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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仙俠9

2022-08-29 作者:Morisawa

 江眠微微一怔, 攥緊了晏無歸的手。

 他能隱約感覺到,事情恐怕還不僅如此簡單。

 “本座在六歲以前, 長於普通百姓之家, 父母康健,日子平淡……從不知道這世上還有甚麼修士。直到一場暴雨帶來水災,洪水沖垮了整個小鎮, 本座也與父母失散,險些溺水而亡, ”晏無歸低聲說著, 不知不覺換了自稱, “在我最絕望的時刻, 洛永照駕馭飛劍從天而降, 抓著我的衣領拎了起來,帶到天上。”

 隨後他話音一停,又不禁自嘲道:“眠眠, 你能理解嗎,那時我只是一個小小稚童, 我懂甚麼?我自然會把他們當作蓋世英雄, 當作神仙崇拜。”

 “嗯, 這是人之常情。”江眠輕聲應著。

 “他們沒有將我送回鎮裡, 而是直接把我帶回了宗門。斬星宗,那就是一個小破地方, 極小,太上長老也僅僅是合體後期。他們告訴我,我的父母已死於水災, 回不去了, ”晏無歸閉了閉眼, “自此我被洛永照收養,拜他為師,從小練劍,一日不停。”

 “我也和那洛以凡一樣,心念著救命之恩沒齒難忘,宗門的養育綬道之恩更是無以為報,潛心修煉從未多想……直至我外出歷練,悟道修心,卻在突破瓶頸時屢屢出現差錯,殊死一搏才成功升至合體期,終於找到真相。”

 “洛永照在我的功法與神魂中盡數施了禁制,讓我此生境界無法突破化神,讓我兒時的記憶永遠模糊。但我比他預計得更強,這些禁制,擋不住我。”

 說到這裡,晏無歸沉默了許久,才繼續低聲回憶:“那場洪水,是他們刻意造出的人禍。我父親被水淹死,母親瘋了,斬星宗的修士們為了不讓本座有機會知道真相,把全村的人都屠殺殆盡。”

 而江眠聽得面色愈發嚴肅:“他們為甚麼要做這種事?”

 “因為斬星宗要培養的並不是我,而是我的不滅劍體。”晏無歸眸中閃過一絲血光,又轉瞬即逝。

 “……原來如此。”

 原文中,根本沒有提到過半分晏無歸的特殊之處,只說他曾經是一個極有天賦的劍修……但事實便是如此,一切對修行有益的天賦體質,都會引來無數人覬覦,在不經意間招惹禍患。

 否則,原主也不會在最初就被魔修盯上。

 更別提是晏無歸這樣極其罕見的不滅劍體了。

 “回想起來也是可笑,這所謂的師父,把我父母設計害死,再堂而皇之地將我帶回斬星宗,以恩人自居!那時我無知又無能,自然不會違揹他的任何命令,把他說的話全當作聖旨一般,他說做甚麼讓修煉有益,我都深信不疑,”晏無歸冷笑了一聲,“不滅劍體,本該天生修劍,我修為進展神速,卻誤以為是洛永照對我教導有方,甚至認賊作父……好像我生來就是個錯誤。”

 “這不是你的錯,”江眠皺了皺眉,輕輕撫著他的臉認真重複道,“晏無歸,這不是你的錯。”

 “但不僅如此,眠眠,不僅如此。”

 “好,你說,我聽著。”

 “那一整個宗門,我的師兄師姐,太上長老,對我多加照顧的掌門,與我常打交道的管事,甚至是最初給我煮過飯食的廚娘……他們每一個人都是騙子,他們都合起來欺騙我,監視我,”說著,晏無歸話音一轉,語氣忽然疏離得像是在談論他人,“那個劍修晏無歸,他踏入仙途以後的日日夜夜,從未有過半刻,是活在真實之中的。沒有。”

 “或許你會好奇,最後我是如何逃掉的,但我逃不掉,當然逃不掉。他們精心策劃多年,我這個涉世未深的毛頭小子又該如何應付?”

