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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一門忠烈(5)

2022-10-04 作者:諸葛扇

 “你以為只有那一點點機關嗎?”林諾反問996。

 柔貴妃這一胎全後宮都盯著。

 又不是隻有封桀一個。

 她當然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所以在得知柔貴妃懷孕之後,她就和柔貴妃交代好了。

 整個柔貴妃的寢宮,只有臥室和臥室之外的幾處地方,柔貴妃可以活動。

 而這幾處地方全部都被安上了密密麻麻的機關。

 就是柔貴妃的貼身宮女紅袖,一不下心也會挨一刀。

 柔貴妃每次和周喆見面都是在另一個房間,周喆離開後,柔貴妃就回去。

 封桀算運氣好了。

 她留著封桀那張臉和那條命還有用,所以沒下死手。

 否則,光是那粉末,就足以讓他死。

 不然呆在後宮裡這麼無聊的時光,她在幹甚麼呢?

 真繡花嗎?

 不。

 她在做化學實驗。

 封桀那種人,前世能肆無忌憚的傷害原身和她的家人,仗著的不外乎就是原身一家在明,封桀在暗。

 沒人懷疑過他罷了。

 現在她在暗,封桀在明。

 局面就逆轉了。

 林諾伸伸懶腰,暗戳戳陰人的感覺真爽。

 讓她想起了剛開始打遊戲那兩年,那時候她最喜歡埋伏在草叢裡,專□□槍搗亂了。

 許多人死了,還不知道到底發生了甚麼,然後瘋狂罵娘。

 損,但是暗爽。

 封桀背上三個黑窟窿還沒處理好,周喆聽聞柔貴妃宮裡遇刺,瞬間腦補了一大堆宮鬥小說,心疼壞了,立刻給柔貴妃大加賞賜,一時之間柔貴妃恩寵無限。

 封桀背上的傷不打緊,更可怕的是腳腕上被捕獸夾弄出的傷口。

 也不知道這捕獸夾上是被抹上了甚麼東西。

 滋滋的冒著白煙。

 空氣中瀰漫著肉被燒焦的味道。

 一晚上了,封桀是怎麼處理都不行。

 金創藥沒作用,反而更疼。

 用水,不行,一上水反而燒得更厲害。

 封桀疼得臉都青了。

 方詢想盡辦法的想從宮外找藥,然而林諾借探望柔貴妃的機會和皇帝要了旨意。

 全宮上下加強戒備,嚴格徹查,尤其是進出的宮門口,不允許出現任何陌生面孔。

 禁衛軍巡邏間隔時間縮短一半,御藥房每一種藥材的去向都必須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方詢想要帶藥進宮,那是不可能的。

 於是,封桀只能硬熬。

 偏偏這時,圍場狩獵開始了。

 周喆非常興奮的要帶著封桀一起去。

 封桀能說啥。

 他總不能說我想殺了你兒子,現在受了傷,不能陪你去了吧?

 封桀只能咬著牙答應。

 林諾也讓周喆下旨陪同。

 出發那一天,林諾身穿騎馬裝坐在轎攆上。

 馬車在禁衛軍的護送下慢悠悠的出發。

 林諾開啟簾子想看一看古時繁華的京城,沒想到一開啟就和林家二郎林效對了個正著。

 兩個人看著彼此的目光都相當一言難盡。

 林效騎在高頭大馬上,身穿黑色鎧甲,一臉剛毅忠誠。

 林諾問996:“不是撤了他的官職了嗎?”

 996:“我剛查了一下,林效想戴罪立功,特意求了以前的師父,禁衛軍大統領把他帶上了。”

 林諾:“……”

 林諾正沉默著,林效騎著高頭大馬來到林諾車旁,敲了敲車窗。

 林諾掀開簾子,“有事?”

 “太后娘娘,聽說此次外出狩獵,您是主動請旨隨行的?”

