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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荊棘玫瑰(2)

2022-12-05 作者:諸葛扇

 這這這……

 國王和王后怎麼當著全國臣民的面打起來了?

 不不不。

 這哪裡是打起來了,分明就是國王單方面在捱揍嘛。

 康普敦公爵頭疼。

 大臣們也頭疼。

 士兵在國王接二連三的求救中終於上前,威廉躲到了士兵後面,“你,你怎麼能在這麼多人面前打我?”

 林諾舉起了燒火棍,“認得這個東西嗎?”

 多眼熟的東西啊。

 就是隔了兩年,威廉都忘不了這玩意兒在他身上招呼的感覺。

 林諾怒指士兵,“讓開。”

 士兵遲疑。

 林諾:“我是王后,我命令你們現在給我讓開!”

 威廉抓住兩個士兵,“我是國王,我命令你們不準讓。”

 “那我連你們一塊打。”

 林諾拿著燒火棍那叫一個無敵。

 她當過醫生,知道打哪裡最疼,可不像露絲打威廉,不僅毫無章法,還留著好多餘地。

 “哎喲,哎喲……”

 威廉被打得連連嚎叫。

 士兵擋,士兵也揍。

 他們又不能打王后。

 大臣們衝過來保護,林諾連這些大臣也打。

 大臣中間誰在前世幫著威廉改立瑪麗為王儲,就捱得揍最多。

 瑪麗好歹也幹了五年的農活,那力氣至少比這些養尊處優,年老體弱的大臣強。

 “我讓你忘恩負義!”

 林諾高高的舉起燒火棍,對著威廉的臉就是一棍子。

 啪。

 一顆牙飛到了半空中。

 威廉的牙掉了。

 “陛下!”

 大臣們大驚失色。

 看到威廉昏迷,林諾笑了,對著旁邊的禮樂隊伍說:“奏樂,送本王后回宮。”

 “這……”

 林諾一個冷眼掃過去,禮樂聲響起。

 在一片歡快和樂的氣氛中,馬車緩緩駛入了宮門。

 威廉也被手忙腳亂的送到了診療室。

 圍觀了好大一場動作戲的民眾撿起了驚掉的下巴,興奮回家去和大家分享皇家八卦。

 林諾舒舒服服的回到了王后的宮殿。

 大概是她當街打國王的彪悍事蹟如風一樣飛速的躥遍了整個皇宮,前世奴僕怠慢原身的事情沒有發生在她的身上,當然限制她行動的事情也沒有發生。

 因為杜瑟就是侍衛長。

 林諾在侍女們的伺候下洗了澡換上了乾淨的衣服,開始點菜。

 說實話,對這個沒有遊戲可玩的世界,她最感興趣的就是美食了。

 把宮廷廚子會做的菜,每天不重樣的上。

 她要一個一個的品嚐。

 林諾正在吃著飯,侍女莉娜說道:“王后,亨利王子和瑪格麗特求見。”

 林諾看了看窗外的天空,說道:“明天吧,今天累了,我想休息。”

 “是。”

 莉娜出去回稟,過了一會兒,亨利和瑪格麗特衝了進來。

 亨利大叫,“你胡說,母后怎麼可能不想見我?是不是父親命令你這麼說的?”

 亨利和瑪格麗特衝到林諾身邊。

 “母后~”

 瑪格麗特十六歲,只當自己是個孩子,抱著林諾就哭。

 亨利十八歲多了,早已成年,眼眶微紅,強忍著眼淚。

 亨利說道:“母后,父親回來後就變了,他明明承諾過會去接你,結果卻一直在和新的王妃廝混。”

 瑪格麗特抽起道:“母后,我好想你。”

 林諾讓

 莉娜拿來一張毛巾給瑪格麗特擦拭眼淚,“你是公主,尊貴的公主不能輕易掉眼淚。”

 “人家忍不住嘛。”

 瑪格麗特擦著眼淚說。

 林諾笑了笑,抬眸看著亨利,“今天太晚了,母后累了,想休息,你們回去吧,有甚麼事明天再說。”

 “可是……”亨利不想走,他還有好多狀要告。

 “莉娜,送王子和公主回去休息。”

 亨利和瑪格麗特依依不捨,一步三回頭的離開了。

 離開時,亨利忍不住說道:“我怎麼感覺母后變了?”