 不知為何,晏無歸越說越顯得漫不經心,如同在講話本一般。

 “當我尚未得知全部真相,僅僅是恢復兒時記憶,洛永照就發現我闖破了禁制,他們演都不演了,所謂的圍剿,從那一刻便已經開始。我竭力抵抗過,用盡外出歷練時收來的所有法寶,殺了不少人,但還是不夠。”

 “當我被捆在高臺之上,親眼看著我的不滅劍體被他們用異術剝下,親眼看著我的生命流逝……我實在無法忍受,寧願自爆與他們同歸於盡,蘊養多年的本命神劍也一併炸成了灰燼。”

 “修真界都說我發狂殺了數百人,但他們中有幾人見過合體期的自爆之威能?絕大多數人甚至算不上我親手殺的,幾乎皆是被自爆傷及,咎由自取,”晏無歸頓了頓,甚至有些想笑,“但我發現自己竟然沒有死透,那尚未被徹底剝離的不滅劍體,救了我半條命。不滅,就是永生不滅,也難怪他們如此覬覦。”

 “多虧了這不滅劍體,我才有最後的機會燃燒神魂開啟遁術,帶著洛永照的屍身逃到忘憂深淵。因此人人指責我弒師叛宗,說洛永照的死便是鐵證……呵,那又如何?我那時都不想活了,只想讓他也燒個神魂俱滅。”

 而江眠沒有再出聲,將他緊緊抱著,眼眶紅了一圈。

 “眠眠……你哭甚麼?”晏無歸剛才還在輕描淡寫,如今卻是慌了。

 “心疼你,”江眠小聲說完,揉了揉眼睛,“那我先不哭了。”

 “沒事,本座沒事,該死的人都死乾淨了,”晏無歸趕緊轉移話題,“倒是你今日提到的那個鳳凰……本座能夠重生,除去不滅劍體最後的功勞之外,還曾在忘憂深淵中意外融合過上古神獸的羽毛與精血。難不成那神獸與鳳凰有關,本座還因此攤上事了?”

 江眠一怔,他好像突然知道了晏無歸瞳眸與髮色改變的理由。傳說中的上古神獸強盛之時,只需一滴血便可讓小蛟化龍,更何況是精血!

 “抱歉師尊,具體的事情我並不清楚。但鳳族的確對你怨念頗深,我猜他們是有秘法探查血脈,而且不願讓如此珍貴的妖族資源流落到人族身上……”

 “眠眠,你道甚麼歉,”晏無歸低頭吻了吻他溼漉漉的睫毛,“能提前知道這事,本座就足以做好準備了,沒事。”

 “因為我就是心疼你,想幫你,那些所謂的正道修士,不過是更為虛偽的惡魔。沒有人願意聽到真相,他們只是想要一個共同仇恨的物件,偏偏選擇了你,憑甚麼?”江眠摟著他的脖子認真道,“憑你區區一人之力,便能讓修真界變得如此團結,百年再無爭端……這未免太過可笑。”

 不等晏無歸回話,江眠又氣呼呼地說:“師尊,你想報仇就報吧。我可以幫你,把這全天下都殺個乾淨。”

 他都不想管甚麼任務了。

 反而是晏無歸更加冷靜,把人摟在懷裡笑了一下:“彆氣,本座在當時就報完了仇,修真界已有數百年再無洛家人,此世再無斬星宗,夠了。至於那些洛家的青壯年為何接連得病死去,那可與本座無關。是他們自己無法償還當年作惡的因果,天道在替本座收拾他們。”

 “……哦。”

 江眠有點不情不願,卻只好仰頭親了親他的側臉。

 晏無歸併沒有意識到,江眠那句“把這全天下都殺個乾淨”,可不僅僅是氣話。

 而江眠隱約發現,晏無歸在說這些往事時,並未表現出絲毫脆弱之色。

 也許是因為時間拉得太長,過去種種,全都被消磨成紮在心中的一根小刺。

 修行一途本就該親緣斷絕,絕大多數修為高深之人,甚至可能已經忘了生母的姓名,連血脈後代都不再關心。

 但對晏無歸而言,他上半輩子彷彿從未活過,才更顯得記憶深刻。

 這樣刺骨的背叛與欺騙,就像一個揮之不去的陰影,提醒他不能再單純,不能再軟弱,不能輕信他人。

 他把過去的事深深埋在心中,從頭再來,變得冷硬無情,拒絕與他人親近。

 直到江眠出現。

 “話說回來,眠眠,你才是本座最不該相信之人。”晏無歸摩挲著江眠的腰側,冷不丁說道。

 “……是嗎?”

 晏無歸垂眸看他,有些委屈地一一列舉道:“你也知道,本座經歷過那麼些不堪回首的事,可是事到如今,本座依然像是沒學到教訓似的,莫名其妙地心悅於你,想要你,伏低做小地哄著你,今日甚至是任你欺負,卻沒有一絲憤懣之情。”

 “師尊,我對你沒有任何惡意,”江眠毫不心虛地回望著他,溫聲說,“我也喜歡你,只喜歡你,但是我這人性子惡劣,很難改正。如果你不想要我這樣做,那換我來哄著你,任你欺負,我也願意的。”

 “……眠眠,重點不是這個。”晏無歸不太想說,其實他就喜歡江眠壞心眼。

 萬一承認了,他怕江眠真的在他頭上做窩。

 “那是甚麼?”