 “你看。”

 林諾不想聽他扯甚麼女子本分,不要僭越,指著碧空如洗的藍天說:“那有一隻對哀家不敬的烏鴉。”

 林效抬頭看過去。

 嗯。

 天空很藍,很乾淨。

 啥也沒有。

 “臣甚麼也沒看到。”

 林諾笑:“那隻烏鴉對哀家不敬,所以讓哀家給射了下來,燉了,你當然甚麼都看不到了。”

 說完,林諾放下了簾子。

 這種封建時代,不僅女人被洗腦馴化成了男人的附屬品。

 男人也被洗腦馴化成了皇權的附屬品。

 沒意思透了。

 林效:“……”

 姐姐如今怎麼變得如此粗魯不通禮儀規矩?

 林效狠狠的皺了皺眉頭,又敲了敲馬車。

 琳琅開啟簾子,笑道:“林侍衛,縱然你是太后娘娘的孃家人,但是太后娘娘畢竟是太后,你一而再再而三的無詔打擾太后娘娘休息,是何用意?”

 琳琅警告道:“林侍衛,你不過一介侍衛,娘娘是當今皇上的母親,請你注意體統規矩,不要僭越太過,否則娘娘也只能依法辦事了。”

 林效心頭一顫,“姐姐……”

 呵。

 現在知道她是姐姐了?

 教訓她的時候不是理很正,規矩很多,很威武嗎?

 林諾淡淡的聲音從簾子後傳來,“林侍衛,哀家是太后,不只是你的姐姐。”

 林效不敢在搭話了,只能退到隊伍後面。

 他心裡悶悶的,只覺得林諾太不識好歹。

 他提醒林諾也是為了她好啊。

 現在朝堂內外對太后最近出格的行為已經有不少不滿的流言了。

 就連林家都受到了彈劾。

 父親不堪壓力上書呈情,言及自己教女無方,有違法度,請皇上責罰,並整肅後宮。

 當日,上奏的摺子就被批准了。

 父親貶官一級,罰奉一年。

 很明顯皇上對太后的不滿已經到了臨界點。

 偏偏太后還一無所知的作天作地。

 林效不敢想繼續下去會發生甚麼可怕的事情。

 都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姐妹。

 他也是擔心姐姐啊。

 不知道最近周喆天天在溫柔鄉里醉生夢死,所有奏摺包括林父被貶官那份都是林諾批的的林效一顆心,七上八下,亂七八糟。

 馬車慢悠悠的前進,終於在臨近中午的時候到了獵場。

 林諾在琳琅的攙扶下從馬車上下來。

 周喆興奮的四處看著。

 封桀從馬上小心翼翼的下來,然後一聲悶哼。

 那張臉。

 白了又青,青了又白。

 那腳腕啊,血水都滲了出來。

 偏偏周喆一無所知的過來拉著他,“看,封桀,那裡有梅花鹿。”

 周喆抓著他的衣袖,“封桀,我聽說你的箭術很好,一會兒你射一隻梅花鹿給我好不好?”

 “還是算了。”

 想了想,周喆又否定了自己的說辭,“梅花鹿那麼可愛,我們抓活的吧,別弄傷他了。”

 封桀低頭寵溺的一笑,“都行,隨你。”

 林效在隊伍的末尾,聽不清周喆和封桀在說些甚麼,只覺得帝皇和這位封國質子關係太親暱了一些,看著有點奇怪。

 但是帝皇威嚴,他也不敢擅自揣度周喆的心思。

 周喆是破綻百出,林諾倒是操碎了心,林諾咳嗽了兩聲,提醒道:“皇帝,哀家是如何教你的?身為帝皇,要沉穩,做天下人的表率。”

 周喆訕訕的放下封桀的衣袖。

 “朕知道了。”

 林諾掃了一眼封桀的腳腕,抿唇一笑,“皇帝,陪哀家走走。”

 “是,母后。”

 周喆亦步亦趨的跟著林諾。

 作為周喆的貼身護衛,封桀也只能跟著。

 狩獵嘛,當然都是山路。

 林諾專挑那不好走的路走。

 這邊更崎嶇,上。

 那邊石頭最多,繼續上。

 林諾一邊走一邊拉著周喆說話。

 說的都是廢話。

 甚麼皇帝要勤政愛民,皇帝要體恤民勤。

 皇帝要克己自身,多多為百姓謀福利。

 皇帝不要因為哀家是林家出身就對林家格外寬待。

 欸?