 “母后哪裡變了?”瑪格麗特性格天真爛漫,凡事都不會想太多。

 “就是……”亨利也說不上來,就是眼神。

 母后看著他們的眼神,有種距離感。

 好像無論他們怎麼做都無法靠近的那種距離感。

 兩個人走了幾步,剛好撞到了過來的羅瑟琳。

 羅瑟琳是一個野心勃勃的女人。

 露絲沒回來之前,她就一直在謀求王后之位。

 如今露絲王后回來了。

 剛剛回來的女人,驟然聽聞丈夫有了新歡還有了新的繼承人。

 甚至只開了一點門縫讓尊貴的王后的馬車進門。

 她本以為這樣的遭遇會給一直要強的露絲巨大的打擊。

 沒想到,轉眼國王就被打了,還被打掉了一顆牙。

 而即便是被打掉了一顆牙,威廉也只是一個人在宮裡發瘋,並沒有找露絲王后算賬。

 這就讓羅瑟琳看不明白了。

 她這麼多年對威廉的討好,威廉甚至無視王后所生的兩個孩子,承諾她將會封她們的女兒瑪麗為王儲。

 她以為威廉的心已經徹底被她收服了。

 然而今天發生的一切好像和她所預料到的情況有了嚴重的偏差。

 這讓她完全無法冷靜的待在自己的宮殿之內。

 於是她來了。

 她來看看這位曾經高高在上,如寶石一般尊貴華麗的王后是否還是一如往昔般美麗,強勢,聰明。

 以及。

 讓人懼怕。

 於是剛剛送走了亨利和瑪格麗特的林諾正在享受美食就收到了莉娜關於羅瑟琳王妃拜見的通報。

 林諾怒了。

 這些人,一個個的都想害她。

 都想讓她加班。

 不見。

 林諾將刀叉一放,不吃了。

 從剛才這桌宮廷御膳,只有一點點加鹽的炭烤牛肉和羊奶,麵包,果酒的水平來說。

 她相信,這個世界也沒甚麼可以追求的美食了。

 沒有遊戲,沒有美食,真是一個無趣的世界。

 林諾轉身就回屋,將被子一拉,蓋住腦袋睡覺了。

 莉娜看了看林諾,又看了看在門外等著的羅瑟琳王妃,還是覺得王后更可怕。

 畢竟王后是能打掉國王一顆牙的女人。

 莉娜戰戰兢兢的來到羅瑟琳面前,將林諾的原話說了出來。

 羅瑟琳淡淡一笑,“王后的脾氣還是和以前一樣容不得一點沙子。”

 “抱歉,羅瑟琳王妃,王后確實已經睡了。”

 “那我明天再來。”

 “王后睡前說。”莉娜咬咬牙,還是開口道:“歷代王妃的冊封都要經過王后的認可,您還沒有經過她的認可,沒有經過正式的典禮冊封。即便國王開了口,您也不算是正式的王妃,沒必要拜見,以後也不用來了。”

 羅瑟琳臉上優雅的笑容一僵,眼底笑意冷凝成冰渣。

 羅瑟琳華服之下的手死死的握成拳。

 這話的意思不就是在否認她

 王妃的身份嗎?

 露絲憑甚麼?

 露絲一個被囚禁在敵國五年的王后。

 一個已經容顏不再的王后。

 一個受到國王厭惡的王后。

 她憑甚麼覺得她還有資格插手國王封妃的事項?

