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條就是咱們登報斷絕關係，從此以後你不是我兒子。”
劉長河嚇了一跳“媽，你別生氣，一會兒我揍他。這也不值當的。”
老太太沒有搭理劉長河。而是直直的看著劉長海。
劉長海跪在地上聽完老太太的話，趴在地上失聲痛哭。但是沒有一句為自己辯解。
“媽，媽到底咋回事？”
“你不用管，你出去。”
老太太是真的生氣了。自己光明磊落了一輩子，怎麼會教出這樣的孩子？
難道真的跟娶妻有關？是啦。娶妻娶賢，自己當時就不應該答應他。
劉長河沒敢再說話，但是也沒有出去，到現在他還是一頭霧水，不知道老麼到底怎麼得罪了老孃了？
劉長海只是趴在地上哭，並沒有辯解。
老太太非常的失望，曾經那個只會撒嬌，自己揹著他上戰場的兒子沒了，現在只有一個利慾薰心，沒有底線的外人了。
老太太閉上眼“你走吧，從此以後不要再回來，就是我死，靈前也沒有你跪的位置。”
劉長海放聲大哭“媽，媽，媽我錯了，不會再有以後。我不回去了，我留在村裡。”
老太太疲憊的靠在被捲上輕聲的就好像自言自語的說：“不用了，我就當沒生養過你。”
劉長河愣了一下，看著炕上躺著的老孃，看看地上跪著嚎啕大哭的麼弟，不知道怎麼會變成這樣。
老孃喜麼兒，長海小時候就聰明伶俐，所以就算老孃對他偏心自己也從來沒有過不滿。
老麼也爭氣，當兵，考上大學，雖然沒有在軍隊混，但是在政治圈裡還是混的不錯的。
劉長河沒有辦法，怕真的把老太太氣出好歹的，就拽起劉長海，把他拉出去了。
“長海，到底怎麼了？難道又是你媳婦出么蛾子？過年你去了你丈人家了吧？媽還活著，你都不回來？”劉長河也挺生氣的，這個正月老孃都沒有開心。
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還在哭，就是沒有回答他哥的話。
劉長海也特別的恨自己，也怨老孃為甚麼從自己成家以後對自己越來越疏遠，看不上，每次看到自己老孃失望的眼神就特別的沮喪，自己所幹的每一件事她都看不上眼。
怨恨自己的老孃明明有能力讓自己進去政治核心，但卻從來沒有幫過自己。
負面的情緒充滿了心頭，自己想要發洩出來。抬起頭紅著眼睛瞪著劉長河。
可是看到比自己大將近二十歲的大哥那黢黑滿是皺紋的臉，所有的不滿瞬間消散。
自己對得起誰？在自己老孃的眼裡大哥老實憨厚，不如自己頭腦轉的快，所以把所有的希望都寄託在自己身上，但是自己早早的就退伍。本來應該是長子繼承家業，但是老孃為了自己，沒有讓大哥出去。更是因為自己讓侄子從心愛的部隊退了回來。大哥一家沒有對自己有任何的怨言。
二哥跟自己一樣，也是從政，可是還是為了自己退避了，這讓二嫂對老孃非常的不滿。甚至都不允許二哥回來認娘。
而且實在的二哥卻是比自己混的好，海市市長。比自己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的副市長可要強太多了。
所以自己走了偏門，知道自己丈人一家沒有一個省心的，但還是與虎謀皮，可是自己都當了十年的副市長了，還是沒有變動。
今年過年沒有回家，而是去了丈人家，自己雖然沒有真的跟他們洩露張紅梅的資訊，但是自己心裡有了無恥的想法。
所以這次才會跟著去接貨。老孃還是那樣的精明，甚麼都瞞不過她。
劉長海終於平靜了，腰都塌下，感覺瞬間老了十歲。
艱難的開口“大哥，你別問了，我一會兒回去，把所有的工作都交接清楚就回來種地。大哥，我對不起你，對不起愛民。”
劉長海說完就離開了。劉長河在他身後眼神複雜的看著離開的弟弟。自己雖然沒有老孃的睿智，沒有弟弟的頭腦靈活，只是繼承了父親的憨厚。但是自己也不傻，給自己時間也能想出個所以然來。
以前自己的小弟看不上自己。認為自己沒有出息，自己說不在乎是不可能的，但是也沒有過多的計較，父親總是說無知是福，希望自己平順的過一輩子，而不是出去勾心鬥角的。
想到這裡趕緊的進屋看老孃。老孃這輩子風風雨雨，卻在父親死後回到了老家，過起了平凡農婦的日子。
“媽，有甚麼地不舒服嗎？”
“沒事，這不算事，只是這輩子對不起你了，讓你跟著我擔驚受怕，卻沒有給你應有的。”
“媽，沒事，你了別胡思亂想了，這樣活著輕鬆。”
“呵呵，跟你爸一樣想要安逸。行了，該幹啥就去幹啥，一會兒讓愛民過來。”
“我還是陪著你待著吧，也沒有我啥事，我聽他們說紅梅還弄回來麥子面了，這樣八月十五就又有月餅吃了。”
“咳！那丫頭啊，希望咱們竟澤有福氣，能夠娶到她。”
“呵呵，娘你想的太遠了，紅梅還小呢。”
“是啊，太小了。你出去吧，我沒事，我要睡一覺。”
劉長河一直生活在他孃的威嚴之下，從沒有反駁過，所以就算再不情願還是出去了。
屋裡只剩下老太太一人，這才流下了眼淚，自己的老麼啊，怎麼會變成這樣？
唯利是圖，不擇手段。連做人的原則都沒有了。
真恨不得抽自己，都是自己太寵著他了。
讓他自己為是，看不清自己的位置了。
現在後悔甚麼都沒用了。已經這樣了。
再說低著頭走的劉長海，剛才想通了一些問題，自己也答應了要回來，舉目四望，看著窮困破敗的村子，又想起家裡的妻子孩子，心裡十分懊惱。
為了孩子們好就只能自己回來了。再說老孃也看不上他的孩子們。
不知道從甚麼時候起，大哥家的孩子跟自己走的越來越遠，這次竟澤走都沒有知會自己，看來真的是自己做人做事太失敗了。難怪自己一點晉升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