 周喆納悶的看著林諾。

 林諾微微一笑,“皇帝是不是以為哀家曾經是林家的女兒,所以一心要為林家謀福利。”

 不用回答,周喆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林諾也料到了。

 畢竟許多電視劇小說都是這麼寫的。

 家族榮耀集於後宮女兒一身。

 後宮的女人鬥,是為了家族。

 活,也是為了家族。

 家族興盛,後宮女兒則榮寵不斷。

 家族衰敗,後宮女兒也將一損俱損。

 每個人都不能脫離家族單獨存在。

 但是,也有例外的不是嗎?

 林諾擺出一臉我是天下第一大公無私天下第一正直的太后的表情,“皇帝,哀家已經嫁給先帝,就是先帝的人。哀家先是先帝的皇后,再是你的母后,最後才是林家的女兒。”

 林諾板著一張教導主任不苟言笑的臉說道:“哀家是皇帝的母后,亦是皇帝的臣子,整個林家都是皇帝的臣子。所以在哀家心裡,大周,大周百姓和皇帝才是最重要的。皇帝,不管發生甚麼,哀家都會永遠站在你這邊。”

 好忠誠。

 好正直。

 這就是從電視劇小說裡走出來的,那種一心護佑天下,守護江山,保護兒子的好太后吧。

 周喆感動了。

 他以後還十分懼怕太后。

 其實現在想想,太后也沒做甚麼過分的事情。

 無非就是提醒他要當一個好皇帝,不要耽於逸樂,後宮要雨露均霑。

 這些本來就是太后的職責啊。

 雖然嚴苛,但是不失為一個好母親。

 而且,他還聽說,前不久在他和慎貴妃顛鸞倒鳳不知人間為何物的時候,太后幫他處理奏摺,還貶了自己父親的官位。

 如此無私,如此偉大。

 周喆為自己以前的不識好人心而自責。

 若是他沒有穿越到帝皇周喆的身上,有這樣深明大義的太后,絕對是帝皇周喆建立太平盛世的一大助力啊。

 周喆深深的反省。

 周喆反省他的,林諾也不吵他。

 反正這塊地界是上坡路。

 碎石還多。

 光是站著都累。

 何況封桀的腳腕還傷著。

 林諾餘光掃過去,血好像流得更多了欸。

 林諾問996:“你說,如果封桀變成了一個xing無能的瘸子,周喆還能死心塌地的愛上他嗎?”

 996:“幹嘛問這個?”

 林諾:“好奇啊。”

 996:“我不知道。”

 林諾:“我覺得應該會。”

 996:“為甚麼?你又沒談過戀愛,不對,你還好意思吐槽周喆,你特麼不也是個母胎單身?”

 林諾:“……不一樣,好嗎?”

 996:“哪裡不一樣?”

 林諾:“我大學的時候有人向我告白過,我,有人喜歡,宅男周喆沒人喜歡。”

 996:“你怎麼知道宅男周喆沒有被人告白過?你又沒接收他的記憶,萬一他有呢?說白了,你們兩都屬於戀愛白痴。”

 林諾:“……”

 這個996的嘴是越來越損了。

 林諾哼哼:“我人品比他好。”

 996:“周喆也覺得自己人品很好,例如,關心小動物,看不得別人受傷。”

 林諾:“我把人命當人命,周喆只把自己和封桀的命當命。”

 996:“這個很重要?”

