不自覺地掉了下來,
“就算是為了救我,你也不用和黑公爵直接對上,明明……”
明明他們只是過客而已。
霍厄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有很多很多比她要重要的多的事情要做,可是為甚麼……
“我不僅僅是在救你。”霍厄斯搖了搖頭,
“不僅僅是你,還有每一個受到控制的人。雖然我是薩曼人,但是如果連一個過路人都無法拯救,那麼我又怎麼能拯救更為重要的東西?”
“我不會後悔我的選擇,你也不用感到不舒服,愛麗絲。”
“還有,不要再參加格鬥大會了,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就足夠了。”
“我和安格都要跟在你的身邊!”愛麗絲直接否定掉了霍厄斯的想法,
“我也想要幫上忙!而且,而且……我也是薩曼人啊!想要跟隨您是很正常的事情吧!!”
她知道自己的事情了?
好吧,好像他的事情也不是甚麼秘密,畢竟他還在被全城通緝中……
“那也可以,等我在第九區的事情解決掉後再說吧。”霍厄斯點了點頭,倒也沒也拒絕,
“就這麼定了,你先回去好好休息,我也想睡一會,等我休息好了再和你們說發生的事情吧。”
大概看得出來他的疲倦,四周的人也沒有再為難他,任由霍厄斯一人走進了臥室,重重地關上了門。
霍厄斯長長地舒了口氣,有種整個人都放鬆下來的感覺。
在第七區那邊他很明顯沒有休息好,但是那時候他敏銳地察覺到了罪刃的情緒,所以也打算先回去再說。
關於祂和歐曼之間的事情稍後再調查,眼下最重要的還是格鬥大賽,沒有了黑公爵的干擾,在城市短時間內不打算介入的情況下,他完全可以抓住這個漏洞,牢牢掌握住第九區的資源。
所以他還得好好休息,不然之後連遺產之力都用不了也會很麻煩……
霍厄斯將自己整個人再度埋入柔軟的被子裡,他疲倦地眼皮打架,身上的傷口還在散發著灼燒般的疼痛感,也讓他有些莫名煩躁。
[你身體也太脆弱了,我認為你該好好養生一下。]
林恩突如其來的聲音險些讓霍厄斯從床上翻下去,他有些痛苦地揉了揉太陽穴,很悲傷地自言自語著:
“沒想到你的精神狀況恢復的這麼快,本來以為我能清淨幾天了……”
[不是說好了之後我們好好聊聊的嗎?難道你不想知道祂的事情?你不感興趣的話我不說了。]
林恩甚至還不爽地哼了一下,一時間讓霍厄斯有些懷疑腦子裡的這個人和之前的那個人林恩是不是同一個人。
“行,你說吧。”
霍厄斯有些牽強地爬了起來,他走到桌邊為自己倒了杯熱水,整個人放鬆身體坐在了椅子上,打算聽聽林恩講述一下過去的故事。
他確實對舊時代的故事很有興趣,他甚至還記得原本切換的那幾個場景……雖然說是林恩故意切換出來,專門讓黑公爵破防的場景。
[不過在那之前,你最好還是用一下空間系的法術印章。]林恩沉吟片刻,又開口了,
[我總感覺有點不安,總而言之,做好兩手準備總不會太差。]
也行吧,雖然狀態不是很好,但是霍厄斯也還是試了試空間系的法術印章,他嘗試著摸索方法,很快將這個房間換成了一處古城廢墟。
林恩:[……]
林恩:[你特麼就不能換個吉利點的地方嗎!!]
“我還以為你對這裡會有歸屬感。”
霍厄斯隨便找了個拐角坐了下來,他看著四周的那片古老的城邦建築,繼續道:
“這個地方你可以說了吧?我不確定自己能堅持多久,你最好說快一點。”
[行吧行吧。]林恩無奈地嘆了口氣,他雖然有點膈應這
種地方,但是思來想去也不過是個幻想,沒甚麼好在乎的。
說起來他才嘗試著將邏各斯之鎖和遺產之力的空間系法術印章結合一次,他居然就能模擬出如此高畫質的場景,雖然沒有他自己做的精緻,但是也相當不錯了。
這傢伙果然有天賦!!!
[舊時代,也就是舊世紀,應該是距離你們現在元年的世紀前一千多年的事情了。]林恩的聲音伴隨著他的敘說也變得嚴肅了起來,
[那個時代沒有所謂的科技,也沒有甚麼暗巷城市之分,這個世界被分割成不同的城邦,而我們現在所在的地方就是那座【機械之城也是所有城邦的中心之城。]
[那個時候也確實分化出了安息人和薩曼人,但是由於分化的種族過少,也從未出過甚麼意外。]
[我們從小就被人告誡,這個世界原本應該被天災和邪祟所侵擾,因為那位神明大人的保護,我們才得以平安生活到現在……總而言之就是傳說裡的那套,擁有強大力量的神明用他的力量保護著城邦的人們,大家過著簡單輕鬆的生活。]
說到這裡,林恩的聲音頓了頓,也變得嚴肅了起來,
[但是,異變就出現在了不久之後。]
“異變?”霍厄斯很上道地接了話頭。
[對,總之就是在某一天,神明突然化為了人身,他來到了人群之中,微笑著向他的信徒們闡明瞭一件事。]
[他要求收養三個孩子培養成神使,並且分別教導他們不同的知識,讓他們分別向自己的種族傳達相關的智慧。]
[由於這個世界上的種族只有安息人,薩曼人和普通人,因此祂在三個種族之中分別選擇了一個孩子。]
[其中,在安息人裡被選中的神使就是我。]
這確實不奇怪……
霍厄斯記得林恩的記憶中確實有三個人,祂幻化成了人的外形,收養了三個孩子。
黑公爵是普通人,而他的天賦也是最低的,林恩是安息人,看起來他應該是實力最強的,只是最後背叛了神明所以被踢出去了,剩下那個弗雷應該就是薩曼人了……
等等,弗雷??
霍厄斯猛地想起了傀儡師。
他記得傀儡師的名字也是弗雷???
這該不會只是巧合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