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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絕情

2022-09-08 作者:燦搖

 謝灼聽她說月信要來了, 也沒再動她,手託著她的腰肢,將頭放在她肩膀上。

 他身子有些重, 危吟眉漸漸受不住。

 謝灼咬她耳垂道:“三日之後, 我要離開洛陽。”

 危吟眉一愣:“為何?”

 “南方的戰亂一直沒有平下,我打算親自南下去一趟。”

 “要去多久?”

 “前後要五六個月。”

 這與裴家所說相差不多,危吟眉只輕輕點了點頭,表露對他的關心。

 謝灼抱她淌水而出,危吟眉落地後,連忙換了一身衣裙回到殿內, 一邊等謝灼出來, 一邊用乾淨的帕子絞頭髮。

 郎君赤足走出時, 頭上玉冠已經不見,長髮溼漉漉的, 披散在背後, 一路走發上水漬一路流。

 待他坐到床榻邊, 危吟眉眼看他發上的水珠滴落要弄溼被褥, 拿出巾帕幫他擦拭頭髮。

 謝灼正低頭看著手上一封軍報,輕笑道:“你突然對我這樣好, 真讓我懷疑是不是又揹著我謀劃甚麼了?”

 危吟眉給他擦頭的動作一頓,手搭上他的肩膀,柔聲問:“謝灼, 我能對你做甚麼?”

 她一介女流,無權無勢, 除了皇后的身份一無所有, 能對權傾朝野的攝政王做甚麼?

 危吟眉道:“不是你說要和我重修舊好的嗎?”

 謝灼笑而不語, 一目十行掃著軍報, 另一隻手覆上她搭在他肩膀上的手背,輕撫了幾下,滑入她細縫間,十指相扣,像是回應這句話。

 二人一坐一跪的身影,投在牆壁上,一婉麗柔媚,一俊美無儔,倒像極那俗世裡的少年夫妻。

 危吟眉繼續幫他擦頭,同時借這一角度,目光落在謝灼手上的軍報上。

 上面寫的是南方匪兵一事。

 這是少帝留下的爛攤子之一,謝灼回京後,也曾派屬下前去鎮壓。這謝氏帝國看著還能勉強苟延殘喘,實則就已經爛到骨子裡。

 謝灼翻看完信件,危吟眉問:“你三日後便去南方嗎,這麼急切?”

 謝灼合上信件,吹滅蠟燭,危吟眉還沒來得及得到回話,四周便暗了下去。

 謝灼上榻,擒住她的手腕,拉她到自己身側躺下。

 危吟眉烏髮玉肩,雪膚紅唇,枕在他的膝蓋上。

 四目相對,黑暗中好似能聽到對方的心跳聲和淺淺的呼吸。

 謝灼眸若朗星,燦然如秋水。

 危吟眉心跳加快,握著他的手,擔心他還會對自己做那事,輕聲道:“我要來月信了。”

 謝灼聽到這話,目光隨之落在她的小腹上,“之前沒懷上?”

 危吟眉道:“沒有。”

 謝灼挑眉:“沒嗎?”

 這個語氣簡直叫危吟眉懷疑他知曉了甚麼,離開他的膝蓋,直起腰道:“還沒有。”

 謝灼的手按上他的小腹,輕輕揉了揉,危吟眉雙手覆上他的手,聽謝灼道:“我有時既想著你早點懷孕,有時又不想你懷上。”

 危吟眉問:“為何?”

 謝灼的手離開她的腰間,轉而捧住她的臉蛋,勾唇笑道:“月信尚未來時,是可以行房的。我在想今晚要不要放過你。”

 危吟眉就知曉他沒這麼好說話。

 謝灼手按上她肩,將她推倒在床榻之上,看她長髮散在身下,問:“你找太醫診脈,是太醫說你沒身孕的?”

 危吟眉點頭:“是,月信都有準時來。”

 謝灼眯了眯眼:“還有三日我便要離開,既然你沒有懷孕,便得趁著這幾日再抓緊一下,若是這次一下就有了,待我回來,你腹中的孩兒應該也好幾個月大了。”

 他在她身側臥下,枕在一張枕頭上,鼻樑與她幾乎相挨,危吟眉眼中倒映著他俊朗的面容,感覺他帶著熱意的手掌,熨帖一般覆上她的小腹。

 他道:“我很想見到我們的孩子,想看看他生出來會是何樣,他的母親這樣好看,他應當也是冰雪漂亮。”

 危吟眉聽著,心頭忽然被一股從未有過的柔軟之意包圍住。

 “只是這次去南方,我也不能確保一定能平安歸來。”

 危吟眉握住他的手,被他十指扣住。

 謝灼道:“所以我並不想你有孕。現在這個時機,你若有我的孩子,不是甚麼好事,裴家知曉,不會放過你的。你想去長安嗎?若是你想遠離朝堂,我可以令人送你到那裡避避風頭。”

 危吟眉柔聲道:“眼下我在洛陽才是最安全的。我是裴家推出來的皇后,只要我對裴家沒甚麼威脅,他們便會容下我。”

 謝灼摟她入懷,右手與她五根指頭相抵,男人的手比她的修長幾分,輕而易舉將她手握入掌心中把玩。

 “你說,若是真有了孩子,那會像誰?”

