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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情愫

2022-09-18 作者:燦搖

 危吟眉好似被這話刺到了,臉色蒼白:“陛下與本宮是少年夫妻,四年相敬如賓,本宮捨不得陛下因病辭世,想要去皇陵再陪陪陛下。”

 謝灼一聲輕笑,並未再說話,然而光是淡淡的一聲笑,足以讓人覺得膽寒。

 在這緊繃的氣氛中,太祝走出來,朝攝政王行禮:“殿下,到陛下下葬的時辰了。”

 謝灼頷首。

 危吟眉看向太祝:“本宮隨百官一同去皇陵給陛下送葬。”

 謝灼卻打斷道:“皇后便不用去了,皇帝陵在京郊外有十幾里路,皇后懷有身孕,腹中的孩子不能有一點閃失,王公公,你送皇后回未央宮休息。”

 這突如其來的一句話,令所有人始料未及。

 皇帝下葬,怎麼能皇后不去送葬?

 危吟眉腳步微微一頓,身側的裴太后問道:“帝王的發喪之禮,皇后作為皇帝的髮妻,怎麼能不去?”

 謝灼道:“若是皇后在路上顛簸,腹中孩子有個三長兩短,太后莫非要以命相抵?王公公,送皇后回未央宮養胎。”

 裴太后面色鐵青,意欲阻攔。王公公已經“喏”了一聲應下,對危吟眉道:“娘娘,走吧。”

 謝灼根本沒給危吟眉選擇的餘地,派了侍衛上來請她離開。

 危吟眉拗不過他,只能在侍衛的要挾下往外走去。

 回到未央宮時,已經是正午。

 王公公護送她入殿到暖炕邊坐下,到內殿拿了一件薄薄的羊毛毯來給她蓋上。危吟眉腦中一直在想殯宮裡的事,有些意亂。

 王公公道:“已經到了深秋,天氣轉涼,娘娘要注意保暖。”

 危吟眉靠在案几上,手覆著羊毛毯,嗯了一聲。

 王公公立了一會,嘆道:“其實娘娘方才在群臣百官面前,說要去為陛下守陵,殿下聽了心裡肯定是不舒坦,娘娘又何苦多了一樁事?殿下心裡一直是有娘娘的。”

 危吟眉看向他。

 王公公繼續道:“奴婢還記得那年,殿下帶娘娘去見崔昭儀,和昭儀娘娘說想要娶您,崔昭儀也是看出殿下心中真的有您,才滿意地答應了這門親事。”

 王公公是崔昭儀的人,親眼看著謝灼長大的,說這些話是為他二人好,希望危吟眉能放下心中的芥蒂。

 危吟眉聽了,淡淡垂下眼眸,倒想起謝灼帶自己去見她母妃那次。

 她頭一回入宮,見到崔昭儀,侷促得說不出話來,哪怕崔昭儀面色溫婉,話語溫和,危吟眉還是臉紅靦腆。謝灼見她支支吾吾,悄悄握住她的手腕讓她別害怕。

 可這動作非但沒安慰到危吟眉,反而讓危吟眉耳根紅透了,最後崔昭儀還是發現了他二人藏在衣袍下偷偷牽起的手,笑得說不上話來,問他倆做甚麼呢。

 危吟眉想到往事,沉默了半晌。

 她終究沒回王公公的話,只問道:“公公還有別的事情嗎?”

 聲音沒了在謝灼面前時的慌亂,只餘下一種淡漠的平靜。

 王公公察言觀色,心裡嘆息了一聲,也不再提舊事,笑道:“殿下掛念娘娘,說今日送葬的典禮結束,便來陪娘娘和小殿下,叮囑娘娘要服安胎藥。”