 羅瑟琳轉身就走,沒走兩步,冷風一吹,忽然瞪大了眼睛。

 不。

 露絲否認的不只是她王妃的身份。

 如果她不是王妃,那她對於威廉,對於蘭斯特王國而言,就只是一個卑微的情婦。

 在蘭斯特情婦文化盛行,所以情婦所生的孩子,除非王后,王后的孩子,國王的兄弟子侄全部病故,否則永遠沒有繼承權。

 如果她不是王妃,那麼瑪麗就永遠不可能成為王儲。

 不。

 不行。

 她可以不是王妃,但瑪麗一定要是王儲。

 否則她辛苦謀劃這麼多年是為了甚麼?

 端莊優雅的羅瑟琳這下徹底慌了神,連貴族的禮儀都顧不得了,焦急的跑向威廉的寢宮。

 “陛下。”

 她推開門。

 威廉正對著鏡子檢視自己缺失的那顆門牙。

 堂堂國王,居然成了一個豁牙子,這置皇室的尊嚴於何處?

 以後面見臣民,讓臣民看見他這樣一副尊容,那不是笑掉別人大牙?

 不行。

 他的自尊心忍受不了這個。

 威廉對著宮庭醫生說道:“我命令你,必須給我找到最好的象牙,製作出最完美的假牙,否則我一定殺了你。”

 “是,陛下。”

 醫生帕拉塞爾先生只能卑微應下。

 焦急的羅瑟琳讓帕拉塞爾先生退下,來到威廉面前,“陛下,露絲王后她不承認您對我的冊封。”

 怎麼又是露絲?

 威廉現在一聽到這個名字,已經不只是膈應噁心了,而是疼。

 全身都疼。

 手疼腳疼胳膊疼臉疼,哪兒哪兒都疼。

 羅瑟琳將林諾的話原封不動的轉述給了威廉。

 羅瑟琳說道:“陛下,她這哪裡是在否認我的身份,她分明是在挑戰您的權威,在否認瑪麗的身份,您一定要想想辦法。”

 其實按羅瑟琳的想法,威廉此刻應該衝到王后宮將林諾從床上拖起來,然後臭罵一頓。

 然而並沒有。

 威廉沉默了。

 他又一次的沉默了。

 好吧。

 他承認他被打怕了,不敢去找那個彪悍的女人。

 “陛下。”

 羅瑟琳拉了拉威廉的衣袖,“瑪麗可是我們的孩子啊,你忍心看著她揹著私生女的罵名活一輩子嗎?你不是最寵愛她的嗎?你想想瑪麗的笑容,你捨得讓這樣一個孝順的孩子失去笑容,離開她最最親愛的父親嗎?”

 “陛下。”羅瑟琳給威廉加油,“你是蘭斯特王國最尊貴的國王,露絲她即便是王后也不能越過你,她今日打了你,又否定瑪麗的身份,如果你不能重振威嚴,以後還怎麼治理蘭斯特?怎麼讓今日看看笑話的臣民信服?”

 威廉還是有點不想去。

 他是真的無法面對露絲。

 他怕露絲質問他。

 更怕露絲再打他。

 但是架不住羅瑟琳都拿出國王尊嚴說事了。

 那不去也得去啊。

 威廉彆彆扭扭的帶著羅瑟琳來到了王后寢宮。

 一抬頭,王后寢宮門口掛著一把剪子。

 那是他和露絲被囚禁在牧場時,一到收割羊毛的季節都會用到的東西。

 剪下來的羊毛拿起賣掉,能換來不少黑麵包,

 足夠他們一家四口吃很久了。

 久違的痛苦記憶再度湧上腦海。

 威廉逃也似的跑了。

 羅瑟琳在後面追都追不上。

 終於,林諾睡了一個好覺,一覺睡到了天大亮。

 林諾神了神懶腰,起床,洗臉漱口,喝了杯熱羊奶,吃了點麵包,出門散步。

 今天天氣不錯。

 空氣清新,陽光明媚。

 林諾散了會兒步,醒了神,問莉娜,“昨天我睡著後還有其他人來過嗎?”

