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又用腳拍了兩下水，她腳腕的腳腕非常纖細，脖子之間帶出了一塊玉佩，頓時晃花了人的眼。
她突然停下來，轉頭，和滿眼詫色的段楊泓四目相對。
段楊泓猛然轉過身去，深吸了口氣，慢慢往山洞裡走。
他回到山洞，坐了片刻，才看到洞口人影一閃，女孩腳步輕快的走了進來。
段楊泓目光下意識的落在她，見她鞋子已經穿好，脖子間的玉佩也不見了，似乎是他看錯了。
然而她那塊玉佩的樣子卻一直環繞在段楊泓的腦子裡。
他目光上移，落在女孩的臉上，帶了幾分疑惑和戒備，能驅使動物，她是甚麼人？
小似卻笑顏如常，拎著竹籃裡的魚笑說，“喝不喝魚湯？”
段楊泓眸底墨色沉重，像她這樣抓魚的人，他可從來沒見過，他抿了一下薄唇，“好啊。”
“就知道你會喜歡，我師父也喜歡我熬的魚湯。”小似一邊說，一邊開始生火，將罐子放在上面。
她做事認真、熟練，臉頰上還有微微的嬰兒肥，看上去軟糯可愛，而她本身散發出來的氣質純潔，並不是那麼容易讓人親近。
熬上了湯，小似突然一拍腦袋，“忘了弄姜了。”
她拎著竹籃往外走，段楊泓抬頭，“要不要我和你一起去？”
“不用，我很快回來，你在這裡等著。”小似回頭交代了一聲，身影輕快利落的出了山洞。
洞外騾子溜達過來溜達去，洞內罐子內的水發出滋滋的聲音，少年看著洞外，想象著等下女孩回來時的情景，她剛剛離開，他竟然已經開始期待她趕快回來。
很快，小似採了薑片回來，洗乾淨後，放進已經滾開的魚湯裡。
女孩的一張臉在騰騰熱氣中，更顯得縹緲神秘，段楊泓盯著她的臉，問說，“你和你師父住在山上？”
“是啊。”小似用木勺攪/動魚湯，回眸一笑。
“沒下過山嗎？”
“偶爾有人來請師父，師父會下山，我每隔一段時間會去山下的鎮子裡買東西。”小似聲音輕快的說。
“你父母呢？”
“父母？”熱氣中，小似的眼睛裡染了一層霧氣，顯得她眼睛黑亮、還有些茫然，“不知道，我從小就跟師父在一起。”
段楊泓心頭突然有些發悶，低垂著眼睛沒再說話。
小似沒問少年是甚麼人，熬湯的時候山洞外有兔子過來，她跑出去，回來的時候手上多了一個西瓜，她坐在那靜靜的吃西瓜，切了一塊送到段楊泓面前，“吃嗎？”
她的手看上去就很柔軟，白皙的手心裡是翠綠深紅的西瓜，她眼睛晶亮，像雨後被水洗過的寶石，笑的時候，臉頰肉肉的，讓人忍不住想捏一下。
段楊泓慢慢抬手拿過西瓜，“謝謝。”
小似收回手，跑到洞外，應該是有松鼠過來了，回來之後她張開手心，裡面是一個松子，“吃嗎？”
段楊泓轉頭看著，把松子放在嘴裡，微微的澀，回味卻是甜絲絲的，他垂眸子，閉上眼睛。
半晌，他聞到了鮮香的魚湯味，沒有甚麼特別的食材，但是很香，原始的鮮味讓他有一瞬似回到了和爺爺一起釣魚的那些夏天，他的人生……
已經不會再有那樣快樂的時光了。
喝了雞湯，小似抱著罐子離開，留給他一瓶藥，“晚上你自己換藥，我就不留下了，明天一早我再來看你。”
說完，轉身走了，騎上她的騾子，後面跟著松鼠，還有一群山林裡的其他動物，慢慢走遠。
段楊泓唇角抿了一下，他昏睡的這兩天晚上，她都在這裡陪著他？
喝了雞湯，身體似又恢復了一些力氣，他坐在火堆前，看著熊熊燃燒的火焰，想著外面埋伏的他的那些人，眸子一點點冷下來。
