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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契約

2022-07-25 作者:燦搖

 危吟眉腦子裡亂哄哄。自己的寢殿裡突然不聲不響出現一個男人,本就已是令人驚悚,而來人居然是謝灼,還答應了與她生孩子一事,更是令她始料未及。

 謝灼摟住她腰肢,掌心貼在她腰後,用力按著,衣裙被攥得起了皺痕。

 水紅色的衣料緊緊收縮,包裹住她纖細的腰肢,勾勒出飽滿的臀瓣,與纖長筆直的小腿。

 危吟眉雙手搭上了他的手臂,企圖讓他將自己鬆開一點,輕輕掙脫了一下,反被他攬得更緊,

 二人幾乎貼得嚴絲合縫。她心口起伏,呼吸間能感受到他寬闊胸膛傳來的堅硬感,腰肢能感受到他臂彎結實的力量,幾乎就要被揉碎。

 那是一種從未有的奇怪感受。

 她與少帝相處時,少帝每每疾病纏身,虛弱不堪,她與裴家兒郎相處,他們文質彬彬,身上滿是書卷氣息……

 而只有和謝灼,他身上滿是成熟男人的氣息,他的視線永遠帶著侵略、碾壓、逼迫的意味,傾軋她的目光,讓她透不上氣來。

 就像是一隻孱弱獵物,被狼王發現捕捉到,她怎麼也掙脫不開,在瀕臨死亡前任由著對方肆意玩弄。

 危吟眉手抵在他身前,喚了一句:“殿下。”

 聲音楚楚,帶著萬般祈求。

 她仰起頭,鼻樑擦過他的鼻樑:“先放了我,我表哥在外面。”

 女郎眼裡蓄滿清愁,倉皇不已,謝灼手上一用力,她便整個人更深地投入到他懷中。

 “別叫我表哥發現。”

 她害怕被外面人聽見,紅唇貼在他耳邊,溢位來這麼一句嬌軟的話,卻殊不知黑夜會讓空氣都染上曖昧的氣息,她的聲音聽在郎君耳中,就像是江南嫋嫋的煙雨,淅淅瀝瀝全都是水。

 謝灼握住她下巴,逼她和自己對視:“當著我面去回絕他。”

 男人聲音低醇,如同醇醇濃郁的美酒。

 危吟眉耳邊全是他的熱息,心跳撲通撞擊著心口,一雙澄澈明眸起了慌亂的水波。

 她眼裡的意思是:聲音小一點。

 可謝灼顯然不在乎,道:“同樣的事,不要讓我再說第三遍。”

 明明他們面前那道簾子後就立著一人,他還這樣肆意妄為地和她低語。

 危吟眉只覺行走在懸崖邊上,被他逼得精神緊繃。

 謝灼抬起她的下巴,惡劣地用指腹蹭了一下她的唇角,危吟眉吃痛,下一刻便見他薄唇微啟,又要說甚麼。

 危吟眉脫口而出:“表哥。”打斷了謝灼的話。

 危吟眉只覺謝灼滾燙的呼吸灑在她臉上,癢極了,推開了他放在自己下巴上的手,聽外面人柔聲詢問:“表妹,有何事?”

 危吟眉斟酌著話語,簾子外人半晌也沒等到她開口。

 裴素臣道:“今日午後我與表妹相處得極其愉快,太后說表妹擅長制香調琴,以後若有空可以再領教一二。”

 危吟眉頭皮發麻,不敢去看謝灼聽到這話的臉色。

 她被牢牢禁錮在男人懷中,呼吸間都是他身上的氣息。腰肢傳來一陣疼痛。

 她懂謝灼的意思,硬著頭皮道:“表哥,我有些身子不適,你先回去好嗎?”

 可這樣的話顯然無法讓謝灼滿意,她的耳畔響起他的聲音:“我是讓你徹底回絕他,不是還有轉圜的餘地。”

 他將她強行壓在懷裡,危吟眉的鬢髮已經抵上了簾子,退無可避,身上的衣裙搖曳,帶動簾子也晃動起來。

 “表哥,今日一事都是太后牽線,我知曉姨母必定和表哥說了甚麼,還請表哥不要放在心上。姨母說的事,我也是不願。”

 她說完後,簾子外便沒了動靜。

 危吟眉後背滑下冷汗,望著漆黑中郎君的俊容。

 窗外雪落下,風吹動門窗發出簌簌聲,一如危吟眉此刻的心跳。

 良久,簾外才又響起裴素臣清潤的聲音:“表妹的香料也不給我了?”

 危吟眉道:“表哥先走吧。”

 她的聲線顫顫,像是從喉嚨深處發出的嬌音。

 這道聲音傳入裴素臣耳中,他眯了眯眼睛,看著面前纏枝蒲桃錦簾輕輕搖晃,宮紗燈的光暈如水流灑在簾上,勾勒出女郎一段曼妙的身姿。

 她在裡面不知在做何事,帶動簾子時不時地搖晃,聲音也是含糊不清,顯得幾分顫慄。

 裴素臣想起方才她殿中無端響起的花瓶碎落聲,試探性地往前走了一步。

 “表妹?”