 莉娜低頭道:“羅瑟琳王妃離開不久後,又和威廉陛下一起過來了,不過陛下走到門口就倉皇逃跑。”

 林諾瞭然的點點頭。

 倉皇逃跑就對了。

 威廉那個德行,自卑又自負,能力不行又自尊心過強。

 前世就不敢面對露絲,經常避而不見。

 要不是她在宮殿門口來了不進門這一招,百分百和前世一樣,十天半個月也見不到威廉一面。

 林諾想了想,微笑:“莉娜,我們去遠一點的地方散步。”

 不會兒,林諾帶著莉娜來到了花園,快和威廉撞上了。

 林諾撩起袖子,指著手臂上的傷疤說:“莉娜,你知道我這條疤是怎麼來的嗎?”

 林諾根本不需要莉娜回答,自顧自的長嘆一口氣,“唉,我當初和陛下被囚禁在牧場,裡面只有一頭羊,有一次威廉擠羊奶時惹怒了那隻羊,羊兒突然發瘋,橫衝直撞,威廉摔倒在地上,跟個傻子一樣不知道動,我為了救他,手被羊角撞到了,就留下了這麼長的一條疤。”

 威廉本帶著大臣在花園商議國事,見到林諾本又升起了質問她羅瑟琳的事情,沒想到剛抬起腳就聽到了這樣一番話。

 威廉抬起的那隻腳半空中調轉方向跑了。

 大臣們面面相覷,最後只能提起老邁的雙腿,奔跑著跟上。

 莉娜愕然,“王后,陛下怎麼突然跑了?”

 “心虛吧。”

 林諾笑笑,讓莉娜去打聽威廉去哪兒了。

 只要威廉停下,她就去,順便回憶一下過去。

 威廉不是不想見她嗎?

 不。

 她偏要和他瘋狂偶遇。

 她偏要讓他想起那段不堪的往事。

 偏要他直面慘淡的過去。

 瘋狂偶遇了好幾天後,林諾讓莉娜叫來了書商,魯賓斯先生。

 林諾坐在花園裡說道:“魯賓斯先生,自從我回到蘭斯特之後,深感國家的多艱,長期的戰亂讓百姓們疲於奔命,漸漸有了厭戰之心,這對於一個存亡之際的國家並不是件好事。”

 魯賓斯先生:“……”

 請說人話,謝謝。

 他不是政治家,聽不懂這些拐彎抹角的話。

 林諾:“哦,我想出一本回憶錄,讓國民堅固抗爭之心。”

 哇哦。

 王后的回憶錄。

 宮廷絕密。

 恩怨情仇。

 絕對暢銷。

 大生意!

 魯賓斯先生眼睛都亮了,“王后,需要我為你請潤色的先生嗎?”

 “不用。”林諾笑道:“我已經構思好了,我念,你寫,回去之後就出版。”

 林諾從她和威廉帶著亨利和瑪格麗特逃跑被俘虜開始說起。

 從兩個人被俘虜,威廉縮在露絲懷裡哭。

 到冰天雪地嚴寒之際,威廉生病,露絲一家一家的跪求藥物。

 到威廉放棄,自甘墮落將家裡今生的羊奶換成了酒喝得酩酊大醉回來。

 再到露絲拿著燒火棍逼威廉像個男人一樣幹活。

 到威廉向露絲許

 下一個又一個的誓言。

 然後是理查,他央求露絲去陪理查。

 再到她回國,入宮到今天。

 林諾的文筆一直很好,娓娓道來,並沒有任何刻意煽情的文字,樸實簡潔的一兩句話就勾勒出了兩個人所處境地的艱難,讓人感同身受一般為之落淚。

 魯賓斯先生抹了抹眼淚,突然跪下,“王后,您受苦了。”

 林諾讓莉娜交給魯賓斯先生先生一袋子金幣,這是贊助費。

 魯賓斯先生當場拒絕了,“不,王后,我不能接受這樣的錢。你的遭遇讓我無比心痛,我相信蘭斯特的國民知道了您的遭遇也會一樣感到心碎。你不遠萬里,千辛萬苦,冒著嚴寒和風雪嫁到了蘭斯特,而我們卻沒有保護好你,這是我們的失誤,我為此向你致以深深的歉意。”

 魯賓斯先生給林諾行了個禮,然後說道:“這本書它一定要出版,它不僅是一位王后的回憶錄,它還是給所有蘭斯特國民敲響的警鐘,告誡我們,亡國既是奴隸,一國王后成為奴隸後尚且如此,我們這些人又怎麼能有例外?”

