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四要是含糊,他還可以給他掰扯一下,可老四並沒有含糊。
宋大福頓了會才道:“你說說,這些年,你有多少盈利?如今,你卻連一萬八千兩都拿不出來,你說爹能放心將銀子全部給你?”
在見宋承孝低下眼去時,宋大福眸中甚麼閃動:“不是爹要迫害你們夫妻的情分,而是想讓你看明白,袁氏手裡貪墨了多少”
“哎~本想著這回你在回去跟袁氏要要,卻沒想那死丫頭居然熬不過去了”宋大福感覺到自己的心是剜著疼
“那丫頭沒了,咱老宋家的家業可就這麼斷了,要是你將銀子都拿去了,我們這一大家子人可要怎麼過。”
一邊小心的看著宋承孝臉色的變化,宋大福一邊在心裡撥算盤,在想到法子時他靠近宋承孝些道:“如今只有一個辦法,將你那婆娘手裡的房產全部賣掉,然後將你手裡的銀錢拿去給白福,若是他嫌不夠,你就說自個只能賣身了。”
“至於爹這裡的,爹得給銳明留著,銳明可是咱老宋家的希望,要是沒有銀錢給他打點,他就是高中了也不會有好前程的”
“而那丫頭,過繼給大房就是了”
明明就是在說過繼死丫頭的話。
結果卻給扯到了這裡。
可這一扯,宋承孝真的覺得自己的心被傷的滴血。
他都說人家白福要他們全家買了匆數,他老爹還以為他是騙人。
“爹,您真覺得賣了兒子白福就會放過咱家?”
話雖然是問句,從昨天到今天老父親表現的就是這麼回事,可宋承孝說出這樣的話來時,心還是傷到了。
吧吧吸了好幾口旱菸,宋大福一臉的莫可奈何。
“他白福怎麼也不能不講道理吧?”
“爹覺得他是講道理的人”
“額・・・”宋大福默了。
白福要是講道理的,又怎麼會跟他家籤這一坑人的契約!
契約,對喔!
“老四,不如這樣吧,爹就將你逐出家門,當然,這個只是表面上的意思,只是用來應付白福的,而你,咱們家自己買下來”
在宋承孝的不可思議裡,宋大福覺得這主意真找不出半點瑕疵。
“你該知道的,爹不能將你一房分出去,爹不能害了明銳啊,銳明可是我老宋家的希望,我們老宋家可就盼著銳明能出頭天,將我們老宋秀才這一族人的地位給提升上去”
斷送了兒子,來成就孫子的前程。
若是以往,老父親這麼說,他可能就認了。
銳明是他的兒子,也是他的驕傲。
他之所以沒能存下錢來,那也是因為每年要給銳明上千兩。
更要打點他縣學上下的關係。
錢,他用了很多。
也從來沒覺得為了兒子的前程,花太多。
可今天,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在父母心裡的地位,根本就不極銀錢來得重要。
父母能供養明兒一月兩月,卻不可能拱他到致仕。
就是真有心,他們也沒有那個能力。
他們手裡的那些錢,在村裡是多的,在鎮裡也是多的,就是在縣裡,那也是多的,可到了府城到了京城,那點錢就連好點的院子都買不起,哪裡還能應酬。
他們根本就不知道想維持一個好的形象,想跟眾多學子打下又好基礎得花多少錢。
更不要說,爹孃心裡真正呵疼的人是大哥。
以後一旦知道,明兒需要的錢根本就不是他哥哥弟弟們每月得的那些。
老宋一家的尊榮,怕是就不會在被看得這麼重要。
在沒有那男子的問題之前,或許,老父親就打算斷送了他的。
可惜,他是個泥腿子。
就是在提高自己也只是個泥腿子。
而話都說到這裡了,他就想要一個答案。
“不說明兒的前程,不說今天這事,就說白福,爹以為白福是甚麼人,他每年都拿出那麼多,他能相信兒子手裡沒有那些銀錢?他能讓我被爹逐出家門!”
相對於宋承孝的激憤,宋大福顯得平靜很多。
嘴角列出一摸嗤笑:“不相信又有甚麼用,你不拿出來,他還能硬搶不成,而我要逐我的兒子他要是敢幹涉,我就去告他,他不是京城人,官府管不了,皇帝還能管不了,我去告御狀,還治不了他了。在說,這契約是你跟他籤的,這賠款不是你來負責?怎麼還能想到我們頭上來”
“・・・・・・”
心真的滴血了。
老父親臉上的得意讓他痛得呼吸一潰。
想從他手裡要錢時,就說,父母在不分家。
大家都是兄弟,你有能力,就該幫著兄弟。
可真正遇到問題時,居然就把他給撇出去了。
父母將他給撇開了!
眼見著他大難臨頭卻能慶幸,他們自己能逃過一劫・・・・
宋承孝沒被宋大奶奶懟死,卻差點讓自家老爹氣死。
緊緊壓抑著,不讓自己心底的火山爆發。
可卻怎麼都咽不下這口,要被摯親之人斷送的恨意。
“我們沒有分家,契約就是兒子籤的,也是爹你宋大福一房的,更何況兒子每年的進項都有上交”
“爹手裡的錢就是從酒坊來的,不要說兒子今天跟爹借,就是兒子今天跟爹您要也是應該的”
“這・・・・”還能這麼算,而錢,你不是沒有全部交出來?
瞠大眼。
宋大福明顯就沒往這邊想過。
“爹,吏法擺在那裡,哪怕兒子一文不交,就沒分家這一條,上了官衙,爹跟兒子也是一家人,得承受同樣的刑責,而今日爹就算將兒子逐出家門,也得衙門認可,爹能讓衙門大人想著爹嗎”
在宋大福的凝眉裡,宋承孝的心是更難受了:“毀約的是我們,爹以為別人會覺得爹有理,就算爹有理,爹就見得到皇帝了?兒子覺得,爹這話要是說出去,白福會立馬滅了咱家,他以前可就這麼想過。現在,死丫頭要死不活,他要的酒沒了,我們一家死了他一點也不可惜”
“・・・・”
張著嘴,煙桿子掉了都沒心思撿。
宋大福心裡只有一句話在不停迴轉。
怎麼會這樣?
他們一家難道都被賣了?
・・・難道要將四房給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