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臨是認真的。
他雖然顯得有點不好意思, 但是很認真。
江眠隱約能理解為甚麼,晏媽媽會擔心晏臨永遠也找不到物件了。
他一言不發地把保溫杯收好,又走過去摟住了晏臨的脖子。
晏臨輕輕抿著唇, 沒有避開的意思,卻不由自主靠在了餐桌邊緣。
“我教您該怎麼做,晏總,”江眠也學著他那樣一臉正經, “把手抬起來,放在我的腰上。”
晏臨只能依言行事,小心地將手搭在江眠腰側,很輕。
“好,然後再親親我。”江眠不太滿意,繼續板著臉道。
晏臨低頭親了一下他的臉, 又迅速移開。
耳尖紅成一片。
江眠眨了眨眼:“晏總,談戀愛是要親嘴的。”
“……嗯。”
按在腰間的力道終於重了些。
晏臨喉結微滾, 他知道自己無處可逃,便扣緊了江眠的腰,試探著吻上那雙柔軟的唇。
隨後再也不想鬆開。
溫熱呼吸交匯糾纏,逐漸變得密不可分。江眠軟綿綿地靠在他懷裡,似乎是刻意縱容著他再過份一些, 任他施為。
這是一種會讓人上癮的感覺。
直到晏臨的手機響起,他才恍然反應過來, 紅著耳尖別過臉, 閉眼深呼吸了幾次, 按下接聽。
江眠依然被他扣在懷裡。
“好, 知道了, 你們注意安全。”晏臨簡略地回完電話, 沒有半分猶豫地將它結束通話。
看著懷裡笑吟吟的人,晏臨不好意思地垂眸道:“是我母親,他們過幾天會回C市。”
“唔,再親一下。”
晏臨無法拒絕,又小心地吻了吻他。
“喜歡嗎?”
“……喜歡。”
“好乖,”江眠似乎是終於滿意,抬手幫他整理起了衣領,軟軟道,“晏總,學會了吧。”
“學會了。”晏臨低聲回道。
雖然腦子裡早已變成一片漿糊,但他也在儘可能記住這些事。
江眠喜歡肢體接觸,喜歡被用力地抱住,喜歡接吻……還喜歡看他難堪的樣子。
另一件事,晏臨不敢說。
當他們的關係開始轉變,江眠每一次叫他“晏總”,他都覺得自己像在犯罪。而江眠似乎已經發現了他莫名的焦灼感,卻在故意頻繁地使用這個稱呼。
試用期的考驗,就已經如此令人難耐。
*
車窗外風景飛逝。
晏臨已經可以自然地牽住江眠的手。
脫離了那股難堪的氛圍,他又變得可靠起來:“你家那邊,我會派人幫你看著。這段時間,先不要再回去。”
江眠乖乖點頭:“好的晏總。”
“對了,你父親借錢時,有沒有找你當擔保人,或者讓你在借條上簽字?”
“沒有,之前我還是未成年,他想讓我擔保也做不到。後來我在外面讀書……他還學會了網貸,也跟我沒有關係。”
“那就好,他做的事情,你不需要承擔任何責任,”晏臨若有所思,“如果放貸方意圖糾纏,寰宇的律師會讓他們賠更多錢,別擔心。”
“晏總,您好厲害。”江眠抱住他的胳膊,軟聲捧場。
其實江眠想過很多壞壞的解決辦法。但現在是法治社會,晏臨顯然比他更懂得該如何恰當處理。
而且晏臨還安撫地揉了揉他的腦袋。
多好。
當然,等來到寰宇,江眠就不再繼續貼著晏臨了。
江眠甚至還裝模作樣地整理了一下衣襬,親自幫晏臨開啟車門,笑吟吟地跟在他身後。
秘書這個身份,倒成了相當好的掩護。
即便他們大早上的從同一輛車上下來,也根本不會有人多想。
雖說江眠並不介意被發現他和晏臨之間的關係,但真的完全暴露之後,肯定會出現一些小小的問題與風言風語。
畢竟時刻盯著寰宇的可不止一家,誰都希望能從晏臨身上挖出點不乾淨的東西。
今天不用給晏總泡咖啡,閒暇時間好像莫名變多了一些。
江眠發現自己的椅子靠背上,出現了一個嶄新的抱枕。純白無暇,沒有任何圖案,也不知道是在哪兒緊急買來的。
在這種小小的細節之處,晏臨還真是相當在意。
“要多給人家小徐一點加班費才行……”江眠不禁彎唇輕笑。
