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劃花他的臉’, 林星輝下意識的就摸了摸自己的臉。
他這麼花容月貌,可不能被毀掉。
不過……
林星輝點開影片。
安旭陽買房了?
是給他買的?
林星輝忍不住甜蜜的笑了。
他急匆匆的回到安旭陽的房子等他。
甚至還親自下廚煎了牛排。
雖然有點糊了,但是這可是他親手做的愛心牛排。
林星輝去拿紅酒, 可惜已經全部喝完了。
安旭陽沒錢補新貨。
林星輝只能拿了兩罐啤酒放在桌子上。
晚上八點過, 安旭陽終於回來了。
林星輝開心的跳進安旭陽懷裡,“老公。”
安旭陽算計了林星輝, 有些心虛,錯開林星輝耀眼的眼睛, “怎麼今天這麼熱情?”
“因為老公對我好啊。”
林星輝雙腿夾著安旭陽的腰, 對著他的猛親,“老公,快吃飯,我給你做了牛排。”
“好。”
安旭陽抱著林星輝在餐桌前坐下。
牛排焦了也冷了。
但是是他的星星做的,那不管甚麼味道都是愛的味道。
吃完飯喝了酒, 安旭陽去洗盤子。
林星輝撐著下巴看著安旭陽,上半身左右風情搖曳,“老公,你沒甚麼話想對我說嗎?”
“說甚麼?”
“說事情都解決了啊。”
在林星輝看來, 安旭陽都有錢買他們未來愛的小巢了,那那兩百萬也肯定沒問題了。
安旭陽洗盤子的手一僵, 尷尬的笑著,“星星,我們徹底公開吧。”
林星輝滿腹甜蜜頓時冷了下來, “你說甚麼?”
“兩百萬要是實在湊不出來,就算了, 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 保護你, 只要我們扛過去……”
“老公,兩百萬為甚麼會湊不出來?”
林星輝質問道:“你不是都有錢買房嗎?”
安旭陽錯愕回頭,“你怎麼知道我買房了?”
“偶然知道的。”
安旭陽目光漸漸暗淡了下來,“你知道也好。買房錢是我爸媽的。星星,我沒有錢。”
“那把房子抵押出一筆錢,我寫欠條,以後還你。”
你還的起嗎?
安旭陽差點脫口而出,但他還是憋住了。
安旭陽說道:“我和你姐姐約會,已經把錢花了,還有八十萬的彩禮……”
“你要是覺得不舒服,我陪你打官司,找我姐要回來,不是有前例嗎?”
“我爸媽不會讓我去打官司的。”
安旭陽無奈的扶額,“因為丟人。”
已經丟了那麼大的人了,打官司又會引來一大波的熱度。
他爸媽老了,身體也越來越不好,睡覺也淺。
有了熱度,那些人又會不分白天黑夜的來鬧,他們受不了。
他也受不了。
“那現在怎麼辦?你現在的意思是寧肯拿錢去買房子,也不想幫我?”
林星輝失望的看著安旭陽,那雙小鹿眼紅了又紅,看著可憐極了。
“我不是不想幫你,我是想和你正大光明的在一起。”
“你不是,你就是捨不得錢,你寧肯看著我死,你也不幫我。我都說借了,又不是不還你。”
林星輝趴在桌子上幽幽的哭,“我以為你是我老公,你愛我的。結果現在連你也不幫我了,那我還剩下甚麼?我為了愛你,現在有家不能回,我為了和你在一起,現在被韓家逼到了絕境,結果你現在說不要我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
安旭陽看到林星輝哭得那麼傷心,心臟也很痛。
“可是……星星,韓汐懷的是你的孩子,是你和他的孩子,他本來就和我無關。”
林星輝抬起頭,淚水掛在臉上,他難以置信的看著面前這個無情的男人,“你說和你無關?當初是你說你想讓我們兩個一起結婚生了孩子,留下根,以離異的身份一直在一起,我才去求韓汐的。”
“但是歸根到底是你說想要和我有一個共同血緣的孩子,讓我去和你姐相親不是嗎?”
“安旭陽!你太沒良心了!”
