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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仙俠11

2022-09-01 作者:Morisawa

 江眠並沒有再逼問下去, 抬手環著晏無歸的脖頸,輕輕吻他。

 “師尊,我不著急的。”

 “……好。”

 “你不需要整日把這些事放在心上。”

 “本座只是也想……想與你更近一步, ”晏無歸不太自在地垂下眸子,嗓音壓低,“反正你是想要的, 本座知道。”

 “嗯,但我會等你。”

 雖說晏無歸是自己琢磨明白了, 但江眠本就未曾想過,要強迫他即刻接受。

 否則在最開始, 江眠也不會採取哭包策略。

 這個世界, 老婆的性格或許是最為高傲、最不可一世的一次。

 江眠能夠理解, 也很心疼。

 他人生中的每一步路都為自己所走,由死至生皆是坦坦蕩蕩,不曾有過半分自卑自厭, 驕傲而奪目。

 曾經的劍修晏無歸也好,如今的魔尊晏無歸也罷,其實都是如此。

 晏無歸習慣於主導,習慣於支配他人, 習慣於掌握更強勢的地位。

 因為弱者會死於不經意間,善人會被肆意欺辱, 唯有足夠強大才是修士的生存之道,哪怕這代表著近乎絕對的孤獨。

 修士所有的體面,都只能靠自己爭取。

 其實晏無歸已經為他退了很多步, 只剩下一個看似堅硬的殼子, 勉強維持著光鮮亮麗, 勉強顯得運籌帷幄。

 直到江眠在他面前脫了衣服, 他才會瞬間變成十足的笨蛋,手足無措。

 江眠當然不著急。

 他不想傷害晏無歸。

 他甚至有些討厭這個名字。

 憑甚麼要叫無歸。

 憑甚麼晏無歸沒有歸途。

 這一夜,晏無歸睡得很好。

 *

 魔界大比開啟前夕,各峰名列前茅的優秀弟子,陸陸續續飛入了魔宮的大型靈舟之中。

 在江眠眼裡,這靈舟看起來猶如古典版的宇宙飛船,卻更有趣。

 不僅外表美輪美奐,還可以隨意收縮自如,從高達百米的巨輪,變成掌心中的一葉小舟……真是絕妙。

 江眠興致勃勃地在靈舟中參觀遊覽了一圈,但並不需要跟著大部隊一起出發。

 因為晏無歸的速度比靈舟更快,可以帶他直接飛走。

 至於出行之前,江眠糾結了一會兒,並沒有再穿魔宮弟子的衣服。

 他在晏無歸的寶庫裡選了幾身最漂亮的。

 輕紗外披似露非露,薄薄的水藍錦衣配上雪白滾邊,內襯繡著皎月色的仙鶴雲紋,隱約有些鏤空之感。

 他軟下身子倚在晏無歸懷裡,溼潤眸光流轉,活脫脫就是個孱弱如水、被壞人強取於掌心的小可憐。

 晏無歸攔都攔不住。

 行吧,最初不讓江眠把師徒關係透露出去的也是他自己。

 雖然他們很快就不是單純的師徒了……但江眠還是非要讓人誤會不可,也不知道這到底有甚麼好玩的。

 但晏無歸不得不承認,江眠這般軟綿綿依附於他的姿態,讓他心中有一種異樣的滿足感。

 與四面環山、風景雋秀的魔宮內部有所不同,魔界的色調整體要更陰暗些。

 除了過於危險地無人之境,絕大部分地域皆被各大宗門勢力割據。晏無歸不太管他們的爭端,反正最終無論是誰贏了,都要在他面前乖乖聽話。

 當然,不同宗門之間,也有供與散修生活的城池劃分,反而管理得頗為規矩。