 王公公說罷,便也躬身告退。

 危吟眉聽到“小殿下”三字,心中升起了一股惡寒,指尖不由握緊了毛毯的邊緣。

 到了傍晚時分,霞光漸漸鋪滿天際,未央宮陸陸續續掌起了燈。

 殿門前的宦官看到攝政王回來,齊齊躬身問安。

 謝灼令宮人打來一盆乾淨的水,將已經在外面洗乾淨的手特地又來回洗了幾遍,確保手上的血腥味一點都聞不到了,才往內殿走去。

 謝灼離京幾個月,留下的人幾乎血洗了半個朝堂,現如今他回來,還有更多賊黨等著他處理。

 若不是今日少帝的葬禮前,危吟眉突然提出要替少帝守陵一番話,謝灼倒也不會突然被敗了興致,午後親自動手審訊了人。

 如今危吟眉已經懷了身孕,他身上沾染了太多血腥氣總歸不是甚麼好事。

 謝灼這般想著,大步進入了內殿,就在要挑開珠簾時,聽到了裡面傳出的低低說話聲。

 “娘娘,您現在就要歇下了嗎,時辰還早呢。攝政王方才派人來傳話,說等會回來陪娘娘一同用晚膳。”

 “謝灼處理政務不知曉要多久,我不想等他,先歇息吧,若是他回來,我還沒歇下,少不得要面對他,我實在懶得應付他。”

 危吟眉的聲音不見了白日面對他時的忐忑,相反透著一股冷漠。

 謝灼眼前甚至浮現起了她說這話時的冷淡神情。

 殿內燈熄了下來,雲娥從內殿繞出來,見到謝灼,露出幾分驚詫,趕緊欠身行禮。

 謝灼掃了她一眼,撩開簾子入內。

 珠簾相互擊打,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謝灼足踏在地板上,故意弄出了點聲音,到桌案邊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危吟眉正對著窗內,聽到動靜問:“雲娥,你回來了嗎?”

 危吟眉沒聽到回話,也沒轉頭去看,心裡亂哄哄,想著若是謝灼回來,定然不會將早上葬禮上的事輕飄飄地揭過去。

 她一點也不想見到他。

 她也知道自己去守皇陵,成功的可能微乎其微,可這樣說,是想當著眾人面和他撇清關係。

 可他越來越肆無忌憚,連人言都拘束不了他了,少帝葬禮上那番表現,明眼人都看出來他們之間不簡單。

 危吟眉是真的害怕,謝灼會強納她。

 她心頭被憂思縈繞,額間也滲出細汗,長髮略凌亂地灑在肩頸上,一轉頭便對上了一雙男人的眸子。

 危吟眉渾身僵硬。

 男人不知何時來的,坐在黑暗中,居高臨下,神情倨傲懨懨,眼睫投下一層陰影,如同給他的眼睛覆上了一層濃重的陰翳,似鬼魅一般。

 謝灼大喇喇坐在床邊,凝望著她,一隻手觸上了她雪白的面頰,如同一條毒蛇纏繞上她的面頰,冰冷的鱗片刮過她的肌膚,讓她眼睫不停地顫抖。

 謝灼垂下濃長的眼睫緩緩道:“你腹中的孩子是誰的,你不清楚嗎?”

 他另一隻手壓著她的手腕,危吟眉腕骨劇疼,疼得快要落淚,而他搭在她臉頰上的手指,還在異常溫柔地撫摸她。

 “你是不想和我糾纏,以為去了皇陵就能躲得掉我。”

 “少帝在時尚且不能阻止我堂而皇之地出入後宮,何況現在?”

 聲音低啞蠱惑,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在危吟眉的心頭激起一陣迴音。

 謝灼摩挲她的臉,擠壓她的唇珠,慢條斯理地像是在將她拆吃入腹。

 他的身影俯下來,陰影團團不可逃避地將她籠罩住,危吟眉輕輕掙扎。

 謝灼的指腹壓著她的唇珠,一點點慢慢地往下滑,指尖如同一把尖利的利刃,要將她苔紙般的肌膚給一刀劃開。

 “謝灼。”她幾不可聞,哀哀喚了一聲。

 謝灼笑道:“你若是去帝陵,我便夜夜去找你,將你抵在他陵前,叫你死去的丈夫看看我如何與你幽會。”

 謝灼掌心貼著她的臉頰:“你今日當眾說那些話,究竟是因為甚麼,我怎麼會不明白,是想要與我撇清干係。可從昨夜到今夜,皇后都與孤同住在未央宮了,外頭還有誰不知道你是我的女人?”