林星輝生氣了,傷心了,難受了。
他哭著說:“你現在就是把一切都往我頭上推了是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安旭陽走過來,想抱一抱林星輝,林星輝一把推開他,奪門而出。
外面的世界,車水馬龍。
霓虹燈絢爛奪目。
繁華的都市高樓林立。
讓每一個路過這裡的外鄉人都忍不住感嘆一句:啊,真有錢啊。
林星輝沿著馬路一步一步的朝前走。
漫無目的。
沒有方向。
以前他很喜歡這樣的夜晚,能玩個徹夜不休。
可是現在他突然開始憎恨起這個世界。
為甚麼要歧視他們?
他們不過是愛上了一個同性別的人。
不過是想幸福的活著。
這有甚麼錯?
如果這個世界對他們少一點惡意,少一點歧視,願意在發現他們的性取向之後也給他們同樣的男人的待遇。
他們會懼怕跟父母坦白嗎?
會想要和女人結婚,生一個孩子給父母一個交代嗎?
就像安旭陽的父母,口口聲聲說著愛安旭陽就會接受他的一切。
結果呢?
還不是毫不留情的剝奪了他與生俱來的繼承權,將安家大部分的家產留給了安旭陽姐姐的孩子。
只因為,他姐姐會生孩子。
只因為,那個二胎將來姓安。
而他的父母,在得知他的性取向之後連家門都不讓他進,差點打死他。
他的第三任男朋友也是。
那個時候,第三任男朋友說,口頭上心理上的歧視這種東西,相對於利益而言,根本不值一提。你知道傅家有多少錢嗎?資產一百五十億。誰會為了一個男人,放棄一百五十億?所以我永遠不可能因為一個男人不結婚,我姓傅,將來一定會繼承傅家所有的產業。我必須結婚,必須生孩子。這是我的使命,作為男人為傅家傳宗接代的責任,如果做不到這一點,那麼我就會失去傅家的繼承權,徹底淪為邊緣人物。
林星輝坐在花壇上哭。
過了一會兒,他聽見安旭陽焦急的聲音,他躲了起來。
他無助的抱住腦袋,現在該怎麼辦?
沒有兩百萬,韓舅舅根本不會放過他。
到時候,所有人都會知道他和差點成為自己姐夫的男人搞在一起了。
他也是騙婚的一員。
他也是讓人不齒的gay中一個。
更別說林諾還說要劃花他的臉。
林星輝洶湧又無聲的流著眼淚。
他好像甚麼都沒了。
爸爸不認他。
媽媽沒能力是個廢物。
姐姐恨不得劃花他的臉。
韓家巴不得逼死他。
現在連老公也不要他了。
家裡的錢也全部被媽媽虧空了。
他現在沒房沒車沒錢沒老公。
真正的窮光蛋一個。
林星輝哭了許久,突然好似想起甚麼似的,從包裡拿出了那張名片。
傅永生。
他的第三任男朋友。
一個又肥又老又醜又猥瑣的中年大款土老闆。
就像是過往氤氳著星光的回憶的破碎,他的人生好像也快要徹底破碎了。
林星輝坐在花壇上。
他只穿著拖鞋就跑出來了。
身上的衣衫也很單薄。
時間越晚,天氣越冷。
他感覺他的頭都凍僵了,腦子連動都動不了。
他撥通了傅永生的電話,“喂,是我。”
他的聲音很乾澀。
“誰?”