 靠得近了,裡面的聲音聽得也更清楚了。

 女郎呼吸有些亂,伴隨著衣料摩擦發出窸窣動靜,以及玉佩碰撞的泠泠輕音。

 裴素臣記得她今日穿了一身淡青淺色的宮裙,素雅端莊,身上沒有多餘的首飾,也未曾佩戴玉佩玉珏。

 他微微皺眉,心裡隱約覺得哪裡不對。

 而女郎躲在簾子後遲遲不肯露面,她一向端莊持禮,眼下卻一反常態。

 他又等了一會,見危吟眉沒有出來的跡象,便後退一步,準備告辭離開。

 下一刻,一雙素手撥開簾子,女郎的腦袋從簾子後探了出來。

 她面容酡紅,眼裡浮動細碎的光亮,張著紅唇喘息,頭上的雲鬢鬆散開來,碎髮貼在紅豔的唇瓣上。

 “表哥。”她檀口微張,話語帶了幾分歉意,“我身子不適,突然頭疼得厲害,可能是吹了冷風感染上了風寒。剛剛險些昏倒打碎花瓶,現在只想要躺下好好歇息,實在不能堅持與表哥再交談,要不你先回去吧?至於那香料,改日我再讓宮人給你送去。”

 她的一番解釋,確實合情合理。

 裴素臣點頭:“表妹早些休息吧。”

 危吟眉令宮人去送裴大人離開。

 裴素臣面帶淺笑往外走,卻在轉身時笑意漸漸淡了下去。

 方才危吟眉掀開簾子時,身上飄出來一股的清冽氣息。午後她與他相處時,身上還沒有這份味道。

 裴素臣一向心思縝密,洞察能力出色,自然能察覺出不對,但表妹都說無事,他也不願去多想。

 人走後,危吟眉撂下簾子,轉過身來。

 “先鬆開我。”

 謝灼手臂如銅牆鐵壁鉗制著她,她心有餘悸,紅唇微張喘息,幾不可聞又喚了一聲:“殿下。”

 對方這才緩緩地鬆開。

 謝灼往殿內走去,在桌案邊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危吟眉無措地整理衣裙,方沒覺得多尷尬,眼下裴素臣走了,殿內只有他二人,羞恥與難堪的情緒遲遲地爬上心頭。

 他來是答應她昨夜要求的,對嗎?

 隨即殿內響起一道男子低沉的音色:“娘娘想要一個孩子,可以。”

 危吟眉拿出手絹,搵去頸間上的細汗,慢慢轉過頭來。

 謝灼的面容藏匿在陰影中,越發讓人琢磨不透。

 謝灼道:“不過娘娘確信自己想好了?”

 孩子意味著甚麼?羈絆,血緣,血骨相連,這輩子雙方都牽扯不清,剪不斷理還亂。

 “此後你的腹中會有我的骨肉,你子嗣後代身上都會流著我的血,從懷孕一刻起,你的身上也會有我的血,這一點你真的考慮清楚了?”

 危吟眉握緊手絹,一步一步走過去:“從找攝政王的那一刻起,我就想好了。”

 謝灼抬起茶盞,似笑非笑:“可除了這個孩子,我甚麼都不會給你。”

 謝灼生得哪裡都好看,卻哪裡都無情到了極致。

 他擱下了茶盞,神色慵懶:“你與我只是短暫同榻共衾的關係,你與我敦倫,生下這個孩子,他是政治的產物,絕非父母情意的結晶。我或許日後會對這個孩子浸注些許心血,但無論如何,那也與娘娘無關,娘娘能理解嗎?”

 他端詳著危吟眉,果然從她面上看到了自己早預料到的神色。

 女郎肌膚雪白,唇瓣沒有一絲血色,淡淡垂下了眼眸,周身縈繞著失落與荒涼。

 月光入窗,冬日花樹的光影浮浮沉沉流淌在她嫻靜的面容上,她似思忖了很久,才抬起眼睛,裡面依舊是輕輕渺渺的哀愁。

 她實在柔弱,好像別人稍重的一句話,就能將她擊碎了。

 謝灼心裡留給她考慮的時間也差不多殆盡了,方要起身,便聽危吟眉柔聲道:“你說的對。”

 謝灼一頓,繼續聽她說。

 女郎眼裡光亮明滅:“你與我敦倫,本就不是因為情愛。我不會借孩子來和你糾纏,更不會拿著他來要挾獲取甚麼。從始至終,他就是為了奪取政權而孕育的。他是我和你的一個孩子,也只是一個孩子而已。”

 “我是他的母親,這和殿下是他的父親,沒有半點關係。”