 因為城主們不僅修為高超,大多都是被宗門下放歷練的管理高層,而且上任之前還要和魔宮那邊報備名冊,瀆職被發現了絕對跑不掉。

 而今年負責舉辦魔界大比的城池,是在天魔宗控制下的天雪城。

 晏無歸收斂了氣息,沒有徑直找上城主府,看江眠一臉饒有興致,乾脆先牽著他的手陪他四處逛逛。

 江眠心說這城池的名字倒是雅緻,但走入城內一看……晚來天欲血還差不多。

 空氣中瀰漫著令人難以忽略的血腥氣兒。

 雖然如果街上有人看不對眼想要打架,會被執法者雙雙扔出城外,讓他們殺個痛快再重新進來,但這裡依然暗藏著魔界特有的危機與混亂。

 光是江眠看到的,就有幾個喝靈酒喝醉的漢子,迷迷糊糊倒在路邊。有人上前意圖偷竊,結果被陷阱炸得四分五裂。

 隨後那些漢子爬起來哈哈一笑,換了個街角繼續躺著打鼾。似乎他們就是要以釣魚殺人取樂。

 正當防衛,執法者並不會管。

 不僅如此,連光天化日之下當街做那種事的人都有。

 晏無歸發現之後,下意識抬手遮住江眠的眼睛。

 被擋了視線,江眠乖乖站著不動,軟聲喚道:“師尊。”

 “……嗯。”

 “我不是小孩子,可以看的。”

 “不許看!”

 “哦。”

 晏無歸板著臉,拉著江眠快速離開,去逛更為正經的地方。

 天雪城裡有不少靈藥丹藥鋪子,還有商鋪售賣品階極好的法寶和法衣,堂而皇之敞開大門露富,裝潢皆是金碧輝煌,也不怕被搶。

 敢在魔界做這種行當,這些鋪子背後定然有大能坐鎮,抑或是和城主府有著關係,所以往來修士都無比規矩,沒人敢輕易造次。

 直到江眠買了一對精緻的琉璃簪子,正在撒著嬌讓晏無歸幫他戴上看看。

 有個不長眼的猥瑣魔修,竟然朝他吹了聲口哨,眼露邪意,將江眠上下打量了個遍,還主動問晏無歸,是在哪個拍賣行裡把江眠這種小尤物買來的。

 當炮灰角色當得太久,江眠已經很久沒有經歷過如此男頻小說般的戲碼了。

 他楚楚可憐地貼在晏無歸身側,沒有吭聲,而晏無歸面無表情抬眼看過去,便將這魔修燒了個神形俱滅。

 轉瞬間,地面上只剩下一堆灰燼。

 或許這也是魔界的日常之一。

 法寶鋪子的掌櫃安靜如鵪鶉,拿了個掃帚過來將黑灰掃進簸箕裡,又拎著簸箕默默坐回櫃檯前,看都不敢多看晏無歸一眼。

 “在城內殺了人,我們不會被執法者抓走嗎?”江眠一臉單純地問著,扯了扯晏無歸的袖子。

 晏無歸正要回答,天邊忽然傳來一聲笑:“當然不會。”

 那是一名氣質儒雅的中年修士,他落在鋪子門前,躬身行禮:“天雪城城主閆問雪,見過尊上。”

 “百年未見,你這鼻子還是一如既往的靈,”晏無歸似乎早就與他相識,說話也頗為隨意,“聞著點味兒就來了?”

 “稟尊上,在下可是盼星星盼月亮,就盼著您的蒞臨,”而閆問雪卻不敢放肆,恭恭敬敬道,“多謝尊上,將此次大比選址定在了天雪城,在下必然不會您失望。”

 “還不是你家老頭子,死皮賴臉地讓本座給你個機會。要謝你就謝他去。”晏無歸漫不經心地擺擺手。

 “那在下更要替家父多謝尊上提攜!”

 *

 閆問雪不愧是晏無歸的老部下,在城中專門開闢了一片安靜開闊的高地,準備給晏無歸單獨居住。

 而晏無歸從儲物空間中拿出一個袖珍的靈屋,朝地上一扔。

 這指甲蓋大小的玩意,飛速變了一整套自帶花園的竹林庭院。假山流水,傢俱擺設,一應俱全。

 江眠被領進屋內,目瞪口呆地四處看了一遍,忍不住道:“師尊,你未免太會享受了吧?”