傅永生聲音透著幾分不耐煩。
他那邊很是嘈雜,充斥著各種勸酒聊天的酒桌聲音。
“星星,主人,你的星星。”
傅永生笑了。
小東西又回來了。
傅永生走出酒局,“在哪?我讓司機去接你。”
林星輝嘴唇烏青的報了地址。
他不斷的安慰自己。
他不是想背叛老公。
是老公先放棄了他。
他也只是想好好的活著。
只是想渡過這個難關。
等平安渡過這一劫,他就像以前一樣退圈,重回老公身邊,當個好情人,好伴侶。
很快車來了。
這次來的是邁巴赫。
光從外表就是看出它很貴。
林星輝上車。
邁巴赫開在路上。
前後左右都沒有車敢靠近。
這就是金錢的威力吧。
林星輝看著車窗外往後的城市,想起了很多事。
年少時不懂事,很喜歡作。
那時候,傅永生也很寵他。
床上,他只要聽傅永生的話,主人就會給他想要的一切。
他不能否認,和傅永生在一起的那段時光,他的身體被開發到了極致,他很享受那個過程。
同樣的,他的眼界也被拓寬了很多,他的物慾也得到了充分的滿足。
那是他所有戀情中最讓他滿意的一段。
車子開進了傅永生一套專門用來會男寵的別墅。
獨棟。
中式風。
上下三層,亭臺樓閣,風雅至極。
和安旭陽那種平常的三室一廳的普通房子完全不一樣。
不一樣的規格,不一樣的貴氣。
是了,他以前跟著傅永生的時候用的手銬都是鑲真鑽的。
深夜,堂堂傅永生傅總裁回來了。
他脫下條紋襯衫,進衛生間洗了個澡,裹著浴巾出來,坐在沙發上,點燃了一根雪茄。
luo落的啤酒肚上,肚臍眼附近長著一片毛。
林星輝胃裡瘋狂的噁心。
傅永生對著他抬了抬下巴,林星輝只能彆彆扭扭的坐過去。
傅永生笑了,“好幾年沒見主人,小哈巴狗不習慣了?”
“沒、沒有。”
“嗯?”
“小奴隸不敢。”
“乖。”
月兒墜落,夜深沉沉。
傅永生是傅氏總裁,是個生意人。
就像幾年前和林星輝約了無數次,林星輝一作就甩了他時一樣,他對於很多東西都計算得無比清楚。
現在林星輝再度回到他的懷抱,也不會改變他善於計算的本質。
兩百萬,對於傅總裁而言灑灑水而已,但是他也清楚的知道對於某些人而言,兩百萬不是一個小數目。
林星輝想陪一次就拿兩百萬那是不可能的。
傅永生先給了林星輝五十萬,林星輝拿著錢找到了韓舅舅,央求分期付款。
韓舅舅有著林星輝的把柄,諒他也不敢,就約定每半個月給五十萬。
一個半月內付清剩餘一百五十萬。
林星輝心累的走了。
安旭陽給林星輝打電話,林星輝心裡還帶著氣,就沒理他。
安旭陽又從側面瞭解林星輝暫時解決了問題,也就放心了。
這段時間他也很累,大家都冷靜冷靜也挺好。
他現在最迫切的事,是去找工作。
安旭陽面試了一家又一家培訓機構,無一例外都被拒絕了。
很簡單啊。
現在it培訓雖說也有不少工作後才轉行的,但大部分還是在校學生,或者剛畢業的學生,這些都是在家長的支援下才有錢過來培訓的。
哪個家長會喜歡一個騙婚gay?
萬一帶壞他們涉世未深的兒子女兒怎麼辦?
培訓機構也得考慮輿論影響啊。
安旭陽很挫敗。
他以前可是三十多萬年薪的高精成功人士。
現在他不過面試一個年薪十來萬的崗位,結果還要被一個比他小七八歲的hr挑三揀四?
事業愛情兩失意。
挫敗感由內而外的擊潰了安旭陽。
安旭陽找了家酒吧瘋狂灌酒。
“安旭陽?”
一個陌生又熟悉的聲音。
安旭陽抬頭,又是上次在酒吧搭訕他,帶他去gay吧的男人,許風。
許風掃了一眼安旭陽放在桌面上的簡歷,“找工作不順利?”
安旭陽狠狠的皺著眉頭。
他不喜歡許風。
太妖氣。
一看就是那種不知檢點的人。
許風對他的態度不在意。
其實他們這種玩得開放的人,反而更喜歡這種骨子裡保守的人。
許風笑了笑,“要不要我給你介紹一個工作?”
“甚麼工作?”
人在屋簷下,安旭陽不得不低頭。
許風笑:“去上次的酒吧賣酒。”
安旭陽臉色驟然難看了起來。
許風連忙說道:“別誤會,這種賣酒可沒有甚麼不可見人的交易。直接跟你說吧,上次的酒吧是我朋友開的,他最近有事,要回老家一趟,需要有個人幫忙看著,酒吧嘛,主要看酒那一塊,核對下賬目,招呼下客人甚麼的。調酒也有調酒師。算個兼職,半個月左右,一萬。”
半個月一萬的話。
安旭陽有點心動了。
而且就是看個場子,核對賬目。
就是那裡的工作環境,實在是讓人覺得不適。
“考慮一下唄,有錢賺總比沒錢要好吧?”