 林諾:“這是底線問題。知道甚麼是底線嗎?底線就是永遠不能退一步的東西,寧死不能退,半步都不行。”

 996:“說得是呢。”

 等等,不對。

 被宿主繞暈了。

 特麼底線原則人品跟談戀愛有個屁的關係了。

 扯甚麼淡呢!

 說白了你不還是個母胎單身嗎?

 996默默的鄙視林諾。

 太陽當空曬。

 腳腕流的血凝結了。

 封桀疼得冷汗直冒,中衣都溼透了。

 他雙手背在身後,死死的攥緊了拳頭。

 林諾默默的數數:“三、二,一……倒……”

 熱風一吹。

 甚麼都沒發生。

 烏鴉在頭頂嘎嘎的叫著。

 996:“……”

 讓你裝逼,這下翻車了吧?

 林諾:“……”

 砰!

 封桀身子一歪,倒在了地上。

 周喆嚇了一跳,連忙叫人。

 林效一看,這是個在皇上面前表現的好機會,三步並兩步,搶先上場,背起封桀就和皇上往營帳方向跑。

 996:“……”

 林諾:“……”

 這叫啥?

 救仇人?

 二十七八的人了,兒子都有了,還跟愣頭青一樣搶芝麻綠豆的功勞?

 眼光能不能放長遠一點?

 算了。

 等原身回來。

 如果原身能在身體扛不住去世之前回來的話。

 讓原身好好教育一下她的這個一母同胞的弟弟吧。

 既然被折騰的人已經暈倒了,林諾也回營帳休息了。

 營帳內,封桀死死的鎖著眉心,周喆焦急萬分。

 “太醫呢?”

 周喆壓著怒氣喊道:“太醫怎麼還不來?”

 福如海說道:“皇上,小路子已經去叫王太醫了,相信很快就會回來。”

 “廢物。”

 周喆罵了一句,手放在封桀的額頭。

 好燙。

 他發燒了。

 周喆拿起溼毛巾剛要放在封桀的額頭上,封桀警惕的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他那雙漂亮的眼睛此刻完全沒有了往常的凌厲,脆弱的彷彿一頭受傷的野獸。

 他抓著周喆的手微微發抖,目光微微有些渙散。

 周喆反手握住他的手,“封桀,是我,周喆。”

 封桀的瞳孔慢慢放大。

 須臾,他躺回床上。

 手背搭在眼睛上。

 他不想讓人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

 封桀淡淡的說:“剛才做了個噩夢,好像回到了小時候。”

 聞言,周喆感覺整顆心臟被一張大網籠住,瘋狂的收緊,讓他整個人呼吸不過來。

 封桀的童年。

 沒有誰比他更瞭解了。

 封桀的母妃並不受寵,後來還因罪被封國太后賜毒酒而死。

 封桀和他的哥哥從小生活在冷宮之中,受盡人情冷暖。

 封桀是親看在母妃死在他面前的。

 那時他才六歲。

 母妃死前抱著他,告訴他去找舅舅。

 他去了。

 看到的卻是母家一族在火海中喪命。

 從此,他的世界只有他和哥哥。

 兩個人相依為命,夾縫求存,好不容易哥哥拼盡全力贏得了封國老皇帝的一點好感,以為兩個人的苦難迎來了曙光。

 哥哥又被林家三郎,神勇小將軍斬殺在沙場。

 封桀失去了唯一的親人。

 然後,封國被周國吞併半壁江山,戰敗投降求和,封桀被送來周朝為質。

 孤身一人在一個陌生的國度為質。

 身上還揹負著投降的名頭。

 周朝皇宮之中又有誰能看得起這樣的人?

 “封桀,不要怕。”

 周喆俯身依偎在他胸前,“我會保護你,不會讓你受傷。”

 天子的心疼。

 那個天下至尊在心疼他。

 封桀心臟狠狠的跳了一下。

 這個人,他要拿他怎麼辦?

