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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古代8

2022-08-07 作者:Morisawa

 江眠原以為這話題算是告一段落了, 但晏清昀還是把他的話記在了心裡。

 他難得起了個大早,剛從延福宮請安回來,就發現下人們正搬著兩臺沉重而華貴的古琴, 朝偏殿走去。

 “老婆真好。”江眠彎了彎眼睛。

 可惜他還來不及聽,因為今日皇后給他佈置了讀書的作業……其實這也不算繁重, 畢竟當今陛下的生母早逝,太妃們也大多入了奉國寺休養生息, 如今宮中連個太后都沒有。

 那麼就只剩下皇后, 算是江眠在這深宮中的頂頭上司了。

 好在皇后平日裡沉迷於誦經禮佛,不怎麼介意那些瑣碎雜事,雖然在江眠看來稍微有些魔怔, 但至少是對他頗為親善的, 平時也不必日日請安。

 而且,只要一想到晏清昀是個心中無親情可言的傢伙, 江眠反而更願意去多陪一陪她。

 結果他就被皇后拉著教導了一通如何平衡管理六宮的辦法, 甚至還附贈了半箱子的書卷, 讓他回去好好品讀。

 江眠哭笑不得。

 看來皇后是真的沒把他當外人,已經開始打算悉心培養了。

 除此之外, 他在回宮路上還遇到了幾位結伴而行的妃嬪。

 江眠跟她們不熟, 幾乎從未有過交流,回來後卻莫名收到了邀請。

 說是趁著初雪落下之前, 請他去御花園一道遊玩聚會,當然,如果不願意也可以不去……總之措辭相當謹慎。

 江眠分明與她們年齡相仿,輩分低了一層, 可地位卻略高一籌。這樣相處起來或許會有些尷尬, 但誰叫他最近很閒呢?