安旭陽終於還是同意了。
許風挑眉一笑,“走,我帶你去和老闆打個招呼。”
老闆王邱和安旭陽見了一面。
安旭陽個人能力還是沒問題的。
王邱帶著安旭陽去熟悉流程,回來後把記著電腦密碼的本子給了他。
“總算有人能接手了。這幾天急死我了。”
安旭陽問:“有急事。”
“大急事。”許風說道:“他家那個要跑路,去逮人呢。”
“誰跑路?”
“他老婆。”見安旭陽還是一副小白的樣子,許風說道:“男的。這個圈子就這樣,大家都玩得開,兜兜轉轉都是同一批人,他老婆現在喜歡上別人了,要跑。”
安旭陽眉頭皺得更深了。
這個圈子這麼亂嗎?
還是隻是這個gay吧的圈子亂?
星星他不混這個圈子吧?
許風拍拍他的肩膀,“兄弟,咱們是男人,你不會還跟女人一樣守著過時的貞操觀念吧?安啦,咱們又不會懷孕,沒必要,真沒必要。”
安旭陽撥開許風的髒手。
開始熟悉周圍環境。
燈紅酒綠。
豔歌熱舞。
穿著皮褲的男人圍著鋼管激情搖擺。
頂胯。
扭屁股。
男人們拿著錢塞進超短皮褲裡。
安旭陽開始後悔了。
後悔接下這個爛攤子。
一連幾天,他一邊管理著酒吧,一邊給林星輝發訊息。
一開始,連續十幾條,沒有回應。
後來七八條,林星輝回回復一兩個字。
一切好似都在往好的方面走。
那也是確實是往好的方面走。
林星輝陪傅永生越久就越想念安旭陽。
傅永生又老又醜,哪有老公溫柔有幹勁。
而且老公是想和他結婚的,是真心和他在一起。
看看傅永生那個德行,他都快吐了好嗎?
他堂堂野貓,曾經在一年內拿下百人斬,卻在這裡伺候一個老頭子。
嘔。
許風安排安旭陽來酒吧兼職,難道是真的讓他來兼職的嗎?
當然是帶他來見世面的。
碰巧,有兩桌人鬧事。
其實也都是小事,就是一個男的喝醉了走路不穩撞了另一個。
但是大家都喝多了,一言不合就要動手。
安旭陽趕緊去勸。
喝醉酒的人,哪裡是那麼容易被勸的?
要勸就得讓大家都服。
安旭陽沒辦法,灌了自己兩瓶酒,兩邊這才散了,避免了一場衝突。
許風給酒保使了個眼色,將安旭陽扶進了包間。
過了一會兒,十幾個男人走進了包間。
安旭陽撐著沉重的頭,眼前迷迷糊糊朦朦朧朧一片肉色。
再然後,他的頭很重,好像看見了星星。
然後一種快感直衝腦門。
等他醒來的時候,嗯,他懷裡躺著一個赤條的男人。
“老公~”
男人嬌柔的叫了一聲。
安旭陽一驚,猛的推開男人。
男人摔到了地上。
安旭陽抓起褲子狼狽逃走。
他覺得自己對不起林星輝。
對不起純潔的星星。
他懊惱,他痛苦,他一遍又一遍的捶打著自己的腦袋。
許風無語了,有這麼懊惱嗎?
跟個被強了的黃花大閨女似的。
昨晚不是玩得挺瘋的嗎?
許風拿著錄製的影片去給安旭陽看,看看他多麼會玩,昨晚和好幾y呢。
“你這個混蛋!”
安旭陽怒了,他要殺了許風。
突然,影片播放結束,跳轉到下一個。
熟悉的叫聲從手機裡傳了出來。
安旭陽猛然抓住手機,影片畫素不高,但是人臉還是能看清的。
眉眼。
下巴。
臉型。
“他是誰?”
安旭陽指著影片裡的男人,宛如一隻處在狂暴狀態的野狗。
“怎麼啊?你認識野貓?”
“野貓?”
