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紫蘭醫學院。”
李玄卿轉身離去,說道:“念端前輩、蓉妹妹,你們隨我來。”
念端、端木蓉師徒一臉好奇,連忙跟隨李玄卿一起離開。
兩刻鐘後,一輛車馬停下,停在一所巨大宅院山莊之外。
山莊匾額上寫五個大字——紫蘭醫學院。
李玄卿三人聯袂而下,他問道:“念端前輩,您行醫幾十年,見過人間疾苦,經歷過瘟疫橫行,診斷人間百病。”
“在您看來,能花錢治病之人佔天下總合人數的大概有多少?”
念端聽到這個問題,眉宇凝愁,無奈道:“不過一兩成而已?”
李玄卿頷首道:“是啊,如今諸夏各國人口總合粗略估計接近兩千萬之眾,然而有錢看病、吃飽穿暖的不足兩成人口。”
“而那兩成人口,基本都是各國王室成員、王公貴族、文武大臣,又或者是掌控大片良田的世家豪紳、當地豪強。”
“放眼華夏,絕大多數黎民百姓深受戰亂之苦,世家豪紳剝削,還有賦稅徭役,一旦遭受天災,或有家中頂樑柱病重,那麼這個家庭基本也就無法生存了。”
李玄卿負手而行,輕聲道:“我雖然不太喜歡儒家治理天下的那一套,卻喜歡儒家修身理念。”
“孟子曾雲——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
李玄卿輕輕長嘆,低聲曼語:“如今,紫蘭書齋也算天下第一書齋,除了諸子學派知識之外,我也寫了一些啟蒙書籍,低價銷售,讓窮苦百姓也能有一條讀書的門路。”
端木蓉由衷欽佩道:“玄卿哥哥,紫蘭書齋義舉天下皆知,華夏紙,印刷術,刊印各種書籍,低價銷售。每逢天災戰亂,千里佈施,救活無數難民。”
“您還以工代賑,招聘難民青壯修建造紙作坊,加入紫蘭書齋商隊,又或者讓他們修橋鋪路,給他們工錢與米糧。”
端木蓉看著李玄卿,眼前這個男人彷彿在發光,他有著一種博大的溫柔,這種溫柔海乃百川,這是一種對天下蒼生、對黎民百姓的一種善意。
念端欽佩道:“老身在新鄭居住三月,這裡日新月異,如今的新鄭早已和韓國統治下的新鄭完全不同。”
“不再是王朝末日,充滿死氣,中原各地亂民匯聚而來,都被盜帥妥善安置,短短几年而已人口數量竟然暴漲了兩倍有餘。”
李玄卿站在庭院中,揮手一指,說道:“念端前輩,這些屋子是教室,是傳授醫學知識的講堂。”
“我欲招攬天下熱愛醫學、有志於醫學的學子,不論貧窮富貴,也不論高低貴賤。只要有心學醫,皆可入我紫蘭醫學院。”
李玄卿看向念端,端木蓉,誠心邀請道:“念端前輩,蓉妹妹,你們可願擔任這學院的院長?可願對外傳授醫家醫典,助我布醫天下,造福神州。”
“布醫天下!?”念端、端木蓉聞言,心頭狠狠震顫,一股莫名的感動激盪全身,讓得她們心中豪情萬丈。
李玄卿點頭道:“當然,要做到這點很難,需要我們用十年、百年去努力,乃至下一代人、十代人,甚至需要世世代代的努力。”
“可是,總要有人去做,不是嗎?”