 明明是個沒良心的人,卻總是讓他無可奈何。

 這時,福如海在帳外說道:“皇上,王太醫來了。”

 周喆剛要讓王太醫進來,封桀拉住他,“不要。”

 “你在發燒,要看大夫。”

 周喆軟聲說道:“不要任性。”

 封桀凝視著小皇帝的眼睛,突然想賭一次。

 看看,在這位九五至尊的眼裡,到底是他重要,還是他後宮的那位妃嬪肚子裡的孩子重要。

 封桀坐起來,解開腳上包的厚厚的紗布。

 傷口已經灌膿。

 膿液散發著惡臭。

 看起來猙獰可怖又噁心。

 周喆赫然站起來,“你你、你就是……”

 封桀就是那日想要刺殺柔貴妃的人。

 封桀閉了閉眼,果然,沒人能接受這種事。

 畢竟柔貴妃懷的是周喆的兒子。

 “你的腳上灌膿了,必須立刻治療,我會嚴令王太醫不許他向外透露半個字。”

 周喆顫抖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猶如一道光照進了封桀幽閉的內心。

 他睜開眼看著周喆,“你不怪我?”

 “這這……”

 周喆欲言又止。

 封桀一個未來大佬。

 他哪敢怪他?

 再說了,柔貴妃不是沒事嗎?

 既然沒事,那又何必記恨呢?

 人還是應該活得善良一點。

 周喆只能說:“先治傷。”

 “你知道我為甚麼想殺掉柔貴妃嗎?”

 周喆愣了,“為甚麼?”

 封桀拉著他的手,眼神中是濃烈的佔有慾,“周喆,你是真不明白還是假不明白?”

 “我想殺她是因為我嫉妒。”

 “我想獨佔你。”

 ……

 王太醫在裡面給封桀包紮。

 周喆站在外面,渾身上下紅透了。

 就像熟了的基圍蝦。

 封桀的意思是不是,他真的喜歡他?

 周喆說不清楚自己現在是甚麼心情。

 就是,心臟好像快炸開了一樣。

 他在外面來來回回的走,好想找個人問問,又不知道問誰。

 不知不覺間,他竟然來到了林諾營帳。

 對了。

 母后。

 他穿越過來這麼久,不管母表現得如何嚴苛,到最後仍然十分縱容他。

 甚至還幫他批閱奏摺,林家犯錯,母后還主動責罰,一點都不偏私。

 周喆來到林諾面前後卻又不知道怎麼開口。

 林諾剛剛吃完午飯,也不急就看著他。

 猶猶豫豫許久,周喆開口道:“母后,你有喜歡的人嗎?”

 林諾淡淡的笑著,“傻孩子,說甚麼胡話呢?我是你母后,喜歡的自然是先帝。”

 已經是後宮妃嬪,喜不喜歡都只能喜歡先帝。

 林諾見他斟酌再三都找不到言語,如同一個慈愛的母親一般看著周喆,“有喜歡的人了?誰?柔貴妃,慎貴妃,還是後宮哪位妃嬪?”

 “如果都是不是呢?”

 林諾溫婉的笑著,“不是也沒關係,皇帝,你是大周之主,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這天下都是你的,你喜歡哪個女人都可以納入後宮。”

 女人兩個字,林諾說的不輕不重,卻在周喆心裡敲了一個重錘。

 周喆弱弱的說:“朕也不知道是不是喜歡,就是聽見他說喜歡朕,朕會高興。”

 “那就是喜歡。”

 林諾裝傻的看著他,“皇兒,到底是哪家姑娘如此得你心?”