 “本座也不常用,但該有的好東西都有,”晏無歸還挺得意,“還有別的靈屋,你不滿意的話隨便挑。”

 江眠當然滿意,他躺在柔軟的床上滾了兩圈,不禁感嘆:“不愧是魔尊大人,好生奢靡。”

 而晏無歸猶豫了一下,老實報備道:“魔尊大人今夜要參加的宴會,可能也有些奢靡。”

 雖然在魔界當老大可以避免很多麻煩事,但每隔個十年百年的,晏無歸還是多少要出席一些社交場合。

 比如這一次魔界大比,各大宗門新生代的頂尖修士匯聚於此,再怎麼說,晏無歸也得去露個面,給予年輕人些許鼓勵。

 畢竟潛龍大會近在咫尺,增添士氣很重要。

 江眠支起身子,饒有興致地打量他:“按理說,我應該也要參加的吧?”

 “……嗯,本座帶你去,”晏無歸摸了摸鼻子,“咱們露個面就回來好不好?待久了,你多半會生本座的氣。”

 “難不成是你之前說過的,有人會自薦枕蓆?”江眠挑眉,忽然翻出舊帳。

 晏無歸聲音越來越低:“不僅如此,這幾年,合歡宗的風氣愈發流行……”

 “唔,這有甚麼,”江眠看起來很大度,彎唇笑道,“你一直抱著我不就行了,誰都湊不上來。”

 但晏無歸併不敢掉以輕心。

 雖然他向來潔身自好一心修煉,從不與崇尚合歡宗之輩同流合汙,可江眠絕不像是大度之人。

 畢竟換位處之,晏無歸也絕不可能大度,說不準還會把向江眠自薦枕蓆的人……盡數殺個乾淨。

 而且江眠最近對他太好,甚至讓他有點小慌。

 就像暴風雨來臨前的平靜。

 *

 宴會在城主府中舉行,場面頗為隆重。

 香薰嫋嫋,管絃絲竹奏曲不斷,珍貴的靈酒與靈果擺滿了金玉桌案。

 難得一見的化神期靈獸肉,被精細烤制切成薄片,盛在玉瓷盤上,連用於調色的醬汁也充滿靈氣。甜湯中加了萬年神芝,此物有穩定神魂之奇效,在外界必然會惹人廝殺爭搶,此時卻被熬得乳白濃稠,鮮香無比。

 放眼望去,種種食材盡是天材地寶。

 這世上以廚入道者不多,但天雪城中恰巧就有一個合體期的神廚。他平日裡也不接客單,唯獨這次要招待魔尊大人,才主動出來露上一手。

 對各宗門的弟子們而言,這已經算是前所未有的大機緣,因此當晏無歸現身之後,更是愈發激動起來,嘩啦啦跪了一地,高聲問安。

 此時的晏無歸和私底下不太一樣。

 他坦然受了跪禮,攬著江眠在首席坐下,揮手召來桌上靈酒:“都坐,莫要拘束。不過今夜誰要是醉倒在大街上了,可無人會替你們收屍。”

 “多謝尊上提醒!”眾人捧場地笑了起來,氣氛更為熱烈。

 說不拘束,就不拘束,晏無歸以身作則喝了口酒,把江眠摟在懷裡,掐著他的腰揉了揉。

 “唔……”江眠超級配合地輕輕一顫,眼尾緋紅,將腦袋無力地靠在晏無歸肩頭。

 當然,下面的人多半看不到甚麼,也不敢看。

 除了晏無歸坐在中心高出一階的首座之外,其餘人都按照輩分修為與職務,坐於兩側,位置依次向後排開。也多虧他們皆是修士,才能隨意傳音聊天,不被影響。

 閆問雪坐在晏無歸右側下手的位置,見到晏無歸如此行事,主動傳音道:“尊上,您可算找著合您心意的了?”

 “不錯,”晏無歸笑了笑,勾起江眠的下巴,指腹按在他唇上摩挲片刻,淡淡評價,“小腰一掐就斷。”

 老婆好壞哦,明明就很會演壞人嘛……江眠悄悄想著,臉蛋微紅地端起酒杯,親手給晏無歸餵了一口靈酒。

 可偏偏閆問雪沒看出來他倆在黏黏糊糊,拍了拍手,召來了幾個嫩生生的舞姬。

 那是一長溜的水靈根小修士,各個樣貌精緻、腰細嬌軟,輕透紗衣上鑲著叮噹作響的水鑽,露出一大片白皙肌膚。

 “這可真是巧了,在下知道您要來,還特意找了不少同樣水靈可愛的,正想獻與您享用呢。”閆問雪笑道。

 晏無歸:“……”

 有沒有搞錯,他嚇得魂都快飛了。

 如今他不過是想陪江眠玩玩角色扮演,正在費力氣哄這祖宗開心呢!萬萬沒想到,竟然被坑得那麼慘!

