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時分,文信侯呂不韋府。
呂不韋,秦國左相,秦王仲父,門童萬人,私兵數千,秦國朝堂官員差不多三分之二都是他和秦異人提拔的官員,秦異人死後,這些人自然也就成了呂不韋的人。
除了政治上獨攬大權之外,呂不韋軍事上也頗有建樹,帶兵滅了東周王室,攻佔洛陽,軍功封侯文信侯,食邑洛陽十萬戶。
當然,區區東周,兵馬數萬,國力比起小小衛國還要不如,呂不韋覆滅東周等於白撿一個大便宜,軍功封侯水分很大。
可是,誰讓秦異人信任、重用呂不韋呢?還指定呂不韋為唯一的託孤大臣,封文信侯,封地洛陽。
洛陽古都,十萬戶民,大將內史騰幫助呂不韋執掌大軍,麾下精兵強將十萬。
在內,呂不韋執掌秦國政權,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還與太后趙姬時常私下往來,互通有無,一明一暗架空嬴政,牢牢把持朝綱。
在外,呂不韋精兵強將十幾萬,這可是脫產的正規軍,虎狼之秦,戰鬥力極強,只憑這十幾萬便是強於韓國、燕國、齊國之流。
雖然大秦號稱百萬鐵騎,但正規軍至多也就五六十萬,畢竟春秋戰國接連大戰,秦國這百年來商鞅變法、聞戰而喜,歷經長平之戰、邯鄲之戰,加上秦昭襄王嬴稷老年昏招跌出,讓得秦國折損大批兵馬。
五六十萬正規軍,王氏一族、蒙氏一族、司馬一族……各族老秦人兵將世家多則十萬、少則數萬,嬴政無權、群龍無首,武將門閥不能團結一致。
所以,呂不韋手握十幾萬大軍,加上政治上排除異己、扶持嫡系,早已成為秦國之主,王權淪為傀儡。
如今一切都不一樣了。
庭院之中,寒月高懸,冷風徐來。
呂不韋長吐一口氣,熱氣觸冷霧氣四溢,深秋已過,逐漸步入寒冬。
呂不韋幽幽一嘆:“政兒他終究還是長大了!”
這一刻,呂不韋想到了很多東西,奇貨可居相遇秦異人,贈送趙國舞姬美人趙姬,嬴政誕生,看著嬴政一天一天長大。
後來,呂不韋和秦異人進入咸陽,他扶持秦異人登基,而後派人迎接趙姬、嬴政回國。
過往種種,歷歷在目。
對嬴政,呂不韋多少還是有幾分舔犢之情的,可他更放不下權勢、放不下利益、放不下榮華富貴、放不下大好江山。
呂不韋真的沒有想過要謀逆,沒有想過篡奪王位,也沒想過奪取大秦國器,他也知道老秦人不會答應,秦國的天下畢竟是關內老秦人一兵一卒歷經數百年打下的天下,他們才是秦國根基。
呂不韋深知自己,掌權可以,獨攬大權也可以,唯獨不能造反,一旦造反,無論成功與否,都會快速失敗。
他只想一點,在他有生之年,死去之前,只要能活一天,那他就一定要做天下最強之秦的相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相國。
他呂不韋的一生,不容許有失敗,不容許有汙點。
可如今,矛盾來了。
秦王政終究還是長大了,而且羽翼漸豐,昌平君、昌文君楚系一脈,世代為秦將的蒙氏一族投誠效忠,還有門客李斯也投入秦王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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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已經奪回秦王玉璽,開始攬政,這是一個不可逆轉的趨勢,而他呂不韋將成為第二個薄
掩日持劍而立,從黑暗之中走出,語氣淡淡道:“呂相深夜未眠,看來是有心事。”
呂不韋淡淡道:“掩日閣下,本相聽說你與盜帥李玄卿交手,技輸一籌,倉皇而逃。”
掩日:“……”
又是一道黑影走出黑暗之中,腰間佩劍,一黑一白,劍氣溢散,殺機凌厲,正是黑白玄翦。
府邸四方,沈樂瓶、墨鴉、鸚歌、白鳳四人也抵達文信侯府。
鸚歌、墨鴉、白鳳三人打量四周,看了看呂不韋、又看了看掩日,儘量讓自己心緒平靜、面色平靜。
掩日也好,呂不韋也罷,都是權勢滔天之人,只需一句話便可讓他們三人死無葬身之地,這就是弱者的悲哀。
掩日問道:“幣閹潰贗跽迫飛媳匭氤艫牡詼榘斫攀閌悄恢老嘟酉呂純捎寫蛩悖俊
呂不韋靜默不語,他的心中已經有了謀算,只不過沒必要告知掩日,因為羅網掩日雖然與他合作,卻不是他的下屬,而且羅網另有野心,一直讓呂不韋捉摸不透、也深深忌憚。
掩日嘲弄道:“看來呂相已經不相信羅網。”
嗖!