 “是嗎?這就是喜歡。”

 周喆從來沒談過戀愛,這會兒林諾幫他確定了內心,心裡即興奮又擔憂。

 林諾乘勝追擊道:“看你的樣子,不是後宮妃嬪,既然喜歡,儘早下旨納入後宮吧。母后也不是個迂腐的人,你是母后的兒子,母后愛你護你還來不及,你想要的人,就算只是個普通老百姓,母后也會幫你的。”

 “這個,暫時算了吧。”

 讓封桀入後宮。

 那恐怕後宮都要讓封桀殺沒了。

 周喆說道:“他不願意入後宮,而且嫉妒心比較重。”

 “沒關係,送入後宮,讓容嬤嬤□□一下就好了。”林諾就像一個封建□□大家長一樣說道:“讓她好好學一學三從四德,女戒,省得讓皇帝煩心。”

 “不了不了。”

 周喆對這樣厚重的母愛實在是承受不起,行了個禮走了。

 現下確定了他對封桀的心,可是然後呢?

 他要怎麼做?

 他好像真的喜歡上封桀了。

 但是他好像也喜歡柔貴妃,慎貴妃,麗妃……

 周喆糾結猶豫。

 而且他一個直男,說實在話,要雌伏在男人身下,怎麼想都有點適應不了。

 至於為甚麼不是封桀雌伏。

 周喆表示他還不想死。

 周喆很糾結很糾結。

 他性格懦弱又愛逃避。

 於是他想著反正封桀也沒說一定要他給個答覆,那不如先放著吧,等以後再說。

 於是在封桀一顆痴情的期待又落空了,百轉千回,肝腸寸斷。

 林諾感嘆,虐戀情深啊虐戀情深。

 還是現場3d超清版。

 真好看。

 第二天,封桀在帳內養傷。

 周喆騎馬狩獵。

 原身雖然出生武將之家,但林諾壓根兒不會騎馬就算了。

 林效看林諾規規矩矩的沒有再逾越規矩吵著鬧著要騎馬狩獵,甚為欣慰。

 林諾無視他欣慰的目光,對琳琅說道:“要是皇帝能打一隻野兔回來就好了,哀家聽說烤野兔比一般的兔子好吃得多。”

 琳琅無奈的笑著,“太后娘娘,你最近怎麼總惦記著吃的。”

 “你說人活著為甚麼,不就是為了一口吃的嗎?”

 琳琅:“那聖人們可說是為了流芳百世。”

 林諾目視遠處,“流芳百世,百世之後記得也好,不記得也好,不都是一捧黃土,一縷青煙嗎?那些啊,都是虛的。這普通的老百姓哪想得到這麼多,每日忙忙碌碌有一口吃的就已經很開心了。”

 就像周朝。

 農民種的那點地,六成要給地主。

 一成要上貢給當地的官府。

 剩下三成還要納稅。

 最後辛苦一年,就剩點口糧。

 流芳百世,那是貴族才考慮的東西。

 普通人,活著就已經很艱難了。

 林諾和琳琅聊了一會兒,見打獵的人久不回來覺得也挺沒趣的,還是帶著琳琅回營帳了。

 林諾拿出了繡花工具,開始繡花。

 以前她聽說,有寡婦在丈夫死後,每到深夜,就將一盆綠豆倒在地上。

 綠豆滾得滿地都是。

 寡婦就摸黑一個一個的撿回盆裡。

 這撿著撿著,天就亮了。

 這難捱的日子似乎就不那麼難捱了。

 看這個故事的時候,林諾還不能理解。

 這會沒手機沒遊戲沒事幹了之後,整日整日的那麼多的時光,她終於理解了。

 現在她的繡花就是寡婦撒的綠豆。

 都是消磨寂寞時光的。

 林諾在心裡吶喊:好想回現代,好想打遊戲。

 996:“……”

 兩個時辰後,周喆打獵回來了。

 除了周喆,他帶去的人都收穫滿滿。

 不過雖然如此,大家還是如春風化雨般的恭維周喆,讓他絲毫感覺不到尷尬。

 這就是權力的待遇。

 林諾只隔著簾帳看了一眼就沒興趣了。

 算算時間,還有兩天。

 封桀是在圍場狩獵的最後一天動的手。

 其實想想也能明白。

 最後一天,大家都疲憊了,警惕性也是最為鬆懈的時候。

 加上要準備回京,事情繁多,難免會有漏洞。

 是最好下手的時機。

 林諾正想著。

 門口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臣,李挺邡求見太后娘娘。”

