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好疼。
當羅科逐漸清醒過來的時候,第一時間浮上來的就是極為頭疼的感覺。
“你醒了？”
年輕男人的聲音讓他隱隱約約清醒了過來。羅科有些迷茫的抬起頭，紅髮的青年正半蹲在他的面前，似乎在檢查他是否受傷了。
“別碰我！”羅科露出了厭惡的表情,“你不是和歐曼一夥的嗎！！我早就知道你們要對我下手了！！可惡……虧我之前還願意信任你們！你們這是背叛！背叛懂嗎！！”
“我不明白你在說甚麼。”罪刃請嘆了口氣，
“但不管怎麼樣，請務必信任我。我認為歐曼先生沒打算傷害你。”
“你以為我會相信你的話？？”
“……抱歉。”
罪刃不知道該說甚麼好。
確實，歐曼在和他獨處的時候，曾經告知他自己並不想傷害羅科,甚至讓罪刃保護好這位前任城市研究院院長。
起碼他確實沒打算傷害羅科。
可是提到塞西爾的時候,歐曼的態度又變得古怪了起來。
“我可以保證羅科的安全，但我沒打算也將塞西爾一併納入。”銀髮的青年淡淡道,
“保護安全的前提是擁有一定的利用價值,要怎樣對待塞西爾，也要看他自己的態度。”
……
或許在旁人看來,歐曼一直都是相當古怪惡意的人,對他的態度也大多為敬畏,可罪刃總覺得他並不是表面上看的那樣糟糕。
雖然大多來自於他的直覺，可罪刃卻覺得,歐曼表面上所做的一切,實際上也是為了另外一個目的。
罪刃並不知道那樣的目的是甚麼，可他也一直願意相信歐曼的所作所為必然是正確的。
他的靈魂一定是乾淨澄澈的。
・
“請跟著我過來吧。”
金髮的騎士對著歐曼微微彎腰，他的態度一如既往的彬彬有禮，卻讓莫名覺得很不舒服。
身為皇家騎士團的團長，喬恩的身上自然而然地帶著一股生疏的味道，當他對一個人刻意禮貌的時候,這種生疏感也更加強烈。
這代表著警惕和一定的攻擊性,雖然歐曼並不吃這一套就是了。
神,到底是甚麼？
歐曼一直都在思考這個問題，但是當他沉思到更深一層次的東西時，卻莫名覺得有些古怪。
如果喬恩所說的神真的存在，那麼有沒有一種可能……實際上的中央政府，就是這位[神]來掌控的呢？
喬恩走在他的前面，.52GGd.不知從甚麼時候開始，他忽然走入了一條相當寬廣的走廊。這條走廊的兩側是由彩色的玻璃組成的，陽光透過玻璃倒映在地面上，那些漂亮的圖案在地面勾勒出相當精緻的倒影，各色的玻璃也將那些圖案染上了漂亮的色彩。
這是一條陌生的通道。
一般人是沒有許可權進入中央政府的宅府的，但喬恩擁有這樣的許可權，歐曼也是以[客人]的身份被邀請進來的。
歐曼不明白為甚麼喬恩要反覆強調客人這個身份，不過很快他就不再去想這個問題了。
“吱呀――”
那扇大門緩緩開啟，伴隨著喬恩率領著他走入了那扇門。
就在歐曼步入門內的那一刻，他感覺自己的身體猛然一輕，再然後，眼前的一切也頓時陷入了黑暗。
“譁――”
像是意識頓時沉入了大海，歐曼的眼前也開始逐漸清晰了起來。
他看到了一隻眼睛。
一隻碧藍色的，宛若大海一般的眼睛。
環裝的光環在那隻眼睛附近飛速旋轉著，帶著一股詭異的美感，歐曼一時間說不清楚那到底是甚麼，他唯一肯定的是，眼前的這玩意必然不是人。
“你好……這位歐曼先生？”
那隻眼睛緩緩開口了，只是他說出的每一個字都讓歐曼的大腦生疼。
“你們見面的時候都喜歡用這種故弄玄虛的方式？”歐曼皺起了眉頭，看得出來他在忍耐那股莫名其妙的疼痛感。
“只能用這種方式，我們才能夠在不被監控的情況下交流。”神低聲道，
“現在的科技過於發達，我的一舉一動都遭到了矚目。唯一能夠避免監控的方式，也只有進入意識世界進行交流。”
“喬恩去哪裡了？”歐曼問道。
“我沒有拉他進來，這是我們之間的對話。”
“是嗎？看來你的隱秘工作做的很好。”