 “是本座分明知曉你絕非常人,你必然瞞著本座不少事,但本座卻還是主動把自己的老底都掏出來告知於你,這不對勁,”晏無歸點了點他的腦門,“江眠,你到底是誰?本座在哪一世曾經有愧於你嗎?”

 “師尊,我是誰並不重要,但若是說前世今生的話,那我也不瞞著你了,”江眠揉揉額頭,理直氣壯道,“你當然沒有對不起我,但你的性子,歸根結底好像從未變過。你總是悄悄在背地裡對我好,卻不肯直接告訴我,為甚麼不能坦誠些?當我想要追尋你的痕跡,當我開始在意你了,你還非要跑個無影無蹤,把我氣得睡不好覺,耗費了幾輩子才知道你究竟是誰。”

 “……有這種事?”晏無歸怔了怔。

 “當然,如今輪到你來問我這個問題了,我還不能洩露天機……討厭。”江眠哼道。

 其實晏無歸心中早就有過如此猜測,並非是江眠率先暴露了甚麼,而是當修士足夠強大之後,本身就能感應到自己魂魄中遺留未解的因果糾纏,哪怕這些因果是在前世發生。

 “眠眠,你所說的這些,本座從未經歷過,如今可不能算數,”晏無歸不知為何略感心虛,但也跟著理直氣壯起來,甚至有點兇,“本座才沒有逃跑,只會把你搶回家養著。”

 “所以我被你搶回來啦!我不和你提曾經的事,是因為我如今在看的人是你,僅僅只是魔尊晏無歸,”江眠用力地親了他一口,眸子裡的神色格外篤定,“哪怕有些事我不能說,我必須要瞞著你,但有一事為真——晏無歸,你是我的,無論發生甚麼都不許再跑。”

 晏無歸喉結微滾:“……好。”

 “師尊,你還有甚麼想說的嗎?我都聽著。”江眠滿意地放軟嗓音,將手覆在他手上蓋著,輕輕摩挲。

 “本座也說夠了,”晏無歸轉頭看向窗外的血月,呼了口氣,“眠眠,你再不睡,明日又要賴床到日上三竿。”

 “那師尊也睡一覺吧。我要看著你先睡著了,再睡。”

 “……甚麼意思?”

 “睡覺和入定修煉是不一樣的,今夜你很累,真的應該好好睡一覺,”江眠語氣溫溫柔柔,又帶著些許不容置疑之意,“別說自己不累,我看得出來。”

 “好。”

 晏無歸難以拒絕,在江眠的注視中慢慢躺下,將被子蓋好。

 他閉上眼睛,才發現入睡比他想象得更難。

 在無邊無際的黑暗中,晏無歸忍不住反思,自己為何會告訴江眠當年的事。

 畢竟如今說起來也沒有意義了,而且還差點把這祖宗惹哭。

 畢竟他不在意被人誤解。

 他以為自己不在意。

 但如今,晏無歸確實舒服了不少,就像紮在心裡那一根頑固的刺,在逐漸鬆動、脫落。

 或許他就是想要江眠瞭解自己,或許他一直在尋找可以訴說的途徑……

 江眠在輕輕撫摸他的後背,在溫柔撥弄他的髮絲,在他眉心印下一個淺淺的吻。

 晏無歸閉眼感受著這些觸碰,不知不覺忘記了靈力運轉,忘記了一切。

 在自身尚未察覺之時,緩緩進入夢鄉。

 除了重傷瀕死、陷入昏迷以外,晏無歸已經有數百年,未曾睡過一次好覺。

 *

 翌日醒來時,晏無歸還感到頗為怔然。

 正午陽光溫暖明媚,隔著窗沿灑落在他臉上,很是耀眼。

 渾身放鬆。

 他似乎能理解江眠為甚麼如此喜歡睡覺了。

 直到江眠探頭髮現他悠悠轉醒,彎起唇,將冰涼指尖塞進熱乎乎的被窩裡,故意碰了碰他的脖頸。

 晏無歸被冰得一僵,偏偏體內停滯不前的修為,竟莫名其妙鬆動了一些。

 “師尊~”

 “嗯?”

