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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番外·青梅時7

2022-11-16 作者:燦搖

 危吟眉感覺他吻得極其深,頃刻間被奪去全部的呼吸,她只能下意識抱緊他。

 他溫熱的唇瓣如同流水拂過她的肌膚,吻得越來越纏綿,彷彿壓抑了許久的東西在這一刻爆發湧出。

 她的身子漸漸滾燙,只覺周身感官浸泡在水裡。

 傍晚的風從窗外吹來,拂過他的指縫,搖曳在她濃密的髮絲間。

 危吟眉抬起一雙水光瀲灩的眸子盯著他。

 二人俱是頭一回,如此青澀又如此熱烈,熱情得猶如兩片火相靠近,只靠著本能誤打誤撞。

 謝灼的聲音沙啞又低沉,充滿了壓抑的慾念,在她耳畔道:“抱緊我。”

 危吟眉勾住了他的脖頸,意識欲墮間往窗外看去,屋外有一株開得茂密火紅的花樹,微風拂過,花海搖盪沙沙作響。

 一朵朵靡靡紅豔花在她眼前搖晃著,她眼尾也如同被花朵染了色般赤紅一片,眼中是欲墜的清淚。

 她昏昏沉沉,沉溺在他的無限柔情與愛意之中……

 終於在這一刻,他們徹底成了夫妻。

 夜闌寂靜,月色入窗,危吟眉抱膝靠在床榻邊,衣裙鬆鬆垮垮,最外頭還披著一件他的外袍。

 謝灼用茶碗喂她喝水,危吟眉用唇瓣去噙,感覺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越發地抬不起頭來。

 她心砰砰直跳,眼前浮現方才一幕幕畫面,指尖不由緊扣膝上衣裙。

 他手指幫她擦了擦唇角,問:“還難受嗎?”

 危吟眉低垂著眼睫,慢了半拍才反應過來他在和自己說話,支支吾吾道:“好、好些了。”

 謝灼溫柔地擦去她額間的細汗,“下一次我輕一些。”

 危吟眉幾乎臉頰紅透,誰要聽他說這些話?

 她抬起頭望著他,對上他那雙清黑的眸子,感覺他好像看出了她身上的赧羞。

 同房之事雖然有些羞恥,但畢竟也只有夫妻之間才這麼親密,這麼想著,她心頭蔓延開一層一層的甜蜜。

 危吟眉轉移話題問,“今夜我們住在這裡嗎?”

 謝灼環視了一下四周,“這間屋子的東西擺設還能用的,主人應該是走了,今夜我們便住在這吧。”

 危吟眉將頭倒在他肩膀上,“之後我們怎麼辦?”

 謝灼道:“且走一步算一步吧。”

 危吟眉握住他的手,“我都聽你的。”

 他們逃離了燕王府,如今的身份不再是王爺王妃,已是朝廷逃犯。

 若捨棄了榮華虛名,此後便能平淡度過一生,那也算極好的。

 她牽過他的手,指尖與他指尖相觸,“我們在北地隱姓埋名,來日生下你我的孩子,這樣平平淡淡地過下去便好。”

 謝灼低下頭,看到妻子繾綣的眼眸,將人攬入懷,感受著她身上的溫暖。

 他也期望能與她平淡度過一生,可他們從王府出逃,京城中怕是很快就會收到訊息,又怎麼會輕易放過他們?

 謝灼道:“可我不願你跟著我顛沛流離,只能過著四處躲難的日子。”

 他的唇壓在她鬢角,低聲道:“總有一天我會帶你回京。”

 話語雖輕,卻是擲地有聲。

 回京去意味著甚麼自然不言而喻,危吟眉心不由跟著顫了顫。

 然而她也知曉他說出這一番話必然不是一時興起,仰起頭看他一眼,“我相信你。”

 謝灼眼神幾閃,凝望她良久道:“好。”

