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眠這副親暱的姿態, 讓晏無歸有些怔然。
而江眠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軟聲道:“師尊,在我的家鄉, 戒指唯有訂婚之人才會送與彼此……若是你曾經也給過他人,我就不跟你好了。”
這, 這般解釋……
晏無歸極為慶幸自己以前沒收過徒弟, 清了清嗓子,氣勢又上來了:“這種樣式的儲物戒本座還有不少,都給你。”
“一個就夠,”江眠摟著他的脖子笑眯眯道, “師尊已經將我牢牢套住了, 我跑不掉的。”
晏無歸耳尖一熱:“本來你也跑不掉。”
雖然江眠說不需要那麼多, 但晏無歸還是把寶庫裡的戒指全部找了出來, 強行一股腦塞給江眠,非要讓他隨便挑著戴……順便讓江眠知道, 自己沒有機會再把任何戒指送給別人。
畢竟戒指也可以是絕佳的法寶, 晏無歸最初給江眠戴上的那枚戒指, 就是用時刻滋養經脈的乾元靈玉煉製而成, 還有自動觸發的防禦與攻擊陣法。
按晏無歸的話來說,最適合他這樣容易被隨手捏死的小修士。
江眠只好臉蛋紅紅地收下了。
這個世界的老婆好霸道哦。
為表報答, 江眠主動抱著晏無歸親了好幾口,還承諾自己會努力修煉,誇下海口要參加潛龍大會。
潛龍大會, 堪稱全修真界最盛大的活動之一,每三百年才開啟一回。
它字如其意, 就是讓魔道與正道的新生代修士們分個高下, 爭奪真正的潛龍之名。
長久以來, 潛龍大會早已變為正魔之爭的縮影。
當然,這也是原文中,主角受不斷升級崛起的主線。
因為有資格參加潛龍大會的人,首先要在各自的宗門比拼中拔得頭籌,再與其他宗門選出的修士競爭,位列修真界或者魔界的前十名,才有在潛龍大會上露臉的機會。
而主角受洛以凡,將在距今不到百年之內,從落敗的小宗門開始嶄露頭角,走出世界,順便瘋狂收穫各種靈力灌頂,天材地寶從天而降,以及上古修行者殘魂傳功之類的奇遇。
然後他就會在一眾正派弟子中成為黑馬,打腫所有人的臉,自己打不了的臉還能讓老攻打臉……最終一舉奪下潛龍大會的首席之位。
潛龍大會的前三名,將有資格進入玄黃寶塔中隨意探索,而首席還可以停留其中,修煉悟道一年。
這玄黃寶塔是一座有靈智的上古神器,外界的一年,在玄黃寶塔裡等同於五百年……所以主角受得以再次瘋狂升級,收穫至寶,並藉此找到了打敗魔尊晏無歸的靈感。
於是在原書將近結尾之時,他便會以震撼人心的方式連破數境,成功將晏無歸封印在忘憂深淵的最深處。
雖然根據系統計算,如今的晏無歸實在太強,就算主角受開掛也打不過,但江眠可不想看到老婆吃半點虧。
只要江眠能夠拿到比賽名額,這一屆潛龍大會開幕以後,玄黃寶塔必然會成為他的囊中之物。
如今唯一的問題,就是怕晏無歸不肯答應。
而晏無歸還在疑惑,為何江眠的適應能力如此之強。
不僅是修行者這一身份,短短几天,江眠已經毫無障礙地代入了魔修的立場,甚至這般興致勃勃,情願主動和正道的修士爭出高下。
或許江眠本就心性略微薄涼……但晏無歸想,既然他和江眠的關係已經改變,那麼關於江眠的許多事情,他當然也有權干涉。
晏無歸暫且先跟江眠說好,在魔宮的親傳大比開啟之前,只要江眠能夠穩妥進入金丹期,那麼接下來想要如何發展,都隨江眠心意。
反正有他晏無歸護著,江眠去哪兒都能橫著走。
等到江眠滿意地鑽進他懷裡,晏無歸才試探著提起自己思考了幾天的問題。