他摟著軟綿綿的抱枕坐下,將保溫杯的蓋子開啟,彷彿完全感覺不到燙似的,捧起來喝了好幾口。
紅糖好甜,喜歡。
江眠愜意地開始了打工人的一天。
有系統幫忙檢查校對,他處理檔案的速度極快。
把需要讓晏臨簽字的那些歸類整好,接下來就是給之後的董事會準備資料,起草發言稿,做幻燈片……與此同時,辦公室裡的電話和傳真機幾乎沒有停止工作過半秒。
當保溫杯裡的紅棗枸杞茶不再滾燙,江眠才意識到,大半個早上已經過去。
原來幫老婆賺錢,真的沒有那麼容易累。
江眠哭笑不得地揉了揉手,癱在椅子上開啟瀏覽器,堂而皇之開始摸魚。
他其實沒有甚麼網癮,但是和任務相關,還是要多多注意一下。
因為網上已經出現了零零星星的傳言,關於賀星銘在寰宇遭受不公待遇、被隊友排擠等等。
解約的談話已經在進行中了,這些傳言不過是他簽入星河之前的鋪墊。抹黑藝人的老東家,也是星河娛樂的慣用套路。
明明跟他一個團體的小朋友們都在認真訓練、努力營業,就是賀星銘盡喜歡折騰么蛾子。
江眠真是巴不得他快點走,還跟人事部打了個招呼,讓他們別太卡著賀星銘的事情,如果星河那邊過來接洽,賠夠錢了就趕緊放人。
而等到賀星銘飛速上了星河的船……真正成為他事業愛情雙跳板的那個綜藝,也將登上熒幕。
不過江眠有辦法,直接截斷他這條爆紅之路。
那就是親自加入!
畢竟賀星銘只是走了狗屎運,才會在最後得到補位嘉賓的名額。而在綜藝的籌備階段,就連晏臨也曾經接到過邀請。
原文中根本沒有人想過,這檔節目開播第一期就會爆紅全網。
當然,在此之前,還有著需要解決的大問題。
因為那是一個恐怖綜藝。
而晏臨……似乎對這種題材敬謝不敏。
江眠看著節目組發來的邀請郵件,饒有興趣地彎起眸子。
相比起甚麼打倒主角受,他更想知道晏臨究竟會如何反應。
昨夜,晏臨口中的那句“不乾淨”,以及那反常而不容置疑的堅定態度,實在是讓江眠非常好奇。
這個世界不會也有甚麼問題吧?或者是晏臨其實很怕鬼?
好在無論是多大的問題,江眠都有辦法解決。
不乾淨的東西看見他,怕是會自己先主動溜了。
*
午休時間,江眠拉著晏臨回到休息室。
“恐怖綜藝?”
“嗯,他們已經邀請了不同行業的名人,唐影帝和李導都會去,還有C院的認知心理學博士,今年LOL全球賽的總冠軍……特別厲害,晏遙應該也有收到邀請。”江眠一臉興致勃勃地說。
“讓這些人,去參加一個恐怖綜藝。”晏臨皺眉重複道。
江眠認真點頭:“因為大家都很有名,所以才有意思。”
晏臨猶豫了一下,點開企劃書:“原來我也算有名?”
如果不是江眠提到,或許晏臨連這份企劃書都沒有開啟就會直接拒絕了,只覺得莫名其妙。
但他現在不得不承認,能用名人帶動節目本身的知名度,再加上綜藝內容確實比較創新刺激,確實有火起來的潛力。
“您不知道自己的微博有多少粉絲嗎?還有很多人嚷嚷著,想看您和弟弟一起參加戀愛綜藝呢。”江眠挑眉。
“……微博是很多年前的秘書幫我開的,我從來沒用過。”不知為何晏臨還有些心虛。
江眠笑眯眯道:“這樣啊,密碼給我。”
那叫一個理直氣壯。
而晏臨也乖乖開啟塵封多年的備忘錄,把自己所有社交媒體的密碼全都截圖發了過去。
“晏總,這只是一個邀請,您要是不感興趣也沒關係,”江眠滿意地存下截圖,聲音莫名軟了許多,“讓寰宇的藝人去吃個熱度紅利,不讓星河那邊佔完便宜就行。”
晏臨沉默片刻,似乎不太好意思:“你可以和我一起去嗎?”
江眠啞然失笑,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臉:“別忘了,我是您的秘書。就算我不出現在鏡頭裡,也是要陪您一起去錄製現場的。”
“那就好,”晏臨耳尖一熱,低聲道,“答應吧。”
“真的真的?”
