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讓族長驅逐了宋大福一家,又是讓她們一家也出族?
她沒聽錯吧?
這丫頭也太厲害了點。
幾句就將宋承孝給氣得發暈,在幾句就讓族長動了心。
可,為甚麼要讓她家出族?
“丫頭?”
起身,宋灼蓁走近宋大奶奶,在她耳邊說了幾句話,宋大奶奶一聽,腳差點沒站穩。
“你說的都是真的”宋承孝居然撿了個這樣的人回來。
要是死在了他們宋家村,這村得完。
就是不死,他們這一族也難辭其咎。
問題是兩個大夫都說他性命有憂!
難道,他們這一村人就要這麼陪葬了?
她的招仁還那麼小。
嘴裡問著,宋大奶奶心裡卻已經相信了。
“我是聽見他這麼喊的”喊是沒聽見他喊過甚麼,看到是看得清楚。
如果沒有她,左佑寧對於宋大奶奶他們確實是個橫禍。
定定看了宋灼蓁一會,宋大奶奶語氣堅定:“族長,我們要出族”
出了族,她就帶著一家人遠走他鄉。
“額・・・・”族長錯愕了。
自古以來,只有犯了錯被家族驅逐的,還從來沒有自己請著要出族的。
可看大堂嫂那臉色。
那個男子,到底是個甚麼來頭?
心頭一跳,族長有些不知所措。
出族?
這得是甚麼人才能讓大堂嫂害怕。
要知道,家族在大金有多重要。
想科考,必須有人擔保。
上考三代。
要上頭有三代人的全部訊息,這三代還的是老老實實沒犯過錯誤的人才行。
一但大堂嫂自請出族,她的孫子都會因這個沒法進考場。
“你,你可知道出了族的人,三代不得參加科考・・・・”
“我們一家就沒讀書的命,從我算起,老大,多福,就是三代,要不算我,到清泉剛好也三代,到招仁那就完了”
急急將族長的話給打斷,宋大奶奶掐著宋春來扶著她的手臂。
她自請出了族。
她的兒孫都要受她牽連。
清泉讀了幾年書回了家,已經不打算在去了。
招仁才兩歲,誰知道以後會不會是讀書的料。
不說招仁,她這幾輩就沒人才,出族就出族了,影響不大。
看著不可思議看著自己的族長,宋大奶奶還是做不到視而不見。
“不要說我這個大嫂心腸硬,我能提醒的只有・・・”深吸口氣,宋大奶奶說:“燒了族譜,宋家村在不是宋氏一族”
“呵!・・・・”
一口冷氣抽到底。
瞠目結舌不足以形容族長的震驚。
“要是你能狠下心來,將各家的牌位請回各家,在燒祠堂,那會更乾淨”
祠堂,那供奉一家祖宗的地方,也是族裡商量大事小情的地方。
還是族裡責罰族人的地方。
燒掉?
這一燒,燒掉的可不是祠堂那麼幾間屋舍。
而是一族人的根基,他的權利。
“大堂嫂你知道你說了甚麼?”
族老宋長壽眼看著族長就這麼被她給嚇著,不得不站出來。
望像早沒了宋承孝等人的位置,宋大奶奶呢喃。
“是福不是禍,是禍多不過,他宋承孝給我們帶來的是滅族之災。”真是要被他害死啊“若是,你散了族,說不定還有些能逃過此劫難的”
面對族老的不信任,宋大奶奶又是一聲長嘆。
“唉・・・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都各自飛,不過就是淡了血水的族人罷了,還是從未幫過我的族人,你們信就信,不信,將我一房先逐了就是,甚麼大家氏族,我們不過就是靠天吃飯的泥腿子,跟人家擺甚麼族譜!”
不是她貶低家族。
而是真正的大家氏族,關係複雜,族裡財產頗多,難捨難分。
不像他們這樣的光族。
不過就是幾百年前有一個老祖宗,然後就死緊的將血脈拽在手裡。
就這宋氏一族,說甚麼耕讀人家。
真正能送孩子上學堂的也不過屈指可數的幾家,別的都是斗大字不識的。
可就是這樣的家族,連族產都沒半文的家族。
族規卻比板凳厚。
聽過的人不少,翻過的人不多。
要是這男子的身份真是那個!
這本族譜家規只是攬著宋家村人性命的血毛鞭。
好在,國有國法,家有家規。
宗族大於家,卻小於國。
宗族能在族裡建立一套完善的族規,卻不被吏法保護。
族長可以懲罰打殺犯錯的族人,但這不是吏法保護的。
若有人告發,族長也要承受吏法的制裁。
只是通常,官府對於老百姓來說都太過遙遠,族長就成了一方的土皇帝。
在這一小片天地裡,他的權利被這一方天地裡的人民認可。
所以,很少出現有人因族長的罰懲而報官的,這也就使得族長說的都是正確的。
在加上,歷來信奉的都是先祖聖銘,血脈的延續。
家族,才在大金有著不可動搖的地位。
宋大奶奶一在強調自己要出族,族長不過比她小了十多歲,年輕時的宋大奶奶是一個怎樣說一不二的人,他很清楚。
對於宋大奶奶,他一直以來都帶著一分尊重。
今天,她能說出這樣的話,就表示散了族他們才不會被宋承孝連累。
可真要散了族,他就沒沒有話別人的權利了。
“大堂嫂,我宋氏一族歷來團結,你要小弟散族,至少給小弟一個準話”碑謙的語氣不復先前的獨斷鐵定。
眼瞅著族長,宋大奶奶真想哼他一句,他哪張臉這麼大,大得覺得他們一族歷來團結?
還等著人分族,還是不要說太過激的話了。
“話是不能跟你說準了,可我卻能明確告訴你”手往後頭一指“那位要是有事,不止我宋家村沒活口,就是清水縣丞跟河間府知府大人都逃脫不開”
“而現在,他等著人參吊命,你要是拿得出錢來給他買十根八根的人參將他性命吊著,等人找來,你可能會有功,風光無限,可他是硬生生被宋承孝給耽擱了時間的,要是上頭怪罪下來,不要說宋承孝一條命,就是我們一村人,都無一倖免。”
“這?・・・・”到底是個甚麼人?
“別這了,快點的”不耐煩的,也不想在多說,宋大奶奶擺著手。
她還要讓老大進縣裡買人參,得快點出發。
只盼望一根人參能將他的命吊著些,能讓她們一家逃過一劫。
哎・・・
這是甚麼事啊?
這宋承孝真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