端木蓉聞言,美眸輕顫,芳心輕顫,她跟隨師傅行醫天下,看過眾生百態,看過無數窮苦百姓被病痛折磨至死。
小小傷寒,富貴人家可以提前醫治,甚至有自己的專門醫師。而天下絕大多數百姓,都死於寒冬。
縱然是五千年後的盛世,每到冬天,每個村都有幾個老人挨不過去。
李玄卿可是知道的,後世有煤炭、電爐……各種取暖裝置,冬衣質量也是遠勝如今,依舊有老人熬不過去。
在古代,冬天是催命的季節。
念端說道:“可是,學醫是需要天賦、努力的,不僅需要日積月累的刻苦學習,還需要悟性。即便有悟性,肯努力,沒有十幾年時間積澱,也還是無法為人治病。”
李玄卿笑道:“這個簡單。”
“咱們可以把醫術一一分科,比如內科,主要治療外感病與內傷病。”
念端、端木蓉微微頷首,外感病與內傷病她們自然十分清楚與瞭解。
外感病,風、寒、暑、溼、燥、火六淫以及疫癘之氣。
內傷病,主要指腑臟經絡病、氣血津液病等雜病。
李玄卿繼續道:“內科、外科、兒科、婦科、針灸科、五官科、骨傷科,先分七類。”
“念端前輩您可以根據這七科分類編撰相應的醫書典籍,您在這方面屬於大家,又有醫家數百年醫學典籍和歷代醫家掌門手札,相信難不倒您。”
李玄卿笑道:“再說了,您還有蓉妹妹這位蘭質蕙心,藝術超群的好徒弟擔任助手。”
端木蓉羞澀一笑:“哪有了…”
念端看了看自己養大的徒兒,心中微微一嘆:“我這個徒兒,已是情根深種。”
念端轉而頷首,面露興奮,彷彿有些迫不及待了,說道:“盜帥這個提議好極了,分為七科,編撰醫書,專一培養不同人才,學得少了,他們所需要的時間和精力也就少了,對天賦的要求也降低了很多。”
“這樣一來,快則二三年,慢則六七年,第一批學子便可為人診斷開藥了。”
李玄卿笑道:“看來唸端前輩願意大開門庭,向天下之人傳授醫家藥術?”
念端充滿幹勁,彷彿看到了一個因為她努力而變得有些不同的世界,說道:“不瞞盜帥,老身年少之時心有二願。”
“第一願,願天下百姓人人求醫有門。”
“第二願,但願世間人無病,何惜架上藥生塵。”
端木蓉堅定道:“師傅,這也是蓉兒畢生所願。”
李玄卿聽罷,欽佩道:“念端前輩、蓉妹妹,你們掌控醫家典籍,可掌控凡人生死,卻不以此謀私利,活人無數,品行高潔。”
“如今,你們更是願意傳授醫家典籍,傳播天下,你們很偉大。”
李玄卿說罷,鞠躬一禮。
不為甚麼,為了念端、端木蓉心中的真善美,為了她們對生命的尊重與善意。
念端、端木蓉趕忙一禮:“盜帥折煞老身了。”
“玄卿哥哥,比起你所做的一切,蓉兒所做的微不足道。”
李玄卿起身,笑了笑道:“那麼,念端院長,端木蓉副院長,從今天起,紫蘭醫學院便交給你們了。”
“如何招收學員?何時開課?其餘各種繁雜問題自有紫女她們一一打理,她自會協助好你們的。”
紫女,紫蘭書齋女主人,李玄卿麾下第一女智囊,善於經商、行政管理、識人用人,以她的才能,管理千人、萬人的企業或學院也是綽綽有餘。
李玄卿拱手道:“念端前輩,蓉妹妹,你們再逛逛,我還有事,就先告辭了。”
話音落下,李玄卿轉身離去。
念端目送李玄卿走遠,又看了看自己家被勾走心魄的傻徒兒,低聲道:“蓉兒,如果喜歡,就大膽去追求所愛吧。”
“盜帥李玄卿雖然風流多情,卻也長於情,這樣的男人對自己的女人總歸是不會太差的。”
“生逢亂世,先有力量才能談生存,有他照顧你,為師百年之後也可放心而去了。”
端木蓉臉蛋羞紅:“師傅,您胡說甚麼呢?!”
少女的心,泛起漣漪,心中自語:“香帥,您的心裡可有蓉兒一席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