“就上次酒吧門口照片牆上的那個,野貓,一年百人斬的野貓。”
哐當。
安旭陽感覺有甚麼東西轟然倒塌。
他的心碎成了渣渣。
安旭陽瘋了一樣的給林星輝打電話。
手機一遍又一遍的響著,就是無人接聽。
安旭陽去林家,去酒吧,去一切有可能找到林星輝的地方,就是找不到人。
他痛苦的坐在馬路邊,瘋狂的撕扯著自己的頭髮。
為甚麼?
為甚麼星星會是這樣?
不是的,不是的。
那不是星星。
只是長得像。
星星不是野貓。
如果是以前,安旭陽可以持續性的欺騙自己。
可是現在他做不到。
他這些天一直待在酒吧裡,親眼看見這裡有多亂。
情侶之間誰也不在乎玩得有多開的數不勝數。
還有暫時情侶。
一日情侶。
一週情侶。
有的人甚至有人送上門就要。
他的人生觀,價值觀,世界觀都在經歷一次重塑。
正是因為親眼見過了。
所以,他在看到影片的那一刻到現在,他已經無法再欺騙自己了。
安旭陽痛哭流涕。
然後悵然回到家。
回到那個冰冷寂靜的家,坐著,坐著。
他在等,等林星輝回來。
他要一個說法。
然而他沒等來林星輝,等來了許風。
許風陪他喝酒,陪他說話,安慰他,“想開一點,追求快樂是人之常情,我不覺得野貓有甚麼錯。他現在不是收心,安心和你在一起了嗎?你是男人,不,你是現代人,咱們都是現代人,幹嘛抱著陳舊腐朽的貞操觀念不放?你看看歐美,男人女人都在享受快樂,享受愉悅的生活,人生苦短,及時行樂。”
安旭陽沉悶的喝著酒。
許風無奈了,這人怎麼油鹽不進。
許風:“要是你覺得野貓對不起你,我給你找十個八個,你也玩,你們兩個不就公平了?”
“滾!”
“你說甚麼?”
“我讓你滾!”
安旭陽臉色鐵青,“滾出我家,以後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否則我弄死你。”
“安旭陽,我是為你好……”
“滾――”
安旭陽扯著脖子,好像逼急了真的會殺人,許風怕了,趕緊跑了。
關門的聲音響起,安旭陽倒在沙發上,直直的看著天花板。
天花板冰冷如此世。
深夜,林諾正在打遊戲。
996 :“你又熬夜!說好的再熬夜剁手呢?”
林諾:“我說的是如果再熬夜,我就下一次重新發誓。”
996 :“……”
死性不改。
哼!
等著長黑眼圈吧。
林諾操縱著小人大殺四方,突然手機響了。
章良的電話。
這人自從燒烤攤說開後很少給她打電話。
尤其是這麼晚的時候。
林諾點選接通。
“嗚嗚嗚……”
通話對面,章良一個勁兒的哭,還打酒嗝。
“姐姐,他不要我了。”
章良哭著說:“姐姐,說好我們去國外登記結婚的,我都看房子了,結果他退縮了,他不要我了。”
江風呼呼的吹著。
林諾眉心微微泛起漣漪,她退出遊戲,“你現在在哪裡?”
“姐姐,他真的不要我了,他瞞著我去相親,還說要結婚……我等了他那麼久,從高中到大學,從大學到現在,整整十年啊……他為甚麼那麼對我……我被爸爸媽媽趕出家門,這麼多年,我早就出櫃了,他沒有,他說他爸媽身體不好,我信了,我一直在等他,結果他早就去相親了……”
“我問他,你猜他說啥,狗屁的有緣無份,狗屁的如果以後有機會,說不定還能在一起,誰他媽那麼犯賤啊,等了十年,被騙了十年,還他媽死心眼似的繼續等他!我他麼犯賤啊,還繼續等下去。等甚麼,等他相親結婚生孩子,然後升官發財死老婆嗎?我賤吶!”
“姐姐,我好痛啊……”
林諾深呼吸,“你現在在哪?”
“我……嗝……我不知道……”
林諾無語。
問醉鬼能問出個啥。
林諾問996 :“你知道他在哪嗎?”