 而江眠見狀,抬手輕輕錘了一下晏無歸的胸口,眸光溼潤著軟軟控訴道:“討厭,尊上只能看我,不許看別人。”

 “……好,只看你,”晏無歸頭皮發麻,強裝鎮定地應著,拿起桌上的精緻點心喂到江眠唇邊,還不忘說道,“閆問雪,別給本座惹麻煩。”

 閆問雪隱隱覺得有些不對,但還沒搞清楚情況,打趣道:“尊上,看來您家這位,可不像外界傳的那樣柔情似水。”

 “性子是跋扈得很,”晏無歸清了清嗓子,“除了本座,沒人承受得住。”

 江眠扭過頭,鼓著臉不讓他喂:“哼。”

 晏無歸動作一僵,乾脆先把閆問雪一袖子拍飛出去。

 他也是真沒想到,閆問雪當真敢給他送人。這花花腸子花在討好他上面,還不如好生培養幾個單水靈根的小修士,為魔界做貢獻!

 城主府的內牆轟然破了個大洞,閆問雪自己默默飛回來,鼻青臉腫地把小修士們帶走了。

 江眠這才就著他的手咬了一口點心,還軟聲說想要喝靈酒。

 以往晏無歸總是不給他喝,說靈氣太過濃郁對他不好,但這次……晏無歸屁都不敢放一個。

 宴席氛圍依然熱烈。

 畢竟修士不需要睡覺,這一場宴席不僅徹夜未停,若是眾人皆有興致,甚至能連開個幾天幾夜,直到大比當天。

 只不過晏無歸是一秒都呆不下去了。

 他漫不經心地說自己喝夠了酒,隨後便以最快速度閃身離開城主府,把江眠帶回了竹林小院。

 江眠手上依然拿著靈酒,眼尾紅意漸濃,看到晏無歸這般緊張,忍不住輕笑。

 “……眠眠。”

 “我沒生氣。”江眠笑意不改。

 晏無歸不太敢信,小心翼翼地勾著江眠的指尖,低頭討好地輕輕吻他唇角。

 江眠沒有避開他的吻,彎著眸子將靈酒倒入小杯子裡,一口一口慢慢喝著,輕聲問:“師尊,你以前經常參加這種場合嗎?”

 “只是偶爾為之,”晏無歸猶豫片刻,補充解釋道,“酒讓人狂,本座率先顯得隨意一些,時常還能找出酒席上的心有異見之人。”

 江眠支起下巴,順著他的話聊下去:“可要是有壞人,你直接把他們弄死不就行了嗎?就像今日在珍寶閣的那人一樣。”

 “……話不能這麼說,眠眠,本座雖然會以神識監察魔界,但也不至於時時刻刻都盯著下面,”晏無歸低聲道,“魔界如今尚是亂中有序,只怕身居高位者心思不正,才會致命。例如那閆問雪,他若是預備著滅城血祭,而本座遠在萬里之外,也無法頃刻便救下所有人。”

 “師尊你好負責哦,”江眠勾起唇,“一點都不像旁人口中傳的魔尊。”

 晏無歸併不否認:“可惜除了本座,無人敢坐上這個位置。”

 “也對,畢竟我家師尊可是天下無敵的。”江眠贊同地點了點頭,一臉驕傲。

 晏無歸鬆了口氣,悄悄把桌上的酒壺收走。

 他以為閒聊這麼一會兒,江眠的注意力或許已經被轉移了。

 但實際上,江眠才沒有忘記重點。

 他把杯中最後的靈酒飲盡,笑吟吟地勾著晏無歸的指尖,慢條斯理道:“師尊,你一緊張,話就會變多……你怕甚麼?”