歐曼聳聳肩，也沒有繼續這個話題了，
“那麼，尊敬的神大人，您為甚麼要將我拉入這個地方？我想您應該不是莫名其妙想和我嘮嗑才拉我進來的吧？”
“我只是發覺了你的不同之處而已。”神的聲音依舊空靈，
“歐曼，我想你應該知道為甚麼。”
“我怎麼會知道？”歐曼皺起眉頭，
“有甚麼話能直說嗎？我只是個平平無奇的檢察官長而已，我想我的身上也沒甚麼可榨的油水。”
“我和你是一樣的存在，歐曼。”神忽然笑了，
“你大可不必這麼警惕。”
“……”
只是這樣一句簡單的話，卻讓歐曼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他的臉上雖然沒有露出任何過激的表情，可他的內心卻徹底震撼了。
和他一樣的存在？
眼前這個不是人的玩意？？
這怎麼可能……
“不用驚訝，畢竟我看上去也並不像是生命體，對吧？”神繼續道，
“我和你確實是同樣的存在，這一點我並未撒謊。我想我們的目的應該是一致的，我能隱藏到至今，就是為了等到你這樣的人出現，歐曼。”
“你是怎麼知道的？”
很久之後，歐曼的聲音才緩緩響起。
“同為人造之物，我想我們之間應該是有共鳴的。”神低笑道，
“歐曼，我知道你一直都在追尋那個人的身影。被人當做替身，作為可有可無的存在……這樣的生活，你應該也早就膩味了吧？”
“你努力從廢墟之中逃離，而我也從那群安息人的手中脫離，或許我們之間確實有著某種特別的聯絡感呢。”
“你知道我的過去。”歐曼的聲音倒是很平靜，“真讓人不爽。”
“大可不必，我一直將你視為我的同胞，那樣的事情是其他人無法理解的。”
“我很好奇，你是怎麼收買喬恩的？”歐曼挑眉，
“能夠讓騎士團團長替你幹活，你應該給了他不少好處吧？”
“當然，我給予了他夢想。”神笑了，
“一個虛無縹緲，卻一定能實現的夢想。你有興趣聽聽嗎？”
“沒興趣。”歐曼果斷拒絕。
“是嗎，那真可惜。”
“所以你是為了和我合作才選擇讓喬恩帶我過來嗎？”歐曼抬眸，
“我明白我是人造人，也是被這個世界拋棄的存在。但是我從不覺得我需要外界的助力，你有甚麼足夠讓我和你進行合作的籌碼嗎？”
“當然。”神笑道，“我也觀察了你很長一段時間，你確實擁有和我合作的潛力，作為合作者，我給你的報酬也絕對不低。”
“我會給予你力量，給予你生活於這個世界上的權力，與之相對的，我希望你能夠幫我逐漸剷除中央政府的一切反對力量，你能夠做到嗎？”
“這聽上去，稍微有些離譜。”歐曼抽了抽眼角，
“我要是不答應呢？”
“我會把你的記憶洗乾淨，然後丟出去，將你作為叛徒處理掉。”
“這還真是無情啊……所以我其實沒有退路是嗎？”歐曼笑道。
“嗯，確實如此。”
“行了，那我明白了。”歐曼嘆息道，“這個交易於我而言也確實很心動了，我答應你的交易。”
“我就知道你一定會答應。”
那隻巨大的眼睛開始逐漸上升，伴隨著四周的水流速度加快，歐曼也感受到自己的身體在逐漸下沉，似乎通往著理智最深的道路。
“那麼，現在開始去完成我給你佈置的第一個任務吧。”神最後的聲音在他的耳畔響起，
“我要你前往第九區，幫我找一個人。那個人的名字是……”
“嘩啦――”
意識在某個瞬間忽然清醒，當歐曼睜開雙眼時，喬恩恰好站在一邊看著他。
“你醒了？”喬恩臉上的表情很欣慰，
“太好了，看來你是和神大人達成共識了。”
“是這樣的……但是你拿著劍抵著我的脖子幹甚麼？”歐曼默默地看著他。
“如果交易失敗，我會砍下你的頭顱。”喬恩道。
“真可怕。”歐曼挑眉，他伸出了手指，輕輕地將刀刃彈開，
“可惜，交易成立了。從今天起我也是那甚麼……神的信徒？”
“你做出了正確的選擇。”
喬恩將劍收回了劍鞘，對他伸出了手，
“現在我們是朋友了，希望以後能夠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歐曼心情複雜地握上了那隻手。