 他的手按上她的小腹,來回輕輕撫摸。正是因為腹中有他的孩子,當他手覆上去,危吟眉心尖才浮動一種奇異的感覺。

 謝灼道:“孩子的樣貌倒是不必擔心,一定極其漂亮。不過不管是男孩還是女孩,性格都最好像你,別太吵鬧了。”

 危吟眉心想,他也知曉自己性格不好,孩子不能像他。

 可他們大概不能像世間別的爹爹孃親,給這個孩子應有的愛意了。她是感動於謝灼方才的柔情,卻不會因為謝灼一時的溫柔,便被迷昏了頭腦,就能忘記疼痛了,她清楚地知道一切都是他乖戾核心的偽裝。

 唯一讓她覺得不幸中的萬幸的是,這個孩子是她在獵場裡有的,不是回宮發現真相後謝灼強迫她那次才有的。

 危吟眉像是隨口一提:“你是喜歡男孩還是女孩?”

 謝灼回道:“都可以。”

 危吟眉垂下眼眸:“我喜歡女孩,可這世道對女兒家總是苛刻,我連自己都護不住,又怎麼能護她一世安穩呢?要是男兒,大抵也要捲入政治權利的漩渦中的……若是可以,我只想帶他們遠遠逃離宮廷。”

 她話語繞來繞去,又繞到了出宮。

 謝灼知道她的心結,不再提此事,只道:“等我回來。”

 危吟眉淡淡笑了笑道“好”,將臉頰靠在他胸膛上,聽到他浮動的心跳聲。

 就連他自己都說了,此行兇險,未必能平安歸來,若有去無回,那他們的孩子一生下來,便沒有了父親……

 思及此,危吟眉握住他的手,貼上了自己的小腹。

 翌日清晨,危吟眉在他臂彎裡醒來。

 二人下榻更衣梳洗。用早膳時,謝灼道:“昨夜我與你說過,若不想給少帝守靈便不必去,不必強求自己。”

 危吟眉小口啜著米粥,嗯了一聲。

 謝灼走前,到她身邊摟了摟她:“正午時我回來陪你用膳。”

 危吟眉本是想拒絕,想了想中午也沒甚麼事,便也答應了。

 危吟眉整理好衣裳,走向未央宮後院,去花叢裡摘花,不久後抱著花枝回殿,才進門檻,迎面遇上一人。

 危月立在簾幔旁,抱拳行禮:“姐姐。”

 危吟眉上下打量了他一會,道:“進來吧。”

 這話一出,危月明顯長鬆一口氣。

 側殿內宮人都退了下去,殿門緊緊闔上,清晨涼爽的風從窗外拂來。

 危吟眉立在桌邊,剪著新摘的花株,剪完後插入花瓶之中。危月走上前去,幫她遞花。

 危吟眉轉頭靜靜看向他,問:“想好了嗎?”

 危月微微一震,人緊繃著。

 危吟眉看少年緊張的樣子,道:“若沒有想好,晚些時候再來找我。”

 她喚承喜進來送客,危月攔住她道:“還沒有。我有一些事要問姐姐。”

 危吟眉道:“問吧。”

 危月盯著她的眸子:“今早我來未央宮了,來時剛巧看到謝灼從你的宮殿裡走出,我問了你身邊的宦官,他說你二人已經和好了,是這樣嗎?”

 危吟眉搖了搖頭:“沒有。”

 危月點點頭,這個問題弄明白了,繼續問道:“那之前,他對你做了哪些過分的事?”

 危吟眉問:“你沒去問謝灼嗎?”

 危月道:“我想聽聽姐姐說的。”

 危吟眉便把謝灼對她做過的事全都告訴他了。

 “囚禁”二字一出,危月瞳孔顫抖,“他用鎖鏈鎖你了?”

 危月一低頭,就能看到她的左手手腕上還沒完全消退的紅痕。

 危吟眉道:“此次南下平亂,你是武將,大抵也要去的,是不是?”

 危月搖頭:“不會。我向他說了,朝堂局勢詭譎,我放心不下阿姐,此番想留在京城中護著你。”

 “他不會的。你心中對我懷有愧疚,極易被我左右,他若將你留在我身邊,那便是留了一個後患,你定會幫助我逃出宮,他不會蠢笨到這種地步。此次南下必然會帶著你。”

 危吟眉這才發覺自己與謝灼相處這麼久,竟然這樣瞭解他,早就熟悉了他的處事風格。

 她垂下濃長的眼睫,柔聲道:“你在南下的時候替我除掉他。”

 危月睜大眼睛,“姐姐?”

 危吟眉道:“我知曉若是南下之時,攝政王身死,天下必定大亂。所以我讓你在他贏下勝仗,凱旋迴洛陽的路上動手。”

 “那時朝堂怎麼辦?姐姐,他是攝政王。”少年搖搖頭。

 這些危吟眉早都想好了:“阿月,你身上不是流著謝氏一族的血嗎?若是謝灼遭遇不測,他留下的黨羽,大概會擁立你登基為帝,到時候朝堂也不會亂。”

 她何其的瞭解危月,在轉頭看到危月臉上細微神色變化時,便知曉自己猜對了。

 謝灼果真是將朝堂交付給了他。

 危吟眉道:“又或者我從宗室中過繼一個孩子,日後你安心輔佐我成為太后。”

 危吟眉像是說給危月聽,又像是自言自語道。

 “弟弟,你難道想看我被他用鎖鏈囚禁在深宮裡一輩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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