 她拎得如此清楚,沒有過多糾結,倒是讓謝灼微微詫異。

 她和他只是為了結合,而短暫地在一起。

 謝灼現在回想傍晚的事,思緒已經模糊,記不清當時心裡究竟何種情緒驅使他來椒房殿,他又是為何會拉住危吟眉。

 就連方才那一番有關孩子的話,他仍覺得不像現實,不似自己親口說的。

 但這不重要,他既然來了,便不會輕易反悔。

 能有更簡單的解決方法,便沒必要多走複雜的道路,他在朝堂上有一個比少帝聽話百倍的孩子做傀儡,日後辦事確實方便許多。

 皇位於謝灼而言是可有可無的東西,只有確切握在掌心中的權柄才是實際的。

 而做攝政王比做皇帝明顯更自由,無須處處顧慮。

 他過了年關便二十四了,尋常男子到了他這個年紀,膝下早就有兒有女。但他沒有過多的心思去投入到一段男女情愛之中,若是能輕易得到一個子嗣,卻無須與孩子母親有過多的牽扯,雙方各取所需,對二人都是不錯的選擇。

 他確實是認真考慮了危吟眉的話。

 危吟眉道:“待這個孩子生下來,你我之間除了孩子上的事,便再無其他往來,可以嗎?”

 謝灼想她如此通透是極好的,淡聲道:“可以。”

 話已經談完,他準備起身離開。

 卻覺袖口被人一扯,見危吟眉握住他的手臂。她一雙眸子帶著怯怯:“那殿下何時來行房?”

 她換了一個問法:“日後是殿下來我的椒房殿,還是我去你的居室找殿下?”

 謝灼問:“娘娘何須這這般著急?”

 謝灼今夜來只是告訴她願意與她生一個孩子,其他暫時還沒有打算付諸行動。

 危吟眉道:“我需要儘快有孕,裴家催得很急。”

 謝灼聽後思忖了片刻,淡聲道:“我來椒房殿。”

 危吟眉點點頭,隨即鬆開他的袖擺:“我知曉殿下不想與我有過多糾葛,既如此,我們事前立一個契約也好。”

 她轉身去點燃宮燈,又拿來筆墨和紙硯,在桌案邊坐下,書寫協定——

 燕王與皇后達成協定,同房行夫妻之舉,只待皇后有孕,順利生產,便一別兩寬,再無牽扯。

 她將協定給謝灼看,謝灼掃了一眼道:“可以。”

 “除此之外,我還有一些別的要求。”

 危吟眉心尖溢滿了悲涼,卻很快又壓下,繼續去寫。

 “燕王與皇后於椒房殿行房。為早早有孕,皇后月信未至時,燕王五日之中需來椒房殿三次,十日需來七次。”

 危吟眉感覺到頭頂人略顯灼熱的目光,筆尖一頓問:“可以嗎?”

 謝灼無動於衷。

 危吟眉道:“少帝久病纏身,病來隨時有可能如山崩,我須得儘快有孕。我這個月月信未至,燕王若想來找我,最近就可以。但何時同房能更易有孕,明日我得去翻翻醫書,再看看有沒有甚麼閨房中的法子能助孕。”

 謝灼目光落在那“十日七次”上,遲遲未回答,良久道:“太多了些。”

 危吟眉聽他語氣,輕抿了下紅唇:“多嗎?”

 謝灼道:“我未必日日都在宮中。”

 危吟眉拿了一張宣紙,將之前的話重新改了一遍,輕聲道:“如若殿下不能時常來椒房殿,那需要每次麻煩殿下多勤勉一點。”

 “殿下能做到嗎?”

 危吟眉仰起頭,一抹淡淡的紅暈浸透她耳根後如紙帛般細膩的肌膚:“若有孕了,你和我也不必再這麼麻煩。”

 危吟眉看著謝灼,好一會他鬆口:“可以。”

 危吟眉繼續去寫:為使子嗣健朗,雙方於有孕前,皆需多服湯藥,調養身子備孕。

 她寫完契約後,起身將那紙遞給他,小心翼翼問:“紙上的要求對於燕王來說,是不是太多了?”

 “沒有,”謝灼指尖接過,“剛剛好。”

 危吟眉看向窗外,見雪下得肆虐,風拍打著窗戶嘩嘩作響,她鼻尖隱隱約約飄來男人身上清冽的氣息,猶豫許久要不要開口。

 謝灼撈過案几上的黑狐裘披風,準備離開。

 他才動身,危吟眉一把握住他的手腕。

 夜色清清涼涼,女郎面容籠罩在美麗的光暈中,如月光一樣皎潔明亮,長睫飛翹,輕盈開口:“我有話與你說。”

 “何話?”

 危吟眉踮起腳,示意他頭低一點。

 謝灼稍微靠近了些,危吟眉道:“再過來一點。”

 謝灼終究是俯下面來,女郎紅唇微抿,踮起腳,在他耳畔問:“你今晚留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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