996報了個地址,林諾拿著包出門,想了想又回來拿了根雞毛撣子,重新出門,關門,鎖門,打車,坐車,下車。
然後來到了江邊。
章良坐在江邊喝酒。
周圍易拉罐扔了一地。
他臉上通紅。
哭得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看著很邋遢。
林諾走過去。
章良抬頭,懵懵的看到是林諾,他哭喊,“姐姐――哎喲――”
林諾一雞毛撣子抽過去。
誰是你姐姐啊?
好好的日子不過,跑江邊喝酒,怎麼啊?
還指望著喝醉了掉下去,從此一了百了?
還打斷了她那麼精彩的一把遊戲。
害她加班。
抽死他。
雞毛撣子密集得跟萬箭齊發似的。
章良一邊躲一邊爬,一邊叫一邊滾。
過了許久。
章良手背上,手臂上,小腿上全是抽出來的印子。
“姐姐,我錯了,錯了,你饒了我吧。”
林諾收了手,“哭甚麼哭,人又沒死。”
“對我來說,跟死了一樣。”
“說,你老公誰?叫甚麼名字?電話號碼多少,地址多少?”
“姐姐,你問這個幹甚麼?”
“給他相親物件打電話聊一聊。”
章良有點猶豫。
到底是他愛了十年的人。
真的要絕情到如此地步,破壞對方的幸福嗎?
對方說了,他是想收心真的結婚做好好丈夫好男人,以後再也不出來玩了的。
這樣不算騙婚吧?
騙婚不是那種生了孩子就離婚,或者結婚了還出來玩的嗎?
林諾舉起了雞毛撣子又抽了他一頓,“你考慮他的幸福,誰考慮……”
“我知道他沒考慮到我……”
“我管他考沒考慮你,你跟他的事是你們自己的事,你樂意愛人渣是你自己樂意,人家相親物件倒了甚麼黴,人家姑娘只不過生活中沒碰到合適的,想相親找個靠譜的男人結婚生孩子,平凡一生,為甚麼要碰到你男朋友那種敗類。”
“說!”
林諾用雞毛撣子指著章良,“名字,電話號碼,地址,工作單位。”
章良縮了縮脖子,看向一旁放著的手機。
林諾撿起來,對著章良人臉解鎖。
然後把對方和章良的照片,電話名片傳送到了自己手機上,將手機扔回章良身上,“就知道哭,哭有甚麼用?為了個男人在這裡哭天搶地,要死要活,你丟不丟人?”
“我真的喜歡他。”
“眼光真差。”
章良眼瞅著又要哭了。
林諾舉起了雞毛撣子。
很好,把眼淚憋回去了。
這麼一打岔,章良也沒有那種心如死灰,想跳江自盡的想法了。
林諾打車把他送回了公寓,然後透過照片和電話查到了章良男朋友吳邕的社交賬號。
透過微博抖音公開資訊找到了他的相親物件。
女孩子長相樸實,在小公司當會計,一看就是那種斯斯文文,脾氣很好,不會撕破臉豁出去跟人拼命的型別。
這種型別最好掌控了。
難怪被死騙婚gay給盯上。
林諾透過私信將吳邕和章良的親密照,將吳邕騙婚的事情告訴了對方。
對方果然如林諾從長相上判斷的一樣,是個脾氣很好,不愛惹事的性子。
只是默默無聲的退了婚,並沒有大撕一場。
看。
吳邕這種人多會挑選受害者啊。
明明心地善良,脾氣溫和,斯文樸實這些都是不錯的性格特徵。
到最後卻成為了人渣為惡不需要承擔後果的擋箭牌。
林諾有點生氣,問996,“傅家那邊沒動靜嗎?”
“暫時還沒有。”
“有動靜的時候通知我。”
“嗯。”
安旭陽頹廢至極,天天喝酒,不出門不找工作,就是電費沒了都沒交。
林父林母那邊經歷了一次巨大的打擊之後,過了一段時間也冷靜下來了。
林父給林星輝打電話,“你現在給我滾回來,好好找個女人收心過日子,和那個姓安的徹底斷了,我和你媽就原諒你。”
林星輝揉著痠疼的腰,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賠償快付清了,事情也解決了。
林父這個時候知道扮演慈父了?
那當初他都快被逼死了的時候,他這個父親在幹甚麼?