 “以後晚上別修煉了,”江眠再次鑽進被子裡和他一起躺著,眸子微亮,“這才過去一夜,你看起來氣色都好了很多。”

 雖然到了這個境界,所謂的氣色,或許只跟心境有關。

 但晏無歸非常在意,默默扣緊了江眠的腰:“本座之前氣色哪裡不好?”

 “唔,至少有些時候……師尊很像食人惡鬼,臉色黑沉沉的,脾氣又差,眼睛也血紅血紅。”江眠一臉無辜地小聲道。

 晏無歸差點噎住:“……都聽你的還不行嗎?真是,一大早就把本座說成甚麼玩意,下次本座先把你吃了。”

 氣死,以後必須好好睡覺!

 “師尊好乖,”江眠才不怕他的幼稚威脅,彎起眸子,湊在他耳邊輕聲道,“我之前還在想,若是師尊不肯乖乖睡覺……昨夜那事,我非得每日都要對你做一遍。反正你也是渡劫後期了,又不怕體虛。”

 “……”

 晏無歸聽得險些腿軟,火速掀開被子想要撤退,卻被江眠扯住了衣襬。

 “不行嗎?”江眠可憐兮兮地盯著他。

 “絕對不行!”

 在晏無歸好不容易逃過一劫之後,魔宮裡被當成燈泡用的夜明珠補了一批新貨,他靈力外洩時震碎的大小物件,也被管事迅速替換完畢。

 至於無妄峰那遭了無妄之災的血池子,晏無歸強忍尷尬,隨手給予了一點補償——半瓶龍血。

 當然,只有在他眼裡才算是“一點”補償。

 在人家血修眼裡,那可是做夢都求之不得的稀世珍寶。

 從管事那得知,尊上那邊的損壞物件更多以後,眾人在欣喜若狂之餘,也隱約有所猜測。

 昨夜,他們兩口子怕是吵了一架,直到今日才和好。

 而若是每次他們吵架傷及無辜,尊上都會隨手補償的話……只要江眠還得尊上歡心,那麼這般豐厚補償,豈不是還有可能也落在其他峰的頭上!

 於是,在很長一段時間內,當江眠坐著小云在魔宮各處閒逛時,都會莫名其妙發現,周圍人看向他的視線……實在是過於神采奕奕,精光四射。

 風平浪靜,整個魔宮都充斥著莫名其妙的蓬勃朝氣。

 唯獨還有一個問題沒有解決。

 按照系統的測算,當晏無歸說出自己的往事,並被江眠強迫著每天睡覺之後,任務成功率又暴增了50%,但接下來的進度條卻一直卡得死死的。

 以江眠的分析,這絕對是因為主角攻手上有剋制晏無歸的寶貝。

 晏無歸的血脈中融合了上古神獸的精血,或多或少讓他體質有所改變。

 這一點,反而很可能讓主角攻受找到了與他對抗的方法,甚至還有可能……讓晏無歸陷入失控的狀態。

 江眠沒有瞞著晏無歸這些事情,畢竟晏無歸也在派人找妖族大能的藏匿之地。

 但現在的修真界中,妖族最為式微,早已隱世不出多年,連主角攻究竟躲在哪裡都很難找到。

 江眠唯一能確定的是,在洛以凡參加修真界大比的時間點到來之後,他老攻必然會與他邂逅。

 “所以當時我才沒讓你殺他,洛以凡就是故意放出去釣魚的。”江眠一臉驕傲。

 “原來如此,那個火雞頭叫甚麼名字?本座讓人先記住再說。”

 “……姬玉衡。師尊,注意文明用語。”

 “那他確實姓雞,本座沒說錯啊,”晏無歸還沒見到主角攻,就已經莫名感覺看他不順眼了,恨不得真像個反派似的大放厥詞,“鳳凰不也是鳥的一種嗎?花裡胡哨。”

 江眠微微挑眉,抱起手臂意有所指:“師尊,您身上那些融合的神獸精血,好像是人家火雞頭的祖宗。那您豈不是也……”

 晏無歸噎住片刻,悶聲道:“好,本座錯了。”

 “晏無歸,你是不是覺得我這幾天太在意他的事了?”江眠眯了眯眼睛。

 “……嗯。”晏無歸不太自在地別過臉。

 他那些自己都感覺無理取鬧的心思,總是很快就會被江眠戳破。

 怎麼就是藏不住呢。

 “那你以後直接告訴我嘛,悄悄生甚麼氣,”江眠彎起唇角,直接坐在了晏無歸腿上,把他的臉重新掰回來,“快點,兇我一下,強迫我以後都不能再想別人,只能想你一個人。”