“因為你看起來很想去玩。”晏臨移開目光。
江眠那想要做壞事的意圖已經昭然若揭。
“啊,被您看出來了,”江眠支起下巴,故意道,“因為我很好奇,到底會有多恐怖,那些地方是不是真的有鬼。”
“……不害怕嗎?”
晏臨此刻的神色並沒有太多異樣。
於是江眠一臉驕傲,開玩笑般張口就來:“晏總,我可是很厲害的,就算有鬼也會被我揍得到處跑。”
聞言,晏臨安靜半晌,意味深長地拉起江眠的手。
白皙而孱弱,觸感冰涼,似乎輕輕一用力便可隨意折斷。
他摩挲著那截柔軟手腕,一句話都沒說,卻又像道出了千言萬語。
“……討厭,不給摸,”江眠鼓起臉,把手抽回來,從小沙發上站起身整理衣服,“不理你了,我要去工作。”
晏臨來不及說話,休息室的門就被重新關上。
他回想著剛才江眠的表情,不禁垂眸笑了笑。
這是他第一次看見江眠“鬧脾氣”,很可愛。
而且對試用期的進展,似乎毫無威脅。
*
江眠是真的去工作了,他要和節目組那邊溝通協調排期。
畢竟他家晏總還是很忙的。
暫定計劃是每個月拍攝一期,每次用時一個週末,剪輯後分成三到四集播出。
江眠對照著接下來晏臨的時間安排表,稍微調了調,接洽起來也不難。這綜藝,完全可以當作他們的月度旅遊來看待。
再加上晏臨每年都有可能到處飛,多次往返的簽證在年初就準備好了,也不需要他操心太多。
江眠加上對接人員的聯絡方式,愜意地喝了一口枸杞茶。
從各種意義上來說,他都很期待。
就算這所謂的恐怖綜藝只是人嚇人,氛圍做得足夠到位,也足以吸引眼球,讓腎上腺素飆升。至少在原書裡面,賀星銘就是如此和主角攻摩擦出了各種火花,甚麼吊橋效應接踵而至,還變成了一對大熱cp。
如果弟弟也參加就更有意思了。
不僅可以給寰宇賺錢,還能讓江眠圍觀修羅場,並且確認晏臨到底怕不怕鬼。
穩賺不虧。
一切都在穩步進行,轉眼就到了週末。
這一週,他們之間暫且保持著發乎情止乎禮的關係。
換句話說,是晏臨比較剋制。
每天早上江眠都會得到兩個親親。如果做飯的阿姨還沒有離開,晏臨甚至會有些不好意思。
雖然江眠感到意猶未盡,但慢慢來也不是不行。
萬一在事情比較多的時候,晏總被他弄得起不了床……好像還挺麻煩的。
至於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一個週末該如何度過,江眠想過各種各樣的可能性。
但是最終,他一覺睡到了下午三點。
對此,晏臨簡直難以置信。
他起得很早,即便週六也在家裡繼續辦公,把該看的報告提前看完,結果江眠還是沒有睡醒……直到日上三竿。
“我真的以為你出甚麼意外了。”晏臨忍不住道。
“沒事的,這是我認真工作的後遺症。”
江眠穿著新買的毛絨絨家居服,懶洋洋坐在了他身邊,理直氣壯地說完,還在輕輕打著哈欠。
“話說回來,晏總,您如果擔心,怎麼不偷偷進來看我一眼?”
“因為,現在還是試用期。”
他目光掃過家居服下若隱若現的鎖骨,又剋制地移了回來。
江眠彎起眼睛:“好乖……晏總抱抱。”
晏臨頓了頓,依言摟住他的腰:“待會晏遙會過來,想吃甚麼?”
“之前不是說過了嘛,我很好養,甚麼都吃,”江眠軟軟道,“對了,劉阿姨今天是不是放假?”
“嗯,今晚我做飯。”
江眠眨了眨眼:“晏總,那我們還是點外賣吧。”
“……好。”
眼看著晏臨即將悄悄藏起受傷的表情,江眠趕緊補充:“不許多想,是因為晏遙太能吃了,一個人做那麼多菜很累的。”
他怎麼可能嫌棄老婆的手藝!
晏臨一怔,如夢初醒般贊同道:“你說得很有道理。”
而江眠卻沒有放過他,彎著眸子:“所以晏總,您剛才是不是難過了?”