晚上他又做了那個夢，夢到山洞裡很冷，洞外下著雨，他抱著女孩，力氣大道想將她揉進身體裡，最後，他親了她……
黑暗中，她睜著小鹿般的眼睛看著他，問，“你為甚麼親我？”
他為甚麼親她？
他也不知道，也許白天在溪水邊看到她的時候，他就想這樣做。
他沒說話，只低頭一點點親吻她的眼睛，她柔軟的唇，她脖子間的玉佩……
溫柔而放肆。
醒來的時候，他已經忘了這個夢。
……
第二天快中午的時候，小似牽著毛騾子來到山洞，山洞裡沒人，小似又在周圍找了找，也沒看到那個少年。
重新回到山洞，火堆已經熄滅了，少年睡的乾草上用石頭壓著一片衣服上撕下來的碎片。
“我走了，救命之恩，以後定會報答。”
字很好看，內斂卻又透著霸氣，黑灰色的字，看著像是用燃燒後的木炭寫上去的，讓小似感覺到非常熟悉。
小似將衣片揉了揉，對於少年的突然消失並不覺得意外，他本來就不屬於這山上。
“回家吧。”
小似出了山洞，摸了一下騾子的耳朵，回頭又看了一眼山洞，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眨了一下，回過頭來騎上毛騾子。
她在布兜裡拿了塊麵餅放進嘴裡咬了一口，這餅本是帶來給少年的。
有小鳥飛過來停在她肩膀上，小似把餅揉碎了放在手心裡給它吃。
黃鸝鳥一下下啄碎餅，小似被它啄的手心發癢，忍不住笑，騾子帶著她一路走過去，山林裡留下串串女孩的笑聲。
山下。
一行人等在山下，看到少年下來，領頭的男人跪下來，“我們來遲了，請小將軍責罰。”
段楊泓臉色淡淡，態度難辨，“起來吧，不怪你們。”
高兵是專門保護段楊泓的人，他起身說，“埋伏您的人都被我們殺了，活捉了的人也開槍自殺了，是查不出身份的僱傭兵。”
緬國的疆土只有華國的一半，但是緬國的勢力卻非常複雜，一共有三個將軍掌管緬國，甚麼生意都做。
段楊泓的父親這些年勞民傷財，一心要和華國較量，對自己國家的內亂絲毫不關心。
“嗯。”少年點頭，對於要殺他的人似瞭然於胸。
“還有一件事情要告訴小將軍……”高兵還沒說完，就聽對面山路上傳來一聲歡呼，“段楊泓哥哥。”
段楊泓忽然抬頭，見一女子開車而來，副駕駛上坐著另外一個少年，後面是護著他們的軍隊。
段楊泓目光流露出幾分柔和和真心的愉悅，還有些驚訝，往前幾步，“念念，沈敬，你們怎麼來了？”
沈念念自車上跳下來，幾步撲到段楊泓懷裡，“段哥哥，他們說你出事了，嚇死我和哥哥了。”
“沒事兒，沒事了。”段楊泓安慰的拍拍她肩膀，抬頭看向對面的少女，勾唇一笑，“沈敬。”
沈敬跳下車來，同樣的年紀，卻比少女穩重的多，面容也很俊秀，也同樣一笑，“哥哥。”
段楊泓點頭，“爸媽呢？”
沈念抬頭，面龐明豔，“他們都沒來，只有我和哥哥來了，驚不驚喜？。”
“驚喜。”段楊泓說了一聲，心裡卻有些失望，放開她，“先跟我回去，我們慢慢說。”
“嗯。”沈念點頭，看著一年不見，段楊泓越發俊美的臉，眼睛裡有掩飾不住的喜歡和高興。
幾人上車，緬國的軍隊守護嚴密，護著他們離開。
段楊泓也上了車，突然回頭看向山林深處，眸光霎時幽暗，然而只一瞬，他回過頭，繼續往前奔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