 反正也不需要與她們勾心鬥角。

 趁著晏清昀忙於朝政, 江眠便應了這個邀約。

 不去不知道,這還真的讓他開了眼界。

 江眠以前沒有扮演過皇帝妃子之類的角色,對此懂得不多,所以稍微聊了一會兒他才明白是怎麼回事。

 由於絕大多數嬪妃都被困於深宮之中,終身無法離開,因此每次有新面孔加入,她們都會找個由頭小聚一場,互相認識認識。

 這簡直算是每隔幾年才會有的大型娛樂活動了。

 而且實際上,皇宮裡對於嬪妃的作息皆有詳細安排,而且極為嚴苛,連每日起床的時間範圍都要受到限制,除非是某段日子備受皇帝寵幸,才會有所寬限。

 至於在那些見不到陛下的日子裡,她們也就只能和彼此作伴、聊以慰藉。

 再加上皇后管理得宜,妃嬪之間並不會出現太多矛盾,關係都不錯,頂多是誕下子嗣的幾位會更有心眼一些,在聊天時若有若無地刺對方几句,隨即又裝作無事發生。

 江眠不禁感嘆,好在晏清昀對東宮有著絕對的支配權,從不要求他遵守甚麼規矩。若是晏清昀敢天天讓他凌晨就起床……那麼他將會迎來一個因為缺少睡眠而日漸暴躁的江眠。

 “系統,他真的好寵我,怪不得人家都愛說閒話呢,這誰知道了不酸啊。”江眠勾起唇角。

 【……哦。】

 聚會開始之前,她們會在各自宮內的小廚房裡做好擅長的點心,仔細梳妝打扮一番,再美滋滋地帶來御花園,捧著熱茶互相嘗試其他人宮裡的糕點。

 江眠對此舉雙手支援,那口感香甜濃郁的綠豆糕,桂花糕,甜栗子糕……他每一種都很愛吃。

 這聚會簡直跟野餐似的,大家都在吃喝聊天做手工,特別愜意。

 而腹有文采的幾位妃子,甚至還玩起了飛花令和命題作詩。她們先是指定好御花園裡的一處景觀,再以此為主題臨場發揮,獲譽最多者還有小獎勵。

 自娛自樂是一回事,運氣好了指不定還能恰好被皇帝看見,記在心中。

 江眠發現自己根本不需要主動參與,就被帶著一併玩了起來。

 其實他本來還是有些擔心的。即便他也略懂一些琴棋書畫,但若是提到有關於料理和刺繡的事情,江眠是真的不甚瞭解。

 畢竟他在上一個世界才剛學會怎麼煮粥。

 但大家都會主動給他找話題,而且態度極為友善,不少人甚至帶著隱隱的巴結之意。

 後來江眠想,約莫是這些妃子們提前就說好了,跟自己維持著良好的關係,以後等到晏清昀繼位,日子也會更好過一些。

 只要晏清昀的儲君依然穩固,而且自己沒有“失寵”,那麼別人就必然會主動遷就他、靠近他。

 不容易,各人都有各人的活法。

 而這奉承之中也有真心。

 雖然嬪妃們皆是打扮精緻奪目、各有特點,卻又紛紛湊過來眼神亮晶晶地問江眠,他今日這妝容是從何冊書籍之上學來的,這衣料是不是江南年初送來宮中的那批絲綢……

 她們硬是把江眠問得一愣一愣的。

 救命,他怎麼會懂啊!

 彼時他也沒穿得多麼豔麗,就是一身低調的月白袍子配上玄紅腰封,讓小宮女幫他隨便化了一點之後較好清理的妝,再隨手配了個不算正式的金鑲玉簪子,只能堪堪挽起些許碎髮。

 “可能是因為有狐狸精加成吧?”江眠這樣想著,卻發現沒過不久,京城裡居然還流行起了自己當時的裝扮。

 用小宮女的話來說,就是那枚玉簪簡約而不失精巧,讓垂於身後的長髮猶如月色潑墨般亮眼,而順著輪廓勾勒一抹清淡眼線,更能襯托出他眼睛的姣好形狀……連那一點鮮紅欲滴的淚痣都成了潮流。

 彰顯哥兒身份的痣不一定長在眼尾,但江眠這顆淚痣的位置卻是恰到好處,更顯得楚楚可憐惹人憐。不僅是哥兒喜歡效仿,就連不少女子也學起了他的模樣,在眼尾點上一顆小痣。

 江眠聽得啞然失笑,這絕對是狐狸精加成!

 他已經很久沒經歷過這種事情了,甚至有些不適應。

 畢竟以前他扮演反派炮灰時,無論打扮成甚麼樣,都能轉變成被人攻訐的話題。

 而晏清昀還挺委屈的,因為沒等他從勤政殿回來,江眠就已經把妝容卸了個乾淨,換上輕便柔軟的褻衣重新睡了一覺。

 “孤也要看。”他低聲討要著,在江眠眼尾落下輕吻。

 江眠被他圈在懷裡,彎起唇角軟軟道:“好。”

 “當然,無需妝容,眠眠也甚是好看,”晏清昀不忘補充,“誰都比不上。”

 “這是因為你被妖精迷了心智。”江眠歪了歪腦袋。

 “那也無妨。”

 他們相處起來愈發黏黏糊糊,而時刻關注著京城動向的沈鶴雲,在得知訊息後已經氣得牙癢了。

 沈鶴雲甚至開始懷疑江眠也是重生的,並且刻意搶走了他在晏清昀心中的位置。

 他腦中湧現出了一系列極端的念頭,寫下密信後招來信鴿,卻不知道自己早已露了馬腳,多番計劃幾乎沒有任何實施的可能。

 因為東宮中那些竊聽器的收割季,已經到來。

 *

 江眠把寢殿的門牢牢關緊,窗戶拉上,吹熄了半數的琉璃燈。

 屋內昏暗得恰到好處,就像是電影即將開場一般。隨後他裹著被褥坐在榻前,還特意拿了兩盤糕點,外加一大壺炭火熬煮的濃茶,滾滾冒著熱氣……愜意得不行。

 在古代世界,也就只有他才能如此自娛自樂了。

 “系統系統,開始吧!”