不回去。
他永遠也不會回去了。
一個沒有愛也沒有錢的林家,根本不值得他留戀。
林星輝直接向林父表明了自己會和安旭陽結婚,以後永遠也不會生孩子的想法後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林父再打過去,他已經被拉進黑名單了。
林父當場氣到高血壓狂飆腦門。
這個逆子。
逆子!
林父怒指著林母的腦門,“你看看你生的好兒子!你說說你到底有甚麼用?連自己生的兒子都管不好!”
“那能怪我嗎?又不是我一個人的兒子。”
林母低聲反駁。
林父眼珠子一蹬,她本就心虛,立刻不敢說話了。
林父出門一包接著一包的抽菸。
林星輝要是真鐵了心和那姓安的攪和在一起怎麼辦?
不行!
絕對不行。
他們林家不能從他這裡斷了根。
林父直接就衝到安家又吵又鬧,又砸又罵。
安父一開始還以為是為了林諾那事來的,一個勁兒的道歉。
林父:“林諾?要是隻有諾諾這事還好了,你兒子,先是勾搭我兒子,騙他年幼不懂事,哄他上床,後又騙我女兒,騙她結婚生孩子,你們安家也是書香門第啊,哈哈哈,倒是生了一個好兒子,真他媽生了個好兒子,專門艹別人兒子的好兒子!”
“你、你……”
安父安母不敢相信,拼命的搖頭。
不可能。
他們的兒子那麼乖,那麼聽話,怎麼可能幹出這麼喪盡天良的事情?
林父將花瓶砸了,“我警告你們,讓姓安的理我兒子遠點,以後再靠近我兒子,我打斷他的腿!”
說完,林父走了。
安父捂著頭,眼前一黑,直接暈死了過去。
安母哭著打電話求人送安父去醫院。
這是造了甚麼孽哦。
好好的一個兒子,怎麼變成了這個樣子?
安父安母被氣到住院,安在心給安旭陽打電話卻根本打不通。
林父鬧也鬧了,吵也吵了,換著號碼對林星輝罵也罵了。
換來的只有一個接著一個被拉黑的號碼。
漸漸的,林父也累了,也死心了。
他坐在沙發上面如土色。
這些天,他抽菸抽得越來越多了。
家裡二十四小時有二十個小時都瀰漫在煙霧中。
家裡的氣氛格外壓抑。
林母每天活得戰戰兢兢,連呼吸都不敢重一點點。
這天,林父坐在沙發上抽了一夜的煙。
第二天一大早,他和林母坐在飯桌上。
飯桌上擺著兩碗半生不熟的麵條。
林父看著麵條,心底厭惡橫生,開口道:“收拾收拾的東西,我們離婚。”
林母手一哆嗦,“孩他爹,你不要嚇我。”
“離婚。”
林母慌亂的問:“孩他爹,我做錯甚麼了?你說,你說了,我改。這些年我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我給你生了兩個孩子,我天天天不亮就起床給你做早飯。我每天給你把衣服洗得乾乾淨淨的。當初你找小三,對方訛你錢,還是我給你趕走的。就算我虧了八十萬,大不了,大不了,我出去打工,我一點點的攢錢……”
“離婚。”
林父不想跟林母廢話,也不想聽林母翻舊帳。
他要離婚,必須離婚。
他要趁著自己還年輕,趕緊離婚再找一個,然後生個兒子。
不然,林家的香火在他這裡斷了,他死了之後還怎麼去見列祖列宗?
“孩他爹,我不離婚,死也不離婚。我到底做錯甚麼了,我們夫妻幾十年,臨老了,你要跟我離婚?”
“你做錯甚麼了?”
林父暴怒,“你還敢說?你看看你生的好兒子,放著好好的男人不做,撅起屁股躺男人身下當女人,下賤,放在古代,你生出這個東西就應該沉塘。”
林父將手上的菸頭扔掉,“你現在就收拾東西,馬上跟我去辦手續,然後從這個家滾出去!”
“不,我不走。”
林母給林父跪下了,“孩他爹,我求你了,不要離婚,真的不要離婚,咱們過了那麼多年了,離婚幹甚麼呢?”<a href="ort()" style="color: red;">章節報錯(免登入)</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