 她往謝灼懷裡蜷了蜷,像是一隻柔軟乖巧的小貓,謝灼唇角不禁浮起一絲微笑,在她髮梢上落下一個輕輕的吻。

 不管未來的路如何,有這一刻靜謐便夠了,所有的煩惱都可以暫時拋到腦後。

 月色從四四方方的窗戶照進來,窗外蟋蟀叫聲此起彼伏。二人相互依偎著睡去。

 二人在北地待了許久,一直躲在此處的木屋裡。

 這裡已經是大祁最北邊的邊界,極其的偏僻,而再往北走便是一座巍峨雪山,橫在大祁與北汗邊界之間。

 大祁邊境數年來一直沒有太平過,每到秋日便有胡人便南下,一路燒殺搶佔莊稼糧食,百姓們早就捨棄了這裡的家園,這裡方圓幾里都少有人煙。

 在外頭的風聲平息下來前,他們不敢露面。而搜查的人也從未尋到這裡過。

 日子比起在燕王府時倒也沒甚麼大的不同,白日裡謝灼去山上打些野兔採些果子,危吟眉在屋裡做家務活。

 如今最大的不同便是二人多了許多自由,不必再日日被限制在一個狹小的屋中——

 冬日來臨時,大雪茫茫,謝灼牽著危吟眉的手去爬雪山,看花枝簌簌飛花,花瓣隨風飄向大地,他們在雪地裡堆了雪人,追逐嬉笑打著雪仗,在雪地中熱情地擁吻;隆冬時分,二人一同蜷縮在溫暖的小屋裡依偎取暖,閒聊著日常,窗外飛雪不斷落下,謝灼在桌上展開一張宣紙,提筆給她作畫,畫中美人坐在窗下,丹唇皓齒,無盡嫵媚,唇角噙著一抹春意;待到春日裡積雪融化,二人去到雪山裡溫泉,看漫天飛舞的流螢,燦爛的光亮在暗夜裡閃爍,如同流星劃過天際……

 這一年冬日彈指間從指縫中流走,春日來時,危吟眉仍依依不捨,那些時光就好像是一股甜蜜的蜜露,滲透進了她心尖的每一個角落。

 春日屋外的花樹開了。

 這一日危吟眉坐在窗下繡著香囊,密密匝匝的花影錯落在她臉上。

 門口傳來推門聲,危吟眉抬頭,看去城裡採買東西的謝灼回來了,連忙迎上去,將自己做的香囊給他看,“你讓我給你做的香囊做好了。”

 謝灼低頭隨意掃了一眼,勉強牽起一絲笑道:“很好看。”

 危吟眉察覺他的情緒不太對,抬起頭問:“怎麼了?”

 謝灼在暖炕上坐下,沉默了一刻道:“今日我去城裡聽到了一些事。”

 危吟眉放下香囊問:“甚麼事?”

 “關於陛下的。”

 危吟眉一顆心提了起來,想起去歲在王府聽侍從說聖上龍體抱恙,臥病在榻,怕是時日無多。

 謝灼像是看出她的擔憂,拉她一同坐下,語調淡淡道:“聖上無礙,他去歲得了一場大病,極其兇險,但最後還是從鬼門關挺了過來,雖然如此,但身子也大不如前了。今日我在街上聽到百姓們口中交談此事,說陛下臥病在床,想要再見燕王一面,詔燕王入京。”

 危吟眉有些詫異,“陛下想要見你?”

 謝灼道:“大概他不相信我那場大火裡,知曉我從藩地逃走了,覺得我這個逆子不服管教。他放出這些訊息,也是想引我出來,好將我徹底除去了。”

 謝灼給自己倒了杯茶,輕笑了下,“不過我見他做些甚麼呢?是他將我發配北地,命人圈禁我監視我,是他殺光了崔家人,逼死了我的母妃,我便是與他見了面也沒甚麼好說的。”

 春三月溫暖的陽光落在他身上,給他周身鍍上了一層金輝,他唇角笑意卻是冰冷。

 危吟眉知曉他對皇帝的感情複雜。

 那畢竟是他的父皇,將他親手撫養長大,他對皇帝的感情不可謂不深,才會如此難以釋懷。

 她手撫上他的後背:“或許父皇只是想你了呢?他得知燕王府起火後,心中放不下,還想要見你一面。”

 她安慰他道:“過去的事都過去了,不要再想了。”

 謝灼將下巴擱在她肩膀上,抱著她了好一會,笑道,“你說得對,那都是過去的事了。”

 危吟眉朝他展露微笑,聽他這個語氣便放心了。

 他們從王府出逃,一路被太子的人馬追殺,進入北地的森林才躲過一劫。

 這些日子他們隱姓埋名,太子找不到他們,便對外宣稱燕王死在了王府的大火中。

 左右對太子而言,謝灼是否活著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天下都知曉燕王已死,日後再無人可借燕王名號起勢。

