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皇宮，此時的氣氛透露著一股暴風雨欲來的壓抑感。
李長壽領著顧凡，一路入宮走來，所到之處無不是氣氛壓抑，宮女太監更是一個個垂著頭小心翼翼的走著，彷彿生怕走路聲音太大，給自己招來殺身之禍。
皇宮各處出入宮門，看上去與往日一樣，但李長壽隨便掃了一眼就能發現守衛比平時，多了三倍不止！
“多事之秋。”
李長壽有感而發，雖說這一切的幕後元兇就是他自己，但旁人不知道啊。
顧凡跟在身後聞言，也是連忙說道：“殿下，我們皇城司的職責是保護皇宮安全，這次陛下遇刺會不會對殿下有影響？”
隨著這段時間的接觸，李長壽私底下從不擺架子。
何況還時不時替顧凡母親治病，所以兩人現在的關係已經不再是普通上下級，私底下也算是亦師亦友。
李長壽聽了搖頭，“不好說，父皇雖然因為母妃遇刺，將皇城司交給我執掌，但這次的事情會不會讓父皇失望，就看等會面聖了。”
他心中絲毫不以為然，完全猜到了今日皇帝老兒遇刺背後的真相。
但這個真相，他可不會點破，否則徒增猜疑。
“是卑職失職，沒能安排好人手，陛下若是要降罪卑職願意一力承擔！”
甚麼是忠心，不是表面吹噓和虛溜拍馬，而是在關鍵時刻願意挺身而出為主人頂罪，甚至願意去赴死！
這才是真正的忠心。
李長壽忍不住搖頭，“父皇真要降罪，不是你能夠獨自扛下。”
“殿下！”
顧凡有些不解，他如今對李長壽也算是愈發的信服。
固然是妖妃之子，其母被譽為禍亂朝綱的元兇，然而一段時間接觸也讓顧凡發現，李長壽這個皇子和傳聞不同，何況若是李長壽出事何人能為他母親治病？
於公於私，顧凡都不想看到李長壽被降罪，乃至打入天牢。
“不用多說，現在如何還不清楚，而且我身為皇城司使，真要問罪也不應該由你來頂罪，必須是孤！”
一番不容置疑的武斷，卻讓顧凡露出敬佩眼神。
他為官也有多年，更是在皇城司見慣了朝堂上的勾心鬥角，甚至是互相陷害。
就連前任皇城司使，也絕不是個東西，犯錯經常拿下屬拉出去頂罪的例子，比比皆是。
若是今日之事，是前任皇城司使，不用問他這個皇城司副使十有八九，就是替罪羔羊。
這就是為了皇城司之前沒有副使的原因所在，因為之前頂罪被打入天牢了。
兩人一路入宮，半途遇見的宮女太監都紛紛讓開了路。
皇城司享有特權，而李長壽更是親王皇子身份，連太子都無法隨意入宮，唯獨李長壽可以。
“都這樣了，關係值還是沒能突破90，看來還是要從他母親顧曉雅身上著手。”
李長壽之所以為大義凜然，表示有罪自己扛，不需要顧凡這個下屬頂罪。
一來就是他有底氣，猜到了今日皇帝老兒遇刺是自導自演的一場戲，其次也是想要進一步收服顧凡，讓他徹底成為他的死忠粉。
這些時日，兩人關係值透過系統掃描，始終維持在89點，這個程度足以證明顧凡忠心不二，可仍舊不足以讓人放心。
唯有突破90點才能從忠心不二變成愚忠，成為他的真正死忠粉！
很快，兩人來到了御花園。
遠遠的就看到御花園內，圍了不少御林軍和皇城司的高手。
皇帝老兒此刻正面色鐵青坐在涼亭中，身邊的太監宮女們都瑟瑟發抖，匍匐在地。
“混賬，都是一群沒用的混賬東西！”
李長壽還沒靠近，就聽到乾明帝那氣急敗壞的怒罵聲。
很難想象，一國之君的帝王，會如此不顧形象破口大罵，可見此刻內心的怒火有多洶湧。
所有人都嚇得不敢吭聲，面色發白。
貴妃則是在旁極力的勸慰，“陛下息怒，不要和一群奴才氣傷了龍體。”
“都是廢物，一群廢物！朕養著你們有甚麼用？啊！你們倒是說啊！有甚麼用！”
乾明帝怒火難消，臉色極其不好看，涼亭內外的人都是面無人色，額頭冷汗一顆接著一顆掉落。
“那麼多人，啊！？御林軍，皇城司，朕身邊的侍衛，你們這麼多人就連個刺客都抓不住，居然還讓那些刺客潛入皇宮，跑到朕的面前要行刺？”
乾明帝怒啊，只是那股怒火唯有李長壽才明白到底是衝著何人。
他來到了涼亭外，乾明帝還在那邊怒斥，“你們這幫飯桶，還沒有蕭愛卿忠心耿耿，今日若不是蕭愛卿就在宮中，朕豈不是要死在那幾個刺客手中？！”
李長壽一看，果然涼亭中除了跪了一地的宮女太監外，貴妃正坐在乾明帝身旁勸慰，而另外一邊禁軍統領蕭龐單膝跪地，面色深沉不知道心中在想些甚麼。