 危吟眉咬著下唇,回想這段時日來的恥辱,淚眼朦朧。

 謝灼聲音低沉:“為甚麼我不肯放過你?你還不明白嗎。”

 他掐著她手腕的手指,一點點地收緊:“起初接近你,確實是別有居心,但要我娶一個不愛的女人過一輩子,我也做不到那樣大的犧牲。你及笄那是說喜歡你是真的,後來說想要娶你也是真的,想要和你結髮為夫妻,恩愛兩不相疑也是真的。你還不明白嗎?”

 這是二人爆發爭吵冷戰後,她第一次從他口中聽到他說喜歡過她。

 危吟眉愣了一刻,又側開臉:“你根本不懂我在意甚麼,害怕甚麼?”

 她害怕的是他的佔有慾,掠奪感,不顧她的感受將她囚禁在身邊。

 謝灼眼神幽幽:“我說了,我在愛你。”

 危吟眉竭力想要抽出手腕,反而被謝灼給扣得更緊,謝灼道:“我會囚禁你,歸根到底是你以為我不喜歡你,想要逃離我身邊,可我在愛你啊,眉眉。”

 他尾音拖長,猶如一把柔情刀颳著危吟眉的信件,眼中通紅的欲色與病態交映:“只要你別再抗拒我,我便不會再做出囚禁你的事。你和我回到從前,不行嗎?”

 她被謝灼握住雙手,竭盡力氣掙扎,心口上下起伏喘氣。

 謝灼手愛憐地撫摸他的臉頰,“還要怎麼樣你才能原諒我?起初我是騙了你利用你,可你也不想想你最初的是甚麼日子,寄人籬下,受盡冷眼,被百般刁難。沒有我,你與你的阿孃根本吃不暖穿不飽,你最好的下場便是嫁給你的表哥做一個妾室。”

 危吟眉正是記得,每每回想才覺得遍體生寒,她輕笑:“我寧願永遠不要認識你,就算那時被凍死餓死,也不要受你虛假的恩惠,”

 謝灼的眼眸晦暗,冷冷睥睨著她,搭在她細嫩脖頸上的手,青筋微凸,好像隨時會狠狠地掐下去,叫她斷送在自己掌心中。

 很明顯,危吟眉方才的這番話激怒了他。

 危吟眉感覺他的掌心在一點點地收緊。

 他壓抑著嗓音:“危吟眉,我真想要將你掐死。”

 謝灼到底鬆開她,轉過身去,手搭在眉骨上,在黑暗中笑得輕漫。

 良久,她手中突然被他塞了一個冰冷的東西。

 是一把匕首。

 謝灼轉過臉笑了笑:“又或者是你來殺了我。我不知道怎麼才能讓你重新喜歡上我,但是知道怎麼才能讓你洩恨。若是你覺得對我的恨意,還沒有消去,我可以再讓你殺一次,然後我們一筆勾銷,重頭開始。”

 謝灼將那把匕首塞到她枕頭下,唇湊到她臉頰邊:“從那日你與我同榻共枕,偷偷握緊枕頭下匕首,我就知曉你對我動了殺心。”

 謝灼唇壓下來,將她的話語壓碎在唇瓣中:“甚麼時候想好了,甚麼時候來再殺我一次。”

 危吟眉根本沒有力氣推開他,手腕都被勒出了一道紅痕,他廝磨著她的唇,蹂i躪了一番,等她喘不上氣才鬆開。

 那紅潤的唇瓣,被磨得微微紅腫。

 危吟眉側過臉,含淚望著他。

 謝灼起身去燃了燈,回來將危吟眉從床榻上拉起來,從後摟住她,將頭擱在她的肩膀上。

 “時辰還很早,我們再說一會話。”

 危吟眉靠在他懷裡,極其不舒服。腹中的孩子好像輕輕地踢了她一下,她低下了頭。

 謝灼問:“怎麼了?”

 危吟眉心中有些微妙,道:“沒甚麼。”

 謝灼的手覆上她的小腹,“太醫說產期是在十二月底,是嗎?之前太后給你備下的產婆與乳孃,我不放心,已經讓人重新給你找了。”

 危吟眉垂下頭看著自己的小腹:“我們之前的協定上說,生下這個孩子,我們便一別兩寬,再無牽連,你還記得?”