 如今天子重病,這個天下對太子來說不過是探囊取物。

 謝灼若敢以燕王的名號冒頭,太子必定痛下殺手,讓世上再無謝灼這個人。

 而危吟眉和謝灼既然決心離開王府,便已經做好了一無所有的準備。

 謝灼道:“對了,還有一件事要告訴你。”

 危吟眉將自己做的香囊繫到他的腰帶上,豎起耳朵聽他說。

 他道:“我去郡裡的時候順便投了軍,名字已經遞上去了。”

 危吟眉怔住:“投軍?”

 “是,大祁與北疆幾國時有衝突,軍中正是缺人之時,但凡有人來投軍,他們也不會拒絕。我辦了一個假戶籍,軍營裡查得也不仔細,便也讓我過了。”

 危吟眉眸光慌亂,一下握住他的手臂,“可戰場上刀劍無情,你怎麼能上戰場去?你是因為想帶我回京才去投軍的嗎?我不是一定要回京城,我願意陪你一起在北地受苦,也不想看你上戰場受傷!”

 她的眼眸溢滿對他關切,使得謝灼越發地相信,他做的這個決定一點都不錯。

 他握住她的手,放在他的心口上,低聲道:“眉眉。”

 危吟眉垂下眼眸,看著自己搭在他胸膛上的指尖,掌心好像能感受到他那顆心臟一下一下地跳動。

 春光明媚入窗,他整個人溺在金光中,連纖長眼睫在下眼瞼上投下的陰影都是金色的。

 那看她的眼神,讓她的心都被燙了一下。

 他柔聲在她耳畔道:“若非是你陪我來北地,我根本不知曉自己會變成甚麼樣。怕是在王府時便會一直消沉下去,活得渾渾噩噩,以至於滿心都是仇恨,一顆心也被蠶食得空空蕩蕩。”

 他的心還如此鮮活,都是因為有她。

 “我一直慶幸有你在我身邊,你肯拋棄一切陪我,那我無論如何也要讓你過好一點。”

 危吟眉越聽心中越酸澀,指尖微蜷,感覺眼前一片模糊,淚水溼潤了眼眶。

 他道:“我的女郎這樣喜歡我,我當然要給她全天下最好的東西,是不是?”

 他的聲音低柔,如同被這春光浸染,也帶上了溫和的暖意。

 危吟眉眼中水光搖晃,再也忍不住,嗚咽地一聲撲入他的懷中。

 謝灼緊緊抱住她,看她淚泣漣漣,忍不住道:“怎麼這麼愛哭?”

 他抬起指腹去擦她眼角細淚。

 危吟眉埋在他身前,“我擔心你……”

 謝灼道:“眉眉,你放心,我不會受傷,不會在戰場上回不來,你不是說還要與我生許多的孩子的嗎?”

 危吟眉哭紅了眼,從他懷裡抬起頭,望著他哽咽道:“是,我要與你生許多孩子。”

 她的夫君如此愛她,而她也深知他的心性,他從小到大便被眾星拱月般地,又怎麼能因為一朝失勢,便就此消沉一蹶不振?

 投軍,或許是最好不過的辦法了。

 隱姓埋名、蟄伏多年是為了來日的一鳴驚人。

 她的愛人願意做甚麼,她都願意追隨。無論是需要一年、十年、還是一輩子,她都願意等他。

 她抱住他,在他唇角落下一吻:“你想去做便去做吧,我們一點點從頭開始。”

 春四月時,花樹漫漫,花深似海,危吟眉離開了這間承載他們美好與甜蜜記憶的小木屋,走之前她依舊依依不捨地回望,隨後輕輕關上門,跟隨謝灼上馬。

 他們要去往上谷郡,那裡大祁北方軍營的據地。

 馬不停蹄地趕了兩個時辰的路,終於駛入上谷郡。他們入城之後,又繞了許久,終於在居民坊的一間屋子前停下。

 危吟眉下馬,望著眼前這兩進的屋子,唇角微微翹起。

 謝灼拉著她的手,跨入門檻,笑道:“進來看看吧。”

 這裡,便是他們在上谷郡的新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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