 魯賓斯先生說完,又深深的行了個禮,然後毅然決然的離去。

 這一切,哪怕是頭斷血流,這本回憶錄都一定要出版。

 魯賓斯先生回去就聯絡人開始抄寫出版。

 林諾默默的坐在花園內。

 雖然她很感動魯賓斯先生的拳拳愛國之心。

 但是她還有話沒說完,還沒告訴魯賓斯先生這個世界上還有活字印刷術這種東西,不用抄。

 對,還有比碎布製作或者牛皮製作更為方便的以樹皮纖維為原料的紙張這種東西。

 唉。

 慢慢來吧。

 林諾將造紙術和活字印刷術的製作方法書寫在羊皮紙上讓莉娜交給杜瑟,再由杜瑟出宮時帶給魯賓斯先生。

 就像曾經的剖腹產手術帶來宛如神明降臨一般的震驚一樣。

 造紙術和活字印刷術再度重新整理了杜瑟的三觀。

 那是一個深夜,杜瑟巡防結束。

 他交接班後離開皇宮,敲開了魯賓斯先生的家門,將珍貴的羊皮紙交給他,並告訴魯賓斯先生這是王后交給他的,而王后是一位偉大的女人。

 然後杜瑟沒有離開。

 他想看看這位神明一樣的王后給魯賓斯先生的是甚麼。

 魯賓斯先生以為王后託人帶給他的是對回憶錄的補充,直接當著杜瑟的面開啟了。

 上面有圖紙,有講解,有說明。

 那一刻。

 羊皮紙在這個黑漆漆的夜晚,在這昏暗的燭火之下彷彿有了光。

 帶來了文明之光。

 走南闖北,見多識廣的魯賓斯先生當場跪下朝著皇宮的方向給林諾磕了十幾個頭,甚至吟唱了一段祝福歌,這才投入製作。

 杜瑟也加入其中幫忙。

 兩個人忙活了一晚,紙還有待晾乾,但是蘭斯特獨特的基本字母是雕刻出來了。

 等第二日,紙張晾乾,雖然還很粗糙,但是已經能書寫了。

 如果使用雙手靈活,頭腦聰明的能工巧匠去做,那這張紙得有多麼的輕便,書寫起來又會有多麼的流暢啊。

 太厲害了。

 “是神。”魯賓斯先生激動的抓住杜瑟,眼神中全然是純淨的信仰,他說:“露絲王后一定是被神明選中的人,神明透過她對蘭斯特賜下了恩澤。”

 &:“雖然但是,我家主神大人確實是神明呀。嘚瑟,開心,打滾~”

 要不說這是個落後的小世界呢。

 不僅科技落後,管理制度也落後。

 堂堂蘭斯特的國王,在《露絲王后回憶錄》發行出版,都已經廣為流傳之後

 才知道還有這樣一個東西的存在。

 民眾很多都不識字,林諾甚至專門給了金幣給杜瑟讓他尋人給無知的民眾們念回憶錄。

 回憶錄一時之間在上中下階層裡瘋狂流行,還有戲劇大師開始根據回憶錄編排戲劇,準備在大劇院表演。

 威廉一把將《露絲王后回憶錄》扔在地上,“她想幹甚麼?將那些骯髒的事情告訴所有的民眾,她要幹甚麼?羞辱我嗎?”

