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哪天一起聚聚。”段楊泓看著他手裡的瓷盆，“這是？”
李瀚逸這才想起來自己是來做甚麼的，忙把瓷盆往前一遞，“我媽燉的鴨肉，讓我給爺爺奶奶送一碰來。”
他說著話，眼睛往院子裡瞄，“小似姑在不在？”
段楊泓眸光幽深，“你找小似有事？”
“沒事兒。”李瀚逸一手抱著瓷盆，一手撓了撓頭，“就是想和她說說話。”
段楊泓下意識的眯了眯眼，淡聲笑說，“她不在家。正好奶奶也是燉的鴨肉，你的還是端回去吧，替奶奶他們謝謝你媽。”
“這樣啊，真是巧了，那趕明我娘燉了雞我再送來。”李瀚逸忙說。
“不用，明天奶奶也燉雞。”
李瀚逸，“……”
段楊泓見他愣著，笑說，“鴨肉涼了發硬，趕緊端回去吧。”
“哦，哦。”李瀚逸咧嘴笑說，“那改天咱們一起喝酒。”
“好。”
李瀚逸扒著頭還想往院子裡看，段楊泓已經關上了門，他失望的嘆了一聲，抱著鴨肉回家去了。
李瀚逸還沒回到家，他媽正滿院子的找鴨肉，“當家的，你說奇不奇怪，我剛頓好一大鍋鴨肉，一眨眼的功夫都沒了，家裡也沒來外人啊。”
李爸正在牆角下磨鐮刀，“那玩意還能沒了，別是讓狗給叼走了吧？”
李母掐著腰說，“不可能，狗能把一鍋都吃了。”
她細眼一轉，沉臉說，“是不是你給你媽端去了？”
李爸罵說，“放屁，一塊肉我沒都瞧見，我端甚麼端？我媽也不缺你那口肉吃，我看就是你這饞婆娘全給吃了。”
“你說啥？”李母衝過去，一腳把墨刀的水踢翻，“你再說一遍。”
“饞婆娘，饞婆娘。”李爸扯著嗓門大叫。
李母一把抓住他的耳朵，李爸則挒著她的衣領，兩人頓時扭打在一起。
李瀚逸進門的時候，兩人已經從牆角打到了院子中間。
李瀚逸見怪不怪，自己從抱著的盆裡裡撿了一塊鴨肉吃，笑說，“爸，你功夫退步了，昨天臉上只被媽抓了一道口子，今天被抓了三道。”
院子裡的兩人互相扯著頭髮停下來，看到李瀚逸手裡的瓷盆，李母先問說，“你端著鴨肉做甚麼？”
李瀚逸眼珠轉動，憨笑說，“我抱著去我二伯家門外轉轉，他家昨天燉肉饞我，我也饞饞他。”
因為鴨肉沒了正在打仗的兩人互相看看，同時收了手，尷尬的哼了一聲，散了。
李爸繼續牆角下磨刀子，李母還過去給他重新倒了一盆水，像是甚麼都沒發生過。
李母走過來，把李瀚逸手裡的瓷盆奪過去，往廚房裡走，“瞎顯擺甚麼，你二伯家有幾十畝藥田，人家天天吃肉都吃得起。你奶奶分家的時候，給咱們的地最不好，還最少，我們也就吃個燉鴨子。”
“燉鴨子比燉肉好吃。”李瀚逸認真的說。
李母瞪他一眼，剛要說甚麼，李瀚逸不耐煩的說，“行了，那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能不能別提了，我奶三個兒子，哪能分的家家都滿意，你對我三個哥夠公平了吧，我大哥不也說你向著我二哥。”
李母沉著臉沒說話。
將一盆子鴨肉重新倒回鍋裡，李母想了想不對，她一大早看見李二和他爸進城了，回頭問說，“你說實話，你端著大鴨到底幹甚麼去了？”
李瀚逸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我想給小似送去吃。”
李母一愣，“沈家的小似。”
李瀚逸點點頭。
李母哎呦一聲，“人家那女孩子是城裡人，是沈青松和顧瑾的掌上明珠，在這呆不久，你還敢想著人家，你這不是癩蛤蟆想吃天鴨肉嗎？”
“我不是癩蛤蟆。”李瀚逸一挺/腰背。
“你不是癩蛤蟆你也吃不上天鴨肉，你也就能吃燉大鴨。”李母說。
李瀚逸面色黯然，哼了一聲，起身出去了。
李母走到院子裡，和李爸說，“咱兒子想媳婦了，趕緊找找媒婆，給兒子說個媳婦。”
“媳婦還不好說，外村的姑娘，哪個不想嫁到咱村來。”李爸磨著刀說說。
李母轉著眼珠說，“孫武德家娶了一個鎮子上的媳婦，細皮嫩/肉的，看著就水靈，咱也給兒子娶個鎮子上的女孩子。”
“那你去和媒婆說。”
“嗯，明天我就去。”李母歡喜的回廚房去了。
沈家。
李瀚逸走了以後，段楊泓心裡窩著一口莫名的鬱氣，取了牆上的弓箭在院子裡擦拭。
沈青松回來的時候還和吳書峰一起上山去打獵，他走還不到一個月，弓箭沒有生鏽，只是有些塵土。
小似在屋裡出來，沒理會院子裡的段楊泓，轉身往廚房裡走。
段楊泓突然招手，“過來。”
小似頓了一下，才走過去，“有事？”
段楊泓坐在板凳上，偏著身體仰頭看她，“認識李瀚逸嗎？”
小似想了一下，點頭，“認識。”
段楊泓又問，“想吃燉打鴨嗎？”
小似皺眉，這兩個問題有甚麼關係，失憶以後，腦子也不好使了嗎？她嫌棄的看了他一眼，轉身走了。
段楊泓，“……”
她剛才甚麼眼神？看傻子的眼神？
段楊泓心中鬱氣更重。
小似進了廚房，自己去燒火，讓沈建出去，“爺爺和段楊泓去下棋吧。”
李梅切著菜轉頭，“要叫哥哥，段楊泓大你長好幾歲，不能直呼名字。”
小似無奈，“好，叫哥哥。”
沈建手上都是灰，用手肘推小似，“這裡熱，你陪段楊泓去院子裡歇著，你奶奶燉的玉米蓮藕，就快好了。”
“我不怕熱。”小似拉著沈建起身，“我跟他沒話說。”
後邊李梅砸了一下舌。
小似立刻回頭眯眼一笑，“是哥哥。”
李梅嗔她一眼，笑了笑，繼續切菜。
沈建起身，拍了拍手，囑咐小似，“再添上兩根粗的柴就行了。”
“知道了。”
小似添上柴，轉頭對李梅說，“爺爺明天趕集，我也想一起去。”
“要買甚麼？”李梅慈愛說。
“買大鴨，燉大鴨。”小似邊添柴邊說。
李梅笑著轉頭，“想吃燉大鴨了？”
“不是我，是那位哥哥想吃。”小似哼說，想吃大鴨直說就好了，還拐彎抹角的。
李梅說，“行，明天是趕集的日子，你們去買大鴨，回來奶奶給你們燉。”
“嗯。”小似眼珠一轉，又囑咐說，“買大鴨的事不要和段楊……哥哥說。”
“為啥？”
小似搖頭不肯說。
“行，我知道了。”李梅笑呵呵說，“你們這些年輕人的心思，我是猜不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