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山堂,堂主田猛居所。
府邸後院,庭院之中,鯢兒姑娘拉著女兒小手,母女二人輕輕離去。
阿言問:“孃親,我們要去哪兒?”
“還是給我找一個家嗎?”
年輕的母親蹲下身,摸了摸女兒小腦瓜,輕聲道:“嗯,給我的阿言找一個家。”
阿言猶豫了一下,低聲道:“母親,剛才那個人好可怕,阿言、阿言不喜歡他,不想留在這裡。”
“好,孃親帶你離開。”鯢兒姑娘甜甜一笑,起身牽著女兒小手就要離開。
然而,鯢兒姑娘剛一轉身,腳步一頓,美眸露出警惕,暗暗將女兒阿言護在身後。
兩歲出頭的小阿言有些怕生,偷偷從孃親的一雙筆直大長腿後面探出小腦袋,大眼睛好奇打量來人。
一個身穿白衣的男子,看起來很高,卻又不只是身高,而是一種氣質和氣勢,彷彿眼前這個男人無論和誰站在一起都會比他們還要高。
白衣勝雪,嘴角含笑,他像一朵雲,又像天山上的雪蓮花,又像一汪清泉,像風、像草木、像太陽與月亮。
阿言心中想著:“好親切的感覺。”
長生訣,追求天人合一,陰陽二氣、五行之氣都是自然本源靈氣,大自然之精華,李玄卿修為越高,自身就越貼合自然,自然也就多出一種親和光環。
事實上,沒有修行長生訣之前,李玄卿本身就是一個讓人視覺感十分舒服的人,而長生訣則是將其個人魅力無限放大。
鯢兒姑娘淡淡道:“閣下是誰?”
她已經認出了李玄卿,正是平度城、四海客棧附近街區上有過一面之緣的男子,當時還有一名絕世美人跟隨他左右。
李玄卿輕輕一笑,平靜道:“在下李玄卿!”
“李玄卿…”鯢兒姑娘美眸一怔,平靜面容首次露出詫異之色,問道:“你是盜帥李玄卿?”
李玄卿呵呵一笑道:“哦,有趣,想不到在下區區薄名竟然傳到了羅網天字一等殺手耳中。”
鯢兒姑娘眼瞳猛地一縮,一股冰冷殺機溢散而出:“你怎麼知道的?!”
李玄卿天蠶扇搖曳,風輕雲淡道:“我怎麼知道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或許可以幫助你們母女脫離羅網追殺。”
“至少有一點可以肯定,我李玄卿一定比烈山堂田猛可靠一百倍。”
李玄卿邀請道:“羅網驚鯢,哦,不對,鯢兒姑娘,不知你有沒有興趣加入我紫蘭書齋呢?”
“紫蘭書齋…”驚鯢抬頭,美眸盯著李玄卿,問道:“那麼閣下想從我身上得到些甚麼?”
李玄卿笑道:“羅網天字一等殺手,越王八劍之一的驚鯢,這本身就是最好的回報。”
驚鯢搖頭道:“驚鯢劍我已經棄了。”
為了逃脫羅網追殺,驚鯢假死脫身,也棄了驚鯢劍。
李玄卿笑道:“劍棄了,再拿回來便是。”
“好。”驚鯢點頭道:“我可以答應你,不過,我還有最後一個條件。”
李玄卿點頭道:“你說。”
驚鯢鬆開女兒,柔聲道:“阿言,你站遠一些。”
“嗯。”小阿言聞言,轉身走到大門口,大眼睛泛起好奇,來回打量李玄卿。
驚鯢右手一握,七八丈外一把青銅劍吸附在手,劍尖直指李玄卿,菊粉長裙獵獵作響,身姿玲瓏,秀髮飛舞,這名柔弱女子瞬間化作一柄利劍。
驚鯢目光冰冷,徐徐道:“與我一戰,打敗我。”
“你若打敗我,我便加入紫蘭書齋,為你驅使。”
不夠強大,如何成為她們母女的保護傘?不夠強大,如何有資格驅使她驚鯢?