 琳琅出去詢問何事。

 李挺邡將野兔雙手奉上,“臣偶然聽聞太后娘娘想吃烤野兔,今日剛好狩得一隻,特送來給太后娘娘。”

 林諾清潤的眸光動了動。

 看,這就是權力的待遇。

 不管你做了多麼愚蠢的事情,都會有人給你兜底,永遠不會尷尬。

 不管你想要甚麼,總有人會想盡辦法的送上來。

 慾望,被無限滿足。

 權力的香甜就達到了頂峰。

 琳琅將野兔提了進來,林諾看過去,讓琳琅給李挺邡兩錠金子。

 過了一會兒,琳琅拿著金子原封不動的回來了。

 林諾手裡的牡丹也繡成了豆腐渣。

 琳琅低眉順目的說道:“太后娘娘,李挺邡說區區野兔能得您喜歡是它的榮幸,不敢收您的金子。”

 “嗯。”林諾換了一張繡帕,繼續繡。

 琳琅提醒道:“太后娘娘,李挺邡那人心術不正。”

 “我知道了。”

 林諾繼續繡花,牡丹太難了。

 她繡個小黃鴨吧。

 嗯,這個想法不錯。

 “太后娘娘?”

 “你讓跟過來的御廚把這野兔處理了送過來。”

 “是。”

 琳琅走了。

 林諾一針一線的開始繡小黃鴨。

 其實,李挺邡心術不正很正常。

 畢竟心術正的人都跟林家那幫迂腐至極的男人一樣,對大周皇帝忠心耿耿。

 哪裡會跟著她攪風攪雨。

 要是林家人知道她想幹甚麼,恐怕直接就提刀要砍了她的頭顱黑皇帝謝罪了。

 能在權力的縫隙中察覺到她這個太后和皇帝權力交替微妙的變化,並且主動來投靠後宮太后的,就不可能是心術正的人。

 對此,她只能說,李挺邡來得很及時。

 畢竟她手裡沒甚麼人可用。

 就看李挺邡這投誠的心能誠到甚麼地步了。

 林諾不由得想起了太后宮門外每日請安的小太監。

 也是一個投誠的。

 半個多時辰後,烤兔送了過來。

 琳琅瞥了一眼林諾的繡樣。

 雖說太后出生武將之家,自小不愛繡花。

 但是,這繡得也太差了。

 一坨黃色之物,完全看不出是甚麼。

 琳琅想說是翔,但是汙言穢語,實在是不敢把這個字用在太后繡出來的花樣上。

 996在林奴腦海裡瘋狂嘲笑。

 林諾:“……”

 有甚麼好笑的?

 她這才剛開始學好嗎?

 給她一二三四五六七八年,肯定能繡好。

 996:“有這時間,狗都會了。”

 林諾給996關了禁閉。

 哼。

 這廝是越來越貧嘴了。

 很快,圍場狩獵結束了。

 封桀也終於從營帳內走了出來。

 陽光一如既往的好。

 都是欽天監特意挑過的日子。

 周喆見到封桀出來,心情也很好,迫不及待的圍著他詢問他傷口的恢復情況。

 林諾讓琳琅把林效叫了過來嘮家長。

 主要目的是拖延林效的時間。

 果然,隨著一陣噪雜的聲音,十五個黑衣人長劍出現。

 十五個。

 比前世通報少了七個。

 估計是都折在那次劫殺林家大郎上了。

 養武裝力量是很貴的,就是一般的貪官汙吏都養不起。

 封桀沒多少資本可以補充。

 這十五個應該就是封桀最後的力量了。

 黑衣人狀似衝著周喆而去。

 封桀就站在一旁看著。

 林效聽見聲音,立刻從營帳內衝了出去。

 一副保護皇上,捨我其誰的架勢。

 林諾沉默了。

 要不要這麼著急的去找死?