 “……”

 晏無歸的耳尖逐漸滾燙。

 “快點快點~”

 *

 轉眼間,魔宮內門弟子的考核賽事如期到來。

 徐胖子對此格外興奮,早起給江眠做了一頓皇家宮廷御宴,連靈果也被他雕刻成種種華麗的裝飾,擺滿整張桌子。

 據說菜譜是他差人潛入大臨國皇室,強行偷來的。

 江眠覺得有些好笑,但徐胖子手藝實在不錯,讓他吃得肚子圓滾滾,心滿意足。

 晏無歸把這一切看在眼裡,爽快地給徐胖子扔了一瓶築基丹和數千高階靈石。

 畢竟靈脩廚子少有,這胖子再不築基,萬一直接老死了,他還要再給江眠找別的廚子……

 魔宮的演武場,是自然形成的龐大山谷,景色壯麗而場地寬廣,周圍的懸崖峭壁被開鑿建造成了一個個視野開闊的觀賽席,甚至頗為華麗。

 各峰弟子按照修為區分成幾個小組,輪流抽籤分出先後,再一對一進行對戰。

 低境界中的第一人,還可以嘗試挑戰更高境界的小組前五。畢竟最終的弟子首席只有一位,而不少修士會在臨陣突破,甚至連越級戰勝對手也是常事。

 魔修的世界,花樣頻出,一切皆有可能。

 而當眾人看見江眠被分到了金丹期那一組之後,皆是瞳孔一縮,竊竊私語起來。

 “據我所知,這位最初來到我們魔界的時候,還尚未開始修行……我沒記錯吧?”

 “沒錯,之前我在後山見過他,他還只是半步築基。”

 “大驚小怪甚麼,這位可是尊上的心頭好,他手中的資源豈是我們能比的?”

 “去去去,你小子趕緊閉嘴,別找死!”

 無論私下傳音時如何談論,至少明面上,大家都對江眠恭恭敬敬。

 而且底下的觀賽弟子們,都不敢太過靠近江眠身側,免得惹了尊上不高興。即便晏無歸此刻並不在現場。

 晏無歸沒有來,是因為他一旦出現,就會讓全場人鴉雀無聲,呆若木頭,實在無趣……所以他只是分了一絲神識留在江眠身上。

 而江眠站上武臺之後,也乖乖按著晏無歸所說的話去做,開場就掏出數十張高階符咒,狂轟亂炸般朝對手扔去。

 其實哪怕江眠沒有對敵之策,其他弟子多半也會謙讓著他。

 但事實上,江眠激發符咒的速度和準頭都讓他們大感意外,被轟得滿頭是包,不得不認真起來瘋狂躲避。

 以至於那一整天,曾經存在感並不算高的符修,皆被人格外嚴肅對待。

 因為大家都不敢相信,小小符咒竟然會有如此威力。

 江眠幾乎沒有暴露半分實力,輕輕鬆鬆地成為金丹期的第一人,並且連續戰勝了元嬰期的四名弟子。

 或許從臺下來看,江眠的行為跟作弊沒甚麼兩樣,但只有那四名元嬰修士才能切實感受到,江眠從頭到尾都只用了元嬰威力的符咒,但他的預判……非常之恐怖,甚至無法讓人近身。

 魔修弟子們的實戰經驗本就無比豐富,所以更是心服口服。

 而直到決賽,江眠才將要面對魔宮真正意義上的新生代第一人。

 那是一名半步化神的魂修。

 他面容陰森,體型瘦削,冷冰冰地看著江眠,冷笑了一聲。不像旁人那樣對江眠恭恭敬敬,眼神中還隱約有一絲憤懣。

 江眠覺得頗為新鮮,自從他來到魔界,好像還從未被人排擠過。這位魂修似乎是第一個明晃晃對他表現出不滿的人。

 據說,他正是魔界百年來的魂修第一天才,言不還。

 手段狠辣,不分敵我,魔宮弟子在外面冒犯了他,照樣是一個死字臨頭。

 而且他確實不喜歡江眠。

 在裁判喊下開始之後,言不還當即拿出了一面鬼泣縈繞的幽黑招魂幡,勾出冷冰冰的笑容:“區區一個榻間的小寵物,不過是得了尊上一時歡心,有何資格站在此處!江眠,你到底算甚麼玩意?”

 臺下眾人霎時寂靜無聲。

 而江眠眸光水潤,臉蛋紅紅:“你都說了,我就是尊上的小寵物啊……好害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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