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不遠處的回燕看著這一幕，腳下一滑，險些沒栽過去。
反應過來之後的第一時間，便想轉身直接溜走。
“怎麼，回燕這是心虛了，還是害怕了？”秋杳遠遠地看了他一眼，淺笑著開口，只是聲音冷肅。
回燕被秋杳這一道熟悉的聲音震得發矇，想逃，可是腳下似是被釘住了，怎麼樣也動不了，甚至連挪一下腳步都不能。
可是不走，難不成在這裡等死？
回燕比億光子知道的多些，比如說他知道，師尊在宗門的命牌只是裂了，卻並沒有直接碎成渣渣。
這意味著，師尊有劫，但是暫時還未殞落。
不過宗門的人都知道，進入埋骨之地的人，沒有幾個能活著出來，除非是修為厲害的大佬。
像是秋杳這樣，丹田被毀，修為全失的廢人，根本不可能出來。
命牌沒碎，也只是暫時的。
終有一天，這命牌會化成一抹清風，消散的乾乾淨淨。
所以，回燕根本沒放在心上。
如今再看到秋杳，說不震驚是假的，可是相比億光子，回燕心裡更加清楚的明白，這應該不是幻境。
秋杳還活著，在埋骨之地好好的活著，雖然並不知道，對方為甚麼在那樣的情況下還能活著，但是事實就是她還活著。
不止如此，還入了魔。
秋杳身上濃郁的魔族氣息，還有身後無盡的黑霧，無一不在證明著對方已經入魔，甚至已經開始修習魔族的功法。
“你，你叛了宗門！”這個時候，回燕不知道怎麼想到這個問題，聲音顫抖著開口。
說話的同時，長劍已經出鞘。
這把長劍因為品階只是一般，所以回燕並沒有將它當成自己的本命劍，只是順手用著舒服罷了。
再者，他如今的修為也不夠，想要弄到更好品階的劍，顯然也是不現實。
如今面對秋杳，回燕底氣不足，可是卻又不得不戰。
因為他發現自己哪怕是回過神來，哪怕心神歸一，可是腳下還是動不了。
眉眼微垂之間，回燕發現不知道甚麼時候，自己身體兩側的地上，都貼著符紙，上面的符號是自己看不懂的。
他在畫符一事上面，天賦實在一般，又或者說是，千萬種符號的畫法，讓他頭大，所以他望而生卻，並不想在這上面下功夫。
所以便在原主面前表現平平，以試圖轉換一個峰頭，去學學別的相對輕鬆一些的功法。
卻不知道，修仙一事，不管修的是哪一種，都沒有簡單的。
數百年清修苦行的時光，如果不找點複雜的事情做，怕是很難堅持下去吧。
回燕並不覺得自己的想法有問題，反而覺得原主不懂自己的心思，不主動送自己去別的峰頭，白白浪費了自己這麼多時間。
“我叛了宗門？”聽到回燕這樣說，秋杳微微一笑，聲音冷凝。
回燕原本還陷在自己的世界裡，不知道想些甚麼，這個時候被秋杳的聲音猛的拉了回來。
反應過來自己在這種關鍵的時刻，居然在走神，回燕有些氣惱。
咬了咬牙，目光陰森森的，可惜他長相偏柔和，這樣的表情看著兇，其實沒甚麼威懾力。
“你還入了魔！！！我要告訴掌門！”回燕這個時候沒有別的辦法，只能試著搬出掌門看看能不能壓一下秋杳。
“與你何干啊？”秋杳漫不經心的回了一句，然後順手甩出兩枚符紙。
億光子這個時候，終於從之前驚悚的一幕反應過來。
整個人倒吸了好幾口涼氣，想開口，卻發現秋杳的符紙猛的甩了過來，億光子不敢溜號，飛快的應對起來。
譁！
結果他的符紙碰上秋杳的，就像是碰到點火器的煙花，嘩的一下就炸翻了。
響動不大，但是綻放出來的煙火卻不小。
而秋杳的符紙在點燃了他的符紙之後，還能繼續向前，然後繞在他身邊。
絲絲縷縷的魔氣，正在侵蝕著億光子的心神，包括身後的文溪。
秋杳對文溪印象不深，原本並不打算理會他的。
但是小七十分貼心的從故事線裡，把當初落井下石，將原主逼進埋骨之地的弟子名單給拉了出來。
文溪這個名字，就在其中，小七生怕秋杳看不明白，將這個名字畫了一個圈，接著又畫了一個符號，直指文溪的方向。
秋杳：……！
就，很貼心的樣子。
既然不是無辜的，秋杳也便不需要放過他。
而且自己如今修魔，魔修甚麼時候會跟人講道理了？
燒殺掠奪，都是魔之本能罷了。
所以，多殺一個人又怎麼了呢？
魔氣侵蝕之後，億光子最開始還沒感覺到身體上傳來的變化。
不過很快他就知道了。
當魔氣入體，身體裡魔氣與靈氣相互衝撞之時，那種痛苦，讓億光子猛的低吟出聲。
“而且明明是你們的書行師尊將我趕出師門，怎麼又成了我叛出宗門？就算是我叛出宗門又怎麼樣？依著你們這些孽徒對我做的事情，便是我叛了，你們能奈我何呢？”見回燕惡狠狠地看著自己，說不出來話，秋杳笑了笑，反問一句。
說話的同時，面上掛著冷然的笑意。
這樣的笑，放在任何一張好臉上都能看，可是放在秋杳這張千瘡百孔的臉上，就十分陰森恐怖了。
回燕並不想看，可是他這會兒已經動不了，保持著自己拔劍的動作，僵在原地。
反應過來自己被秋杳控制了，回燕目光跟淬了毒一般，開口的聲音也染上了戾氣：“你這個毒婦，趕你出宗門也是你活該，咎由自取！”
“我怎麼毒了，你列舉一下我聽聽，聽得高興了，看在曾經師徒一場的份上，說不定還能給你留點體面。”看著回燕那一臉不服又怨恨的模樣，秋杳也不氣，輕撫著自己手裡的符紙，笑著反問道。
回燕沒想到，秋杳會這樣問，以至於聽到秋杳的問題之後，他還反應了好半天。
他之所以罵秋杳是毒婦，一個是大家都這麼罵，另外一個自然是見不得流墨受委屈，所以他也便叛了這個並不喜歡的師父。
可是，秋杳毒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