 林諾走到營帳門口。

 果然林效加入後,黑衣人一半都調轉槍頭對準林效了。

 說白了,刺傷皇上只是藉口,真正的目標就是林效。

 所有人都去救皇上去了。

 李挺邡卻持劍跑到了林諾面前,“太后放心,臣誓死保護太后安全。”

 很好的投誠。

 只是她沒甚麼危險。

 林諾看著李挺邡,想投誠還是拿點靠譜的投名狀吧。

 林諾說道:“看見那邊浴血奮戰的林侍衛了嗎?那是哀家二弟,現在,去救他。”

 李挺邡目光動了動,提著劍就衝了過去。

 選好了走太后這條路,就不能退。

 太后給了考驗,就得上。

 否則,以他的出身,一輩子沒有出頭之日。

 林效拼死救主。

 周喆膽小如鼠。

 於是,慌亂中,周喆命令所有人保護他。

 這下好了。

 林效那邊更空了。

 雙拳難敵四手,更何況林效也不是甚麼天下無敵的存在。

 林效扛住對面來的大刀。

 左邊又刺來利劍。

 眼看林效就要挨一刀,李挺邡揮刀將刺客殺退。

 封桀仍舊站在一旁,淡定從容。

 這麼淡定是吧?

 林諾掀開華麗的長袍,從裡面掏出一把精緻的連弩。

 古代就是這點好。

 太后的衣服放量賊大,賊寬鬆賊能藏東西。

 她就是把裡面塞滿了武器都沒人看得出來。

 996電波瘋狂亂跳,“你甚麼時候造出了這玩意?”

 “無聊的時候。”

 這個時代造槍支彈藥是難了點。

 一把連弩又不難。

 林諾用連弩直接對準了封桀,連發三支,然後迅速將連弩藏回裙下。

 一旁的琳琅:“……”

 她在哪?

 她看到了甚麼?

 三支利箭飛向封桀。

 封桀一門心思的都在周喆和林效身上,疏於防備。

 也沒想到在這個時候還有人對他動手。

 一箭先發。

 他躲開。

 二箭後至。

 他再度躲開。

 第三箭連間隙都沒有。

 封桀再度躲開。

 封桀環顧四周,目光越過林諾和琳琅兩個弱女子,皺了皺眉頭。

 林諾咬牙,便宜他了。

 眼看暗衛死傷越來越多,封桀按捺不住衝了過去。

 林諾以為事情已經結束的時候。

 突然,封桀衝到了周喆的身邊,幫他擊退暗衛。

 看到封桀過來,周喆一下安心了。

 封桀勾唇一笑,和偽裝的方詢對了一下視線,方詢掏出匕首,刺向周喆

 封桀一把保住周喆,來了一個英雄救美。

 就在匕首將要插入封桀的後背,千鈞一髮之際,林諾掏出連弩。

 不是想英雄救美嗎?

 不是要虐戀情深嗎?

 不是要以身犯險逼周喆認清真心再也放不下封桀嗎?

 那一匕首這麼輕的傷怎麼夠?

 林諾對準了封桀,按下發射器。

 現在,就讓她來幫封桀一把。

 一命定情。

 林諾一口氣將所有的箭全都發了出去。

 匕首插入了封桀的肩膀。

 方詢剛要收手,七八隻箭朝著封桀射了過來。

 此刻封桀正保住周喆在他耳邊說:“小笨蛋,別怕……”

 怕字尾音還未落下。

 利器刺入肌肉的聲音響了起來。

 封桀頭趴在周喆肩膀上,咬牙悶哼,他仇恨的看過去。

 方詢害怕的後退。

 他搖頭,拼命的用眼神告訴主子不是他。

 可是,除了他還能是誰呢?

 封桀撐著一口氣四處看過去。

 沒有,甚麼都沒有。

 恍惚間他看到一個女子在笑,但是那時的他已經意識模糊,甚麼都看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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