 謝灼卻不回這話,只用低柔的聲音在她耳邊道:“想好給我們的孩子取甚麼名字了嗎?”

 危吟眉聽他的語氣,知曉他在敷衍自己,他根本沒打算放她走。

 謝灼一連說了孩子幾個名字,危吟眉都沒表露一絲情緒,沒說喜歡也沒說不喜歡,謝灼道:“名字明日我再想。我們再來談談危月的事。”

 危吟眉緊了緊手心。

 謝灼道:“危月刺殺我,若是放在從前,我定然不會放過他。但我們的孩子需要一個母家,所以他必須得活著。他這麼想要當你的弟弟,那就當你一輩子的弟弟,我不會對外公佈他的真實身世。”

 如同危月一樣的白眼狼,是永遠養不熟的。

 謝灼也是徹底明白了,他做臣子,當攝政王,不管扶持甚麼傀儡皇帝上位都會被皇帝忌憚,既如此,他大可自己登基為帝。

 從前他孑然一人,沒甚麼牽掛,為了行事更方便,做一個攝政王在背後操控傀儡皇帝也可以,可如今他有了危吟眉,謝灼必須為他們母子著想。

 他一旦失勢,他們母子二人的下場必定極其慘烈。

 擺在他面前的,只有登基一條路。

 謝灼這次回來就是要整肅朝堂,將裴家徹底剷除,併為登上那個位子掃除一切障礙。

 前後少說還需要兩三個月,但也不會太久。

 那時危吟眉腹中的孩子也差不多該出生了。

 蠟燭的光影將二人的身影拉得極其長,隨著風左右搖曳。

 到了該入睡的時辰,謝灼沐浴後回來,將燈燭吹滅上榻,將被子攏好抱住她。

 危吟眉實在疲倦,謝灼卻還沒有睡意,在她耳畔道:“過三日便到你的生辰了,屆時宮裡會為皇后的生辰舉辦千秋宴,你有何想要的生辰禮物?”

 危吟眉一想到到時候宴席上的賓客,怎麼指指點點,竊竊私語,用目光打量他們二人便難受,輕聲道:“不用辦千秋宴。”

 謝灼聞著她髮間的香氣:“怎麼能不辦,是你二十歲的生辰,只有這一次。到時候我與你一同出席。”

 而謝灼再沒得到她的回應。

 危吟眉一言不發,似乎已經睡著了。

 謝灼手撫上她的後背。他想,只要危吟眉乖乖待在她的身邊,他會想到辦法來彌補他們之間的那些裂痕。

 他二人之間那些芥蒂,需要被徹底挖除,就如剜骨療毒一般。

 必須狠,也必須徹底。

 夜漸漸暗了下去。

 危吟眉從做了孕婦,便格外的嗜睡,翌日連謝灼何時離開都未曾察覺,醒來時窗外陽光大片大片地照進來。

 午後,承喜從外頭走進來,躬身道:“娘娘的千秋生辰要到了,貴婦人們入宮來給娘娘送賀禮,在外頭等著娘娘,娘娘要出去見她們嗎。”

 雲娥看一眼服用湯藥的危吟眉,道:“娘娘懷著身子,月份大了,能少見人便少見人。若是出去與那些貴婦人說說話,少說也得應付一個時辰,娘娘的精力未必撐得住。讓她們將賀禮留下便走吧。”

 承喜看向危吟眉:“娘娘覺得呢?”

 危吟眉擱下瓷勺,道:“出去送客的時候,話語真誠一點,再從庫房拿一些賞賜給她們。”

 承喜明白:“奴婢這就去辦。”

 承喜撩起珠簾走出內殿,到迎客的側殿,代皇后向諸位夫人表達歉意。

 皇后的賞賜極其大方,雖說沒有露面,但給足了眾人尊重,行為也無可指摘。

 眾貴婦心中瞭然道:“娘娘身子金貴,臣婦們知曉,不敢打擾娘娘休息,萬望娘娘保重身子。”