掩日、玄翦目光一凝,長空之上,一抹寒光飛掠,與呂不韋擦肩而過,狠狠插入木柱之中,信封沒入木柱兩寸。
“誰?”掩日面色一變。
確切來說,現場眾人面色一變。
他們定睛一瞧時,一襲白衣乘風而去,彷彿化作月光、化作閃電、飛馳離去,瞬息消失。
鸚歌、墨鴉、白鳳驚訝道:“盜帥李玄卿?!”
掩日挑眉,心中暗自震驚:“李玄卿竟然瞞過了我的感知,甚麼時候接近的我都沒有發現,看來他藏匿氣機的手段越來越高明瞭。”
玄翦眼皮狂跳,不知為何,又一次見到李玄卿出手,雖然只是送出盜帥帖、也只是驚鴻一瞥,可他的武者直覺告訴他——如今的李玄卿,已是他不能匹敵的人物。
玄翦心中震撼,猛地搖頭,心道:“怎麼可能,這才多久,一月時間不到,李玄卿怎麼可能輕易擊敗我?”
呂不韋沉吟道:“他就是盜帥李玄卿麼。”
一個護衛取下盜帥帖,拆開信封,開啟信箋紙,恭敬呈送到呂不韋身前。
呂不韋接過來一看,面色一驚。
【聞君有和氏之璧,天下奇寶,玉之王者,價值十五城,估價十萬金,傳聞此玉白玉無瑕、晶瑩剔透,有溫養神魂之效,吾不勝心嚮往之】
【明日子正,將踏月來取,君素雅達,必不致令我徒勞往返也】
——李玄卿!
呂不韋驚訝道:“和氏璧?李玄卿怎麼會知道此玉在我手中?”
鸚歌聞言,美眸驚訝,隨即恍然道:“原來如此,難怪公良無欺不懼夜幕,當初我用五萬金購買和氏璧都被他拒絕,還故意設局殺人滅口,當初那些傷我的殺手、擊殺百鳥的殺手應該是羅網的人,是呂不韋安排的人。”
一年前,鸚歌打聽到一則訊息——趙國流落民間的和氏璧落入一名商人公良無欺手中,準備以五萬金購買,原本已經談好價格,準備交易,卻在交易之日被公良無欺的人伏殺。
那一戰,鸚歌麾下死傷殆盡,她也受了重傷,從羅網一名外罡宗師刺客劍下逃生,後來多方打聽,準備復仇,卻得知公良無欺暴斃而亡,死因不明。
如今看來,真相大白,一切都是呂不韋和羅網暗中策劃,為的正是和氏璧。
呂不韋沉吟道:“明日子正,踏月來取,看來盜帥李玄卿明天晚上子正要來本侯府邸盜取和氏璧。”
“掩日,看來明晚正是你們羅網擊殺李玄卿的最佳時機。”
掩日微微頷首,吩咐道:“沈樂瓶,傳我命令,召集秦國境內、羅網組織所有外罡初期以上殺手,明晚之前集合相國府,伏殺李玄卿。”
沈樂瓶抱拳道:“遵命,掩日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