 晏無歸渾身一緊,恨不得對天發誓:“以後本座絕不參加任何宴會,老老實實,誰都不見。”

 “可我先前應該說過,我不著急的。”

 江眠一邊說一邊站起身,晏無歸也下意識跟著站了起來,卻抿著唇不知如何回話。

 見狀,江眠反而慢悠悠地湊近幾步,逼得他一點一點後退著坐到床邊,才居高臨下道:“晏無歸,你緊張成這樣,到底是實在不願,還是心裡真的忍不住想要了?說清楚。”

 “……本座也不知。”晏無歸不由得攥緊被角。

 他也從未體驗過,實在看不明白自己的想法。

 “那師尊,今日我好看嗎?”江眠話音一轉。

 晏無歸怔了怔:“好看。”

 “我這身打扮,你也很喜歡吧?”

 “……喜歡。”

 江眠彎眸一笑,抬手把外披輕紗慢慢脫了,將它扔進晏無歸懷裡,壓低嗓音:“如若奴家自薦枕蓆,尊上是要,還是不要?”

 那點布料薄如蟬翼,沾染了令人醺然的溼潤酒氣,晏無歸有些恍惚地攥在手中摩挲片刻,喉結微微滾動。

 他怎麼說得出不要。

 *

 “修士入道以後,五感要比常人敏銳。放在如今,真不知到底是好是壞。”

 “眠眠,別說了,讓本座死個痛快……”

 “那可不行,我保證過不讓你疼的。”

 江眠甚至準備了不同香氣的軟膏,任由他選。

 晏無歸看都不想看那些東西,抬起手臂嚴嚴實實地遮住臉,悶聲道:“那還有一事,本座想提前問個明白。”

 “好,你問吧。”

 “……那所謂的前世裡,本座與你……”晏無歸咬牙片刻,終於問出口了,“到底誰在上面!”

 “師尊,你應該心中清楚才是,”江眠微微挑眉,“事到如今還不甘心了?”

 晏無歸併未正面回答些甚麼,隱約有點委屈:“為何只有你記得,本座甚麼也不記得。”

 “如果你想起來了,或許會害羞得將魔界燒成萬里火海。”

 晏無歸聽得身子一僵,稍微向後挪了挪:“江眠,你竟對本座做過這般可怖之事。”

 而江眠垂眸看他,語氣不再輕慢,認真喚道:“晏無歸。”

 “……嗯?”

 “我會輕輕的,別怕。”

 “……”

 晏無歸耳尖逐漸泛紅,用力咬住了下唇。

 又被江眠哄著放鬆,將擋住臉的手臂慢慢放下。

 江眠輕輕吻他緊閉的雙眸,吻他高挺漂亮的鼻骨,吻他不斷顫抖的濃密睫羽,再覆上他帶著些許咬痕的雙唇。

 堅硬的殼子被一點點掀開,裡面藏著無比柔軟而脆弱的東西。

 晏無歸起初還僵硬地繃緊了身子,卻發現江眠真的極為守信,也很溫柔。

 溫柔到讓他覺得自己被刻意照顧了。

 甚至是被小看。

 他小心翼翼地睜開眼睛,對上江眠專注而笑意不改的視線,腦子一抽,紅著臉低聲說:“不需要這樣……你不要忍著。”

 “可以嗎?”

 “……嗯。”

 江眠緩緩彎起唇角:“好。”

 說大話的後果極為慘烈。

 晏無歸甚至沒有機會後悔,他覺得自己快死了。

 求饒也沒用,他還要被逼著磕磕碰碰地承諾,以後再也不敢找甚麼爐鼎。

 原來江眠一直都在記仇,在等待報復他的良機。

 惡劣至極。

 很快,晏無歸連這些事情也無法再想,那一身修為猶如早已盡毀,逃都逃不掉。

 屋外的竹林被一陣狂風攔腰折斷,桌上的金玉酒杯與琉璃簪子一併碎成齏粉。

 天雪城下了一場瓢潑血雨。

 可江眠毫髮無傷地輕笑著,而晏無歸被扣緊手腕拖了回來。

 這或許算是自討苦吃,可他這輩子也沒如此狼狽過,手指輕顫著無力蜷起,額間碎髮盡數變得溼潤。

 他不再被允許遮著臉,只能任由江眠將他睫毛上的淚珠細細吻去。

 “江眠,若是以後你敢對不起本座……”晏無歸嗓音沙啞,竭力忍著哭腔。

 “那你就把我殺了,將我煉成血丸,把我的神魂抽出來點燈,”江眠輕聲道,“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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