 “陛下,請您冷靜。”康普敦公爵說道:“王后應該沒有這個意思,回憶錄出版之後,民眾並沒有因為您和王后曾經的遭遇而看不起你們,反而激發了百姓們的血性,更加的堅定了和多鐸王國的抗戰之心,甚至有民眾自發的組織起來省吃儉用給前線的軍隊捐贈麵包和乳酪。而且王后首創了造紙術和活字印刷術,大大發展了蘭斯特書局事業,為蘭斯特的民眾帶來了福澤,深受百姓愛戴。”

 “那我呢?我呢!”

 威廉青筋暴跳,“她把我寫成了一個卑劣小人,一個懦夫,百姓們是愛戴她了,我呢?”

 康普敦公爵皺眉,“陛下,不如您也出一本回憶錄?”

 “我……”

 威廉欲言又止。

 出。

 出個屁啊。

 威廉:“我不會寫。”

 “宮廷有專門的戲劇撰稿人,只要您口述,他會為您潤筆。”

 康普敦公爵,“大家剛剛看完了王后的回憶錄,相信也會對您的回憶錄有很大的興趣。您可以在上面為自己辯解。”

 “那……好吧。”

 威廉叫來了戲劇大師麥福爾。

 麥福爾問:“陛下,請問王后回憶錄中那一段不實?”

 威廉咬牙。

 麥福爾:“請您坦誠,只有確定有哪些內容是不實的,我們才能劃分重點,為陛下您更好的澄清。”

 雖然露絲的回憶錄都是真的,但是威廉還是不願意讓民眾知道他們的國王是個笨蛋,是個懦夫,他悶悶的說道:“都不實。”

 麥福爾:“……”

 麥福爾深呼吸:“那請您說說您和王后被俘虜後的具體情況。”

 威廉開始磕磕絆絆的亂編。

 他說,他和王后被抓到多鐸王國後,寧死不屈,被打了一百多板子,多鐸王國佩服他的勇敢,請了醫生來看他,還送上了美酒與佳餚。

 而他仍舊拒絕了這些嗟來之食,所以一直和王后生活在殘破的小牧場內。

 那裡有一隻母羊。

 唯一的母羊。

 他每天辛苦勞動,王后卻時常抱怨他不能給孩子們帶來好的生活,對他非打即罵。

 他簡直是世界上最冤屈的國王。

 麥福爾:“國王陛下,王后應該不是這樣的人。”

 威廉冷冷的看過來:“你的意思是我在說謊?”

 麥福爾:“……”

 短暫的沉默後,麥福爾說道:“王后的回憶錄出版後,王后曾親自接見民間各大戲劇撰稿人,並向他們展示了在多鐸□□活時所用的器具,所用過的服飾,王后身體上的傷疤,手上的老繭。當時亨利王子和瑪格麗特公主也在,兩個人也對王后的回憶錄進行了佐證。”

 這意思就是,想把髒水潑回去已經不可能了。

 麥福爾:“而那些在多鐸王國時生活所用的東西,王后將他們賜給了各大戲劇院作為展覽。”

 ……

 砰!

 威廉怒氣衝衝的將莉娜推倒在地上,衝進了林諾的寢宮,“王后,你到底要幹甚麼?”

 林諾正在寢宮內自己拿珍貴的香料醃製牛肉。

 她可不想再吃沒放過血,也沒醃製過,只拿鹽做了簡單處理烤熟後就上桌的牛

 肉了。

 林諾將醃製的牛肉穿上木籤,淡淡的說道:“終於肯來見我了?”

 “放肆!”

 威廉瞳孔充血,“我是國王,還是你的丈夫,你怎麼能對外宣稱自己的丈夫是一個無能之人,你將王室的顏面置於何處?”

 林諾將穿好木籤的牛肉拿在手裡慢慢烤制,“回憶錄裡哪個地方和事實不符?”

 “即便是事實,你也不能這麼做!”威廉怒道:“你這麼做是對整個蘭斯特王室的羞辱,是對我,蘭斯特的王,徹徹底底的挑釁!”

 “所以呢?”