李玄卿點頭:“好。”
“你出招吧!”
唰!
驚鯢動了,粉色劍氣環繞青銅劍身,身姿前傾,高跟鞋借力一躍,人如利箭飛出,劍尖直刺李玄卿面門。
下一刻,驚鯢眼眸一花,白衣掠影,流光飛掠,白色殘象漫天,虛實難辨。
李玄卿已經到了驚鯢身後,右手輕輕一按驚鯢香肩,低聲道:“慢、太慢了,你若只有這點程度,那可就太叫人失望了。”
驚鯢側身一劍,劍光橫掃,依舊落空。
李玄卿已經飄到了數丈之外,輕飄飄的,猶如柳絮一般,悄無聲息,甚至沒有帶起一絲勁風,好似融入了天地。
驚鯢身姿前傾,嬌軀之中湧出狂暴真氣,粉色劍氣匯聚劍身之上。
轟!
外罡巔峰。
年僅二十出頭的驚鯢,修為已是外罡巔峰,她是羅網近百年來最年輕的天字一等殺手,越王八劍之一,也是羅網自幼栽培的苗子,不是玄翦那種外來加入者。
驚鯢,本是羅網年輕一輩第一殺手,只可惜,她已經背叛了羅網,成為羅網必殺之人。
驚鯢美眸一閉,眼眸陡然一睜,縱身一掠,身法提升到極致,一人一劍瞬移數丈,漫天劍氣綻放。
唰唰唰……唰唰唰…
一個眨眼時間,驚鯢揮出十幾道劍氣,劍氣編織成網,劍網從四方收攏,橫切虛空,直取李玄卿。
砰砰砰!
劍氣爆炸,地板碎裂。
驚鯢低聲自語:“命中了嗎?”
“不,沒有…”
下一秒,驚鯢猛地瞪大眼睛,劍氣明明已經擊中李玄卿,可對方卻消失了,不知何時飛出劍氣包圍圈。
李玄卿已經到了驚鯢身後,淡淡道:“這一劍還不錯,威力能與鬼谷衛莊的橫貫四方一較高下了。”
“你…”驚鯢面色一變,轉身出手。
李玄卿淡淡一笑,天蠶扇一揮,第一擊格擋驚鯢劍身,第二擊打中驚鯢手腕,第三擊輕輕一點驚鯢小腹。
三次出擊,瞬間完成。
小阿言眼中,她只是見到李玄卿天蠶扇一揮,隨後她的孃親就倒飛七八丈。
嗆的一聲,李玄卿右手天蠶扇以粘勁撥動青銅劍飛旋兩週,隨後投擲而去,精準飛回劍架,沒入劍鞘之內。
驚鯢眼瞳一凝:“你是絕頂高手?”
頂尖高手雖然少見,但驚鯢見過,也交手過。
李玄卿給人的感覺卻不同,功力深不可測,武學造詣更是爐火純青,絕世輕功,高明扇功,以及一種難以言狀的深邃感。
這種感覺,驚鯢想起了一個人,一個改變了她一生的人。
無名劍聖,含光劍主。
李玄卿笑道:“絕頂高手嗎?雖然不是,但也不差了。”
驚鯢單膝叩地,抱拳道:“驚鯢見過主人!”
只要李玄卿真能助她們母女脫離羅網追殺,讓阿言過上平靜安定的生活,跪一下,叫一聲主人,又如何?
李玄卿已經上前,右腳一點,擋住驚鯢下跪膝蓋,笑道:“在我這兒,不需要下跪。”
“紫蘭書齋歡迎你,鯢兒姑娘。”
李玄卿突然笑了笑,看著阿言道:“還有你哦,小阿言。”
阿言看著微笑的李玄卿,只覺得這個叔叔笑起來真好看,真溫暖,原來人的笑容可以這麼感染人。
小阿言也笑了。
驚鯢看著一幕,芳心湧現溫暖,心道:“阿言笑了呢。”
“加入紫蘭書齋,似乎還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