“……”
晏臨不說話。
“男朋友不高興了,該怎麼補償呢,”江眠盯著那微紅的耳尖,自言自語般道,“讓他對我做很多壞壞的事?比如……”
環在他腰間的手臂一點一點收緊。
江眠被親得喘不過氣。
*
“恐怖綜藝?!”晏遙連連搖頭,“不去不去不去!我人設會崩完的,哪怕是個戀愛綜藝也好啊。”
“那好吧,”江眠不在意地笑笑,“不過我和晏總都會去。”
“慢著,你是說我哥?你怎麼說動他的?”晏遙倒吸了一口涼氣,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他從小到大看到黑暗的地方就繞道走,居然還願意跟你參加甚麼鬼屋歷險?”
“他愛我。”
江眠淡定回道,臉不紅心不跳。
“……嫂子,不愧是你,”晏遙心服口服,“原來如此!怪不得我哥最終會被您給收服了。”
“嗯?甚麼意思?”江眠微微挑眉。
晏遙故作沉痛地搖了搖頭:“因為全世界只有您體會到了被我哥愛過的滋味。就連我……也沒有被他喜歡過。哥他小時候天天都想揍我!”
“如果我弟弟的職業需要嚴格控制身材、保護嗓子,卻想偷偷吃我的麻辣小龍蝦,我也想天天揍他。”
江眠若有所思,毫不留情地點出關鍵。
“嗚嗚,連嫂子都欺負我,我就是想吃一個……”
晏遙嘴上示弱,卻再次將手快速伸向小龍蝦,可惜在他得逞之前,小龍蝦就被江眠穩穩當當地整盆挪開,你爭我搶,場面一時顯得頗為激烈。
“晏遙,別欺負人。”
偏偏這時晏臨從廚房走了出來,眉頭一皺。
“哥,我……”晏遙百口莫辯。
“所以你去不去?人家電視臺還在等你的答覆,乾脆點。”
“……我,我去。”晏遙渾身一顫,莫名其妙就在晏臨的冰冷目光下做出了選擇。
江眠饒有興趣地勾起唇角。
其實無論晏遙是否加入,只要江眠盯著,都不會有太大的影響,但他確實會變成讓事態飛速發展的催化劑。而且是很有意思的那一種發展。
江眠還真有那麼一點兒想圍觀修羅場了。
沒錯,是晏遙和主角攻受的修羅場。
提前遇到爛桃花爆發,說不定江眠就能將神經病扼殺在搖籃之中。
照樣不虧。
兩三瓶啤酒下去,晏遙就被勒令禁止再食用任何高熱量食物,然後被大開眼界的小徐開車送回了家。
只剩江眠軟綿綿地靠在晏臨肩上。
晏臨摸了一下他的額頭,手感依然微涼。
他依然不太確定地問道:“你今晚喝了多少?”
“沒喝多少呀,”江眠用溼巾仔細將手擦拭乾淨,眼尾微紅,“晏總您知道嗎,如果我喝醉了,說明我想借著喝醉的藉口欺負您。”
“就算沒有喝醉,你也在欺負我。”晏臨淡淡笑了笑。
他這幾天已經深有體會。
“誰說的?我明明就沒有。而且我都給了您欺負我的機會,是您自己拒絕……”
“江眠,我的直覺很準。”
“唔?”
這話聽上去甚至有些耳熟。
“如果我真的像你說的那樣做,我會後悔,”晏臨將他打橫抱起來,穩穩當當地放在沙發上,低聲說,“至少在短時間內,我會非常後悔。雖然,我並不清楚你會怎麼對付我。”
“晏總,其實您想得有道理,”江眠倚著柔軟的沙發靠墊,捧起溫水慢慢喝了幾口,並沒有直接否認,“但跟我在一起,就是會出現很多……或許會讓您感到後悔的事情。”
說完,江眠放下杯子,又抬眸看著他:“可是您真的虧了嗎?”
“……甚麼意思?”
江眠微微拉開襯衫領子,露出一小片白皙鎖骨,慢條斯理道:“您想不想看到更多?”
晏臨沉默片刻,閉了閉眼:“想。”
“我穿西裝的時候,您有沒有想過親手把它脫下來?”
“……有。”
“對我做完這些壞事,您接下來要付出代價,也是很正常的。”江眠理所當然道。
這理直氣壯的態度,讓晏臨甚至不知該從何反駁,幾乎就要被他說服。
單是靠著莫名的危險預感,去壓制心中的躁動……晏臨已經覺得非常艱難。
“所以下次再大膽一點,試試看嘛,男朋友。”
江眠眼睛彎彎,露出了一個柔軟無害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