 林諾挑眉看向他,似笑非笑,“所以,你想怎麼樣?”

 “我要將你囚禁在宮裡,以後沒有我的允許,你不能與任何人見面。”

 威廉終於說出了他此行的目的。

 牛肉在火爐上烤著,滋滋的冒著油,香味在整個宮殿之中瀰漫開來,彷彿在告訴所有人,香噴噴的肉快熟了。

 林諾將手上的牛肉轉了半圈繼續烤。

 她淡淡的說道:“可是怎麼辦呢?我若是不出現,不給羅瑟琳正式的王妃冊封,她就永遠只能是不能見光的情婦,她的女兒,瑪麗公主,永遠都不可能有一丁點繼承權。”

 回憶錄上寫明瞭,她沒有給羅瑟琳正式的冊封。

 現在所有人都知道羅瑟琳沒有得到正式的冊封了。

 當初王后沒回來,威廉可以鑽空子,如今王后回來了,只要不補上冊封事宜,羅瑟琳一輩子都是情婦。

 顯然經過林諾的提醒,威廉也想到了其中關節,他一邊搖頭一邊用難以置信的目光看著林諾,“你太惡毒了。”

 “我惡毒?”

 林諾放下牛肉,走到威廉面前,扒開胸口的衣服,“看看這滿身的傷,問問它,它是因為誰留下的,是為了救哪一個爛酒鬼留下的,威廉,你看著它把剛才的話再說一次。”

 那如拳頭大小的傷疤就那麼赤luo的出現在他眼前。

 就像那一場痛苦的回憶。

 那時他被多鐸王國的王孫貴族羞辱,捉弄取樂。

 他是國王啊。

 是一出生就是王儲的貴族啊。

 哪裡受過這樣的苦。

 苦悶中他將給多鐸王國貴族的酒喝了個一乾而盡,然後掀翻了聚會中的飯桌,士兵將他包圍起來,□□就要刺向他,女人撲在了他的身上。

 那銀色的兵刃刺進了露絲的胸膛。

 生死之際,她用性命保護了他。

 一個女人用生命在保護他的丈夫。

 如何能不感動?

 怎麼能不感動?

 那一刻,他覺得她是世界上最愛他的人,他將用一生去回報這份愛。

 可是……

 他做不到。

 但是……

 “我努力了。”

 威廉紅著眼,淚水落了下來,“露絲,我真的努力了。回來之後的一段時間,我每時每刻都在想怎麼才能把你接回來。我沒有忘記你。我召集大臣,將軍,商量所有的反攻之法,可是多鐸王國太強大了,他們有這片大路上最強大的軍隊,我一次又一次的失敗,無數次的反攻,無數軍人的鮮血。我能怎麼辦?”

 “你告訴我,我能怎麼辦?”

 威廉哭著說:“大臣們勸我放棄,勸我議和,說沒錢了,說百姓連過冬的糧食都快沒有了。蘭斯特打不過多鐸王國,他們太強大了,我能怎麼辦?那個時候好多人好多人勸我放棄,軍隊不行,沒有錢沒有糧,多鐸王國不鬆口放人。對,理查國王,你的小情夫,他不肯放人,除了放棄,你告訴我,我還能怎麼做?”

 “露絲,我也努力過,但是現實告訴我,努力是不行的,我沒有辦法啊

 。”

 威廉悲傷的說道:“是神的旨意,是神不願意讓我救你回來。”

 “不要拿神明當藉口。”

 “不,就是神明的意思,不是我的錯,是他不想讓你回來,你看,他想讓你回來了,即使我甚麼都沒做,你也一樣回來了,這難道還不能說明問題嗎?”

 “所以,我不能回來是神明的意思,不是你無能。我們被俘虜,是神明的意思,不是你這個蘭斯特一國之主的無能,那以後如果蘭斯特的國門再度被攻破,國土淪喪,你是不是也要說是神明的意思,不是你的錯,所以我們只能接受這一切,不能反抗?”