“父皇，兒臣救駕來遲，還望父皇降罪！”
李長壽是聰明人，連忙進入涼亭主動請罪，“是兒臣安排不周，導致那些刺客潛入皇宮驚嚇到父皇和母妃，是兒臣有罪！”
如今這個局勢也唯有李長壽還敢主動開口，其餘眾人都是被乾明帝怒火嚇得不敢吭聲。
顧凡資格不夠，只能留在距離涼亭外的十丈處候著，倒是也能聽到涼亭內發生了甚麼。
“壽兒，你這孩子！你父皇將皇城司交給你打理，怎麼就如此失職？”
貴妃一見李長壽入宮，連忙假裝呵斥起來，同時悄悄以眼神示意，李長壽一看也心知肚明果然如同他所料，乾明帝的戲演的其實有些過度，用力過猛了。
但這都不重要。
“是兒臣該死！”
“算了，你母妃只是擔心朕不是有意責怪你，你也剛執掌皇城司不久，就罰你接下來一年沒有俸祿小懲大誡！”
淦！
老匹夫！
你自己特麼想要試探禁軍統領自導自演一場苦肉戲，現在讓他背鍋？
給你臉了是不是？
李長壽心中怒哼，但現在還不是弒君謀反的最佳時機，好歹等他有把握幹掉皇宮那位陸地神仙再說。
另外朝野內外，也得拉攏一批他的死忠粉，他日登基成為帝王也有自己的一套班子。
否則整個朝堂都是一群反賊，難不成他動手全殺了？
當光棍司令？
“謝父皇！”
李長壽表現出感激涕零，貴妃見了露出了孺子可教的模樣，她現在是越來越滿意，偶爾想起當初還想要殺掉自己這最後一個孩子，都每每感覺到慶幸和後悔。
“陛下，壽兒是個孝順的孩子，只不過經驗不足，等多多歷練後肯定能替陛下分憂解勞。”
貴妃絕不會放過任何一個上位的機會，只不過如今她的目標除了自己成為皇后外，也想要將李長壽推上太子寶座。
乾明帝聽了也沒多想，下意識的點頭，“壽兒比起其他那幾個不成器的混賬有心多了，也不枉朕和愛妃對他的信任。”
你信任個屁！
李長壽嗤之以鼻，可仍舊連忙說道：“這都是兒臣，為人臣，為人子該做的！”
“你那幾個皇兄能有你這種覺悟，朕也能少生氣幾次，多活幾年。”
乾明帝聽了很高興。
“呸呸呸，陛下又說胡話，您乃是真龍天子，有上蒼庇佑，肯定能長命百歲越活越年輕，這大乾朝和天下還需要陛下，天下黎民百姓也離不開陛下您啊。”
哎喲，媽呀！
李長壽差點吐了，強忍著才沒表現出來，看著貴妃在那邊盈盈淺笑哄的乾明帝陰轉多雲轉晴，原本滿臉怒火直接發出了爽朗笑聲，他都不禁噁心的同時深深表示敬佩！
這哄人的功力，他還是比不上，得多多學習。
“還是愛妃深知朕心，也幸好朕身邊還有愛妃，有壽兒這樣關心，否則遲早被這群混賬氣死！”
乾明帝總算是氣順了一些。
連單膝跪地的禁軍統領蕭龐，此刻也是抬頭拱手道：“陛下洪福齊天，一些宵小妄圖想要刺殺陛下簡直可笑！”
“蕭愛卿平身，今日還多虧有你在，否則哼！”
乾明帝隱隱又有些怒火，貴妃連忙伸手拉了拉乾明帝的衣袖，後者也反應過來面色緩和，同時擺了擺手，“算了，都起來吧。”
“謝陛下！”
一群宮女太監，包括涼亭外的人全部鬆了口氣。
李長壽微微打量了蕭龐一眼，然後不由自主想到了蕭龐之妻方柔，多多少少還是有些怪異。
如今刺客逃之夭夭，偌大的皇宮幾乎都在搜查，但李長壽明白根本不可能找得到，至於那幾個刺客的身份，不出意外必定是皇室供奉閣內的長老。
唯有如此，才能逼的蕭龐親自出手。
事實果真如此，在他入宮後，蕭龐就藉口返回禁軍大營離開了皇宮。
等他一走，乾明帝原本已經緩和的臉色，再一次變得鐵青。
同時一揮手屏退了左右，而李長壽也是明白，立刻朝著涼亭外的顧凡點了點頭，“去御花園外候著。”
等左右無人後，涼亭中就只剩下乾明帝，貴妃和李長壽三人。
但這時。
突然間一道身影鬼魅般的出現在了三人眼前。
“陛下。”
來人正是劉公公，原來他並未離開皇宮，李長壽早就知道，畢竟系統地圖能鎖定位置，一眼就能看清楚。
而地圖顯示，蕭龐在離開皇宮後的確不是回府，而是直奔禁軍大營而去。
“如何？”
乾明帝沉聲問道。
劉公公低著頭回答，“剛剛老奴試探了幾招，蕭統領的武功絕不是初入小宗師境界，但仍有所保留。”
果然是試探，甚至那幾個刺客中就有劉公公的身影。
乾明帝一聽哪還能不明白？
當場重重怒哼，“好，好啊！一個兩個，都把朕當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