看來他的未來不會很愉快了。
・
第九區，清晨。
一個月後的格鬥大會如火如荼的進行著，宣傳單鋪天蓋地地襲來，幾乎要遍佈每一個角落。
“所以為甚麼這場格鬥大會會這麼受歡迎？”
黑髮的青年接過了一張宣傳單，表情困惑，
“只是決鬥而已，沒甚麼好激動的吧？”
“這您就不懂了！霍厄斯大人！”
葉佑很快貼貼了過來，他攥著手中的宣傳單，興致勃勃道，
“第九區是個相當混亂的地方嘛，你知道，想要成為一城之主可不是甚麼輕鬆的事情。”
“這場五年一次的格鬥大會不僅僅是力量的比拼，也是權力的集中――這也是其他區域不同的地方。”
“你的意思是格鬥大會的第一名就能娶到城主？”霍厄斯好像懂了。
“不不不！怎麼可能是娶到城主啊！”葉佑搖了搖頭，
“格鬥大會的冠軍可以接替上一名城主成為新的城主，第九區是實力至上的區域，想要獲得權力和金錢，都可以透過自己的力量去爭奪啊。”
“……聽上去倒是有點意思。”
霍厄斯確實需要為自己的舊部爭取到一個可以盤踞的根據地。
如果能夠將第九區的資源佔據，確實是個相當不錯的開端。可是葉佑都這麼說了，那麼這場鬥爭必然不會太簡單。
[你要參加格鬥大賽？]林恩的聲音在霍厄斯的腦海中響起，
[恕我直言，只要你願意和我進行交易，這場比賽會贏得很輕鬆吧？不如你……]
“閉嘴。”霍厄斯的聲音冰冷了起來，“還沒到你開口的時候。”
[切，小氣鬼。]
林恩果然沒再說話了。
最近他似乎越來越識相了，大概是因為之前發生的一系列事件讓他感到很愉快，因此兩人的關係也有了一些緩和。
雖然更多的是林恩單方面的緩和。
“我才不要參加甚麼格鬥大會……”海曼的表情快要哭出來了，
“我只想回家。”
“有甚麼害怕的，又沒讓你真的參加。”葉佑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大去打比賽就行了，我們吃現成的福利。要是真的能成為城主，我們也能一起蹭老大的福氣啊！”
“那種福氣還是算了吧，我真的只想過平靜的生活……”
“還想跑啊你，捲入我們之中就別想跑啦！你要是敢跑路！老大第一個打斷你的腿！”葉佑恐嚇道。
“嗚嗚嗚嗚……”
霍厄斯也沒有搭理後面那對在說單口相聲的二人組，而是陷入了沉思。
這場格鬥大賽的報名機制很特別，必須以團體的方式報名，一個團體最少必須有三人，報名用的是一個名額。
而他們幾個加上去恰好有四人。
只可惜葉佑和海曼基本上不能當做戰力，唯二能幫得上忙的，好像也只有傀儡師和吉兆。
吉兆肯定會答應的，但是傀儡師會同意麼？
霍厄斯看向了身側拉著兜帽的男人，他看上去也是一副興致缺缺的樣子，還在拿宣傳單摺紙飛機玩。
“你要參加格鬥大會嗎？”霍厄斯問道。
“我嗎？”
弗雷拿起了紙飛機，隨手向著順風的方向扔了出去，
“我隨便，如果你想的話，我倒是可以陪你玩玩。”
“那好。”
霍厄斯刷刷刷把傀儡師的名字也寫在了報名表上。
反正叫弗雷的人多了去了了，誰會想到那就是傀儡師本人。
“真的要讓傀儡師加入我們的小組嗎？”吉兆的表情有些不安，
“我不認為我們可以信任他。”
“那你要信任葉佑或者海曼嗎？”霍厄斯指了指身後的那兩人。
“……”
吉兆看了看身後還在插科打諢的兩人，頓時陷入了沉默。
好吧，相比之下傀儡師起碼看著還算靠譜。
“總得去嘗試，吉兆。”霍厄斯低聲道，
“蘭道他們還在等著我們回去，如果空手回去，舊部的大家也會失望的吧？”
“我明白你的意思。”
吉兆沉默半晌，終於還是不再說些甚麼。
只是……這樣的抉擇真的是正確的嗎？
眼下也只能去信任他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