 威廉沉默了一會兒,開口道:“我相信神明不會如此殘忍。”

 真是找得一手好藉口啊。

 神明甚麼都沒幹,卻背了所有的鍋。

 她要是蘭斯特的神,就對威廉降下神罰,把鍋扔回去。

 林諾冷冷的看著威廉,“既然你這麼相信神明,那就讓神明來決定蘭斯特未來的儲君是誰吧。”

 威廉懷疑的看著林諾,“你甚麼意思?”

 “我會冊封羅瑟琳為王妃,但是同時,你必須答應我,在冊封當日,我們在神明的教堂,在全國臣民的面前,由神明親自指定誰來當蘭斯特的下一任國君。無論神明選擇了誰全國臣民都必須認可,不得反悔。”

 威廉看著林諾,看著看著笑了。

 他突然覺得露絲是不是在極寒之地待久了,把腦子凍壞了。

 怎麼還越活越回去了呢?

 天神教是蘭斯特的國教。

 露絲憑甚麼覺得,在他主導的天神教主教的支援下,會選亨利為王儲?

 威廉說道:“如果你的想法是這樣,我可以答應。”

 “那你下命令吧,對全國民眾下國王旨意。”

 威廉點頭同意,“露絲,這是你回來之後,我最喜歡你的一次。”

 說完,威廉意氣風發的離開。

 走到王后宮殿門口,威廉對身邊的一列侍衛說道:“從今天開始,你們負責保護王后,王后宮不允許任何人進出,直到羅瑟琳王妃冊封典禮開始。”

 “是。”

 說完,威廉走了,去向羅瑟琳報告好訊息了。

 羅瑟琳知道自己和瑪麗的身份很快會得到皇家認可,也是徹底鬆了一口氣。

 她躺在威廉的胸口上,熱情的給予他最完美的回應。

 而林諾還在烤牛肉。

 簡單的香辛料徹底的激發了牛肉最原始的香味。

 放血也去除了多餘的腥臊氣。

 燒烤的味道從王后宮飄了出來,引得看守王后宮的侍衛們饞蟲瘋狂呼吸那迷人的味道。

 莉娜饞得直咽口水,林諾遞了一串給她。

 “我、我可以嗎?這麼珍貴的牛肉。”

 “吃唄,這麼多,我一個人也吃不完。”

 莉娜大口大口的吃著。

 林諾看著那麼多的牛肉串。

 是。

 蘭斯特的國民都沒錢支援打仗了。

 但是皇宮內香軟的麵包,羊奶,牛肉還是甚麼都不缺。

 唉……

 所以,換一個君主,蘭斯特真的能重新偉大嗎?

 林諾正吃著,門口傳來了吵鬧的聲音。

 亨利一個勁兒的往裡衝,但是被侍衛攔住了。

 過了一會兒,杜瑟進來了。

 作為侍衛長,杜瑟還是可以暢通無阻的。

 杜瑟恭敬的跪下,“王后,下命令吧,杜瑟誓死追隨您。”

 林諾:“……”

 所以,杜瑟到底希望她下甚麼命令?

 她過得挺好的啊。

 宮廷準備冊封羅瑟琳王妃的典禮,至少需要十天半個月吧。

 她待在宮裡,十天半個月不用上班,每天吃吃喝喝玩玩樂樂,有甚麼不好?

 杜瑟說道:“王后,主教大人已經不是以前的主教了,他是在國王回來後的第二年冊封的。他不可能支援亨利王子。”

 “那就不支援唄。”

 杜瑟無語,再度解釋道:“也不可能支援瑪格麗特公主。”

 “那也無所謂啊。”

 林諾扶起杜瑟,遞給他一根牛肉串,“我們問的是神明的旨意,不是主教自己的意思,他支援誰也不會影響神明的決定。”

 “可是,主教大人是神的使者。”杜瑟仍舊憂心忡忡。

 林諾神秘一笑:“那也只是使者,而不是神明。無人能左右神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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