 【嘀——錄音姬1號播放中……】

 諾大東宮的各處動向,就這樣在江眠面前變得一覽無餘。

 暗衛所處的居所,幾乎沒有任何不和諧音。

 他們都很安靜,落地無聲,只能聽到陸陸續續領了號牌的輕響,以及任務彙報、交付時的短暫交流。凌晨到點訓練了也不會敲鐘,只用葉子吹出小而尖銳的口哨,就能將他們全部喚醒。列隊時的腳步也井井有條。

 晏清昀確實掌握了一支極為精銳的暗衛隊伍。

 而小廚房,倒是歡樂嘈雜了許多。

 那個時常負責侍奉江眠的小宮女,在他面前安安靜靜,但私下裡的聲音清亮如黃鸝。她還會特別激動地感嘆太子妃如何如何受寵,就像話本里寫的一樣,以及太子殿下最近似乎隨和了不少,而坐在小板凳上燒火的小太監也會開始應和,說他們這些做奴才的日子越來越好過……

 然後他們被偶然路過聽見的劉姑姑訓斥了一通,小廚房再次變得安靜無聲,只剩柴火炸裂、噼啪作響。

 江眠忍不住笑,原來如今在他人眼中,自己就像話本之中的角色。

 當然實際上,這個世界才是真正應話本而生的產物,卻依然擁有無限的可能性。因為每一個角色都是鮮活的存在。

 但接下來聽著聽著,沒過多久,江眠就慢慢放下了手中的半塊糕點。

 他居然真的發現了不對勁的東西。

 “主子回信了嗎?”

 “慶怡閣,高山流水,找掌櫃的。”

 “收到。”

 短短三句意味不明的話,仔細想想資訊量卻是相當不少啊。

 江眠微微蹙眉,將這段錄音反覆播放了幾次。

 “這不是那個……小德子嗎?”

 就是前段時間,晏清昀帶著江眠去看暗衛住所時,跟在他們身後的那個太監。

 知人知面不知心。

 江眠眯了眯眼,仔細分辨之後也能確定,另一個女聲與浣衣坊的許嬤嬤聲音相似,嘶啞滄桑,像是被火燒燎過後一般。

 幸虧他用了最近很無聊的藉口,帶著心眼把東宮逛了個遍,否則還真聽不出來對方究竟是誰。

 等到晏清昀上朝回來,用過午膳,江眠便趕緊把他拉回了房間。

 他直截了當地說道:“小德子,還有浣衣坊的許嬤嬤都有問題。要仔細查一查他們最近的動向才是。”

 晏清昀若有所思地頷首,也不忘揉了一下江眠的發頂:“我家太子妃,真是無所不能。”

 “亂誇,”江眠彎著眸子又道,“還有還有,那慶怡閣是甚麼去處,我能出宮看看嗎?”

 聞言,晏清昀突然就不說話了。

 “怎麼了?”江眠眼露茫然。

 晏清昀盯著他沉默片刻,薄唇簡潔地吐出二字:“勾欄。”

 江眠:“……”

 這,這他又怎麼會懂啊!

 沒等江眠出言彌補,晏清昀就把他打橫抱起來往床上一放,緊緊按住了他的手腕。

 淡淡的紫檀木香撲面而來,那雙深不見底的幽黑眸子又一次變得如同惡狼那般,侵略性強得嚇人。

 江眠沒有掙扎,反而滿臉無辜地任他擺佈,輕輕喚了一聲: “夫君。”

 “……再叫一次。”晏清昀呼吸重了些。

 如他所料,效果拔群。

 “夫君。”江眠軟聲說。

 晏清昀的手緊了又松,安靜許久才緩緩將他放開,呼了口氣:“孤帶你去。”

 他分明相當不爽,卻還是垂著眸子給江眠解釋了一番慶怡閣的由來。

 那酒樓明面上聲稱是君子雅士往來之所,可以在裡面聽曲下棋吟詩作賦,還分有高山流水、梅蘭竹菊的雅間。

 但實際上,它卻是專供朝中高官與皇親貴族享樂的春月場所,極其擅於混淆視聽、藏匿證據。

 所謂“賣藝不賣身”的清倌,甚至能夠一曲名動京城,成為好一段時間的雅傳。

 晏清昀不負責管這件事,但他對京城內的各種動向瞭如指掌,情報網甚至已經開始滲透到了夏國其他的縣鎮。

 因為他在遇見江眠之前,可不像原來的主角攻那般沉溺於優柔寡斷的情愛之中,多得是時間打拼事業。

 江眠滿意了,笑吟吟地又喚了幾聲夫君,讓晏清昀幾乎無法把持。

 畢