“本座要帶你去一次凡界,妥善安頓好你的家人。”
他就想看看,江眠到底有沒有半分思念家人的意思。
而江眠壓根沒在擔心家人,就顧著擔心晏無歸了。
正因為讀過原文,江眠才知道,修真界的人一直都在對晏無歸密切關注。
只要晏無歸半隻腳踏出忘憂深淵,絕對會有無數人不要命地飛過來,圍追堵截。跟蒼蠅似的趕都趕不走。
“師尊,您也可以去凡界嗎?會不會有甚麼問題?”江眠微微皺眉,“那些正道之人……”
“這天下,本座無處不可去,”晏無歸打斷他,不屑地笑笑,“不過是有些麻煩,但本座的分身可沒有半分魔修氣息,誰也認不出來。”
聞言,江眠眸子一亮。
雖然在修真界換馬甲出門很正常,但原文裡,可從未有過晏無歸使用馬甲的詳細描寫。
他扯著晏無歸的袖子晃了晃,軟聲道:“您是要用另一具身體帶我去凡界嗎?原來如此,師尊快讓我看看。”
其實晏無歸說完就後悔了,他非常不喜歡自己的馬甲。
但江眠臉上的期待之色太過明顯,晏無歸猶豫片刻,還是垂眸喚來了那道分身。
轉瞬間,江眠眼前就出現了兩個晏無歸。
長相一模一樣,氣質卻截然相反。
若是不仔細看,甚至很有可能分不清這是同一個人。
因為區別於晏無歸本身的銀髮紅眸,那道分身穿著一襲白衣,束著黑髮,眸色也如正常人那樣幽黑深邃。
他腰間掛著一把長劍,唇角泛起溫和笑意,隱約缺了半分活人氣息,卻沒有絲毫陰沉戾氣。
怎麼看都像更是一個英俊正直的大俠角色。
江眠怔怔地盯著他了半天,又回頭看著晏無歸那不太自在的表情,小聲問道:“師尊,這便是您轉修魔道之前的模樣嗎?”
“嗯,本座初次升入元嬰期時,便開始著手煉製這道本命分身,耗了不少心血。它本體是一顆萬年玉菩提,隨著本座的境界提升,它也會不斷變強,”晏無歸冷笑一聲,道,“多虧本座將它藏得極好,即便是當年被圍剿之時,也無一人察覺到它的存在。”
沒等江眠回話,他又略有些諷刺地感嘆道:“時過境遷,這修真界裡也沒幾個人記得本座當年的模樣了。那些正派修士看見了這道分身,甚至還會主動喚本座一聲道友。”
晏無歸自己都沒有發現,他只要一緊張,話就會變多。
他此時真的有點在意,江眠更喜歡哪一個他的模樣。
而江眠聽完之後,卻臉蛋紅紅:“那若是與我歡好之時,有兩個師尊一起……”
晏無歸聽得渾身僵硬,用力彈了一下他的腦門:“胡思亂想!”
他萬萬沒想到,江眠被彈哭了。
這祖宗輕輕揉著腦袋,眼尾瞬間紅了一圈,可憐兮兮地盯著他,蓄滿淚水的眸子裡全是控訴。
晏無歸猛然想起,江眠之前好像確實警告過他自己會哭,精神愈發緊張起來。
“師尊,你欺負人……我不喜歡你了……”
那烏黑濃密睫毛微微顫了顫,眼淚就像斷線的珍珠般嘩啦啦滾落。
“好好好,是本座錯了……”晏無歸手足無措,正要想辦法多哄幾句,卻被江眠的動作打斷。
“我要另外一個師尊抱我,不要你,”江眠從他懷裡鑽了出來,委委屈屈地指揮道,“快點。”
晏無歸心中一堵,無可奈何地分出心神。
於是,英俊瀟灑的劍修晏無歸,成功將江眠打橫抱了起來。
而魔尊晏無歸只能坐在原處乾瞪眼。
雖然這二者皆是晏無歸自己在操縱……但不知為何,晏無歸就是感到非常氣悶。
“抱歉,”他嘗試著用分身開口,突然發現這具身體的嗓音也比本體溫柔多了,“……眠眠,還疼不疼?”
江眠剛才那流不盡的眼淚瞬間消失,甜甜道:“不疼。”
晏無歸:可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