 承喜笑著送客。

 眾婦人依次走出未央宮大廳,衣香鬢影,珠翠環繞,走動時一陣清香浮動,發出清脆之聲。

 出了未央宮,眾貴婦人才長鬆一口氣,三三兩兩交談起來。

 今日入宮來給娘娘送生辰賀禮的貴女諸多,一半是朝廷命官的誥命夫人,一半是高門主母,剩下的稍微年輕點的則是貴婦們帶著入宮見世面的家中娘子。

 而在當中,有一女子格外引人矚目。

 眾貴婦人一邊往外頭走,一邊餘光瞥向安遠侯家的小姐。

 江二小姐江晴貞走在最前頭,一身桃紅色繡襦裙,頭戴明珠步搖,叫陽光一照,豔陽下明麗照人。

 此前有風聲道:崔家老夫人有意撮合攝政王與江家二小姐,還給二人私下設了小宴,只待攝政王這次歸京,便給二人定下親事。

 攝政王喜歡不喜歡不知道,但據說崔老夫人滿意極了。

 江二小姐出身名門,生得明媚動人,又擅琴棋書畫,才情與容貌便是放在京中一眾貴女中極其出挑,這會走在一眾貴女中衣褶的弧度都沒動一下,絕對算得上一句端莊。

 以江二小姐的家世與樣貌才情,倒也配得上攝政王。

 如今裴家日薄西山,大勢已去,不管民間還是朝野,都覺攝政王登基是早晚的事。

 是以誰家女郎若是能嫁給攝政王,那是一步登天。

 半個月前,安遠侯府傳出崔老夫人中意江二小姐,要給二人結親一事,那時是人人豔羨,可誰能想到短短半個月,便出了這麼大的事,滿城風雨都是關於攝政王與皇后娘娘的流言蜚語,這讓江二小姐如何自處?

 如今全京城都在等著,看攝政王與皇后的這份關係要如何發展。

 二人究竟是不是真的青梅竹馬舊情復燃了?皇后腹中的孩子究竟是誰的?

 攝政王會不會將她充入後宮,成為三千佳麗之一,還是就這樣不給名分地在一起?

 前者有悖人倫,定會引起軒然大波,後者流言蜚語也不會少。

 然而眾人猜測紛紛,卻好似都預設了一個事實:就是攝政王再如何,也不會立危吟眉為後。

 所以這江家二姑娘,既然是崔老夫人選中的,日後便是攝政王的正妻,地位也是要壓危吟眉一籌。

 眾貴婦人各懷各自的心思,相繼走上了馬車。

 安遠侯府的馬車,在未央宮最外頭靠近御花園的地方停著。江二小姐朝外走去,等人漸漸少了,臉上得體笑容終於維持不住,漸漸落了下來。

 對江晴貞而言,眾人的打量的眼神,就如同一根根針扎入她的後背,叫他渾身不舒服。

 婢女上前來安慰她,她眉梢蹙起又舒展開,長嘆了一口氣。正要上自家馬車,卻聽遠處傳來說話聲。

 江晴貞一抬頭,瞧見遠處樹下立著一道男人身影,眼前一亮,不只是她,身邊的婢女也面露喜色。

 “小姐,是攝政王。”

 攝政王一身淺青色竹袍,一邊與身側的太監交談,一邊朝這邊走來,江晴貞握緊手絹,知曉機不可失,趕緊整理了一下衣裙,便走了上去:“殿下。”

 謝灼的步伐停下,目光落在來人身上,將她打量了好一番。江晴貞被看得有些手心出汗,半晌,謝灼好似終於想起來她是誰了,淡淡道了一句:“江二小姐。”

 這樣冷漠的態度,好似一盆涼水從頭灌下。江晴貞定在原地。她很快,盈盈做了一個禮:“是臣女,自從殿下南下作戰,臣女有好幾個月未曾見過殿下了。”

 謝灼頷首回應了一聲,與她隨口寒暄了幾句,卻也多是問她父親的情況。

 謝灼繼續抬步往前走。

 江晴貞一愣,出聲喚道:“殿下!”

 謝灼停下:“江二小姐有何事嗎?”

 江晴貞走到他面前,抬起一雙水杏眼,忐忑不安道:“臣女有些話,不知能不能和攝政王私下裡談一談?”

 見謝灼目光投過來,江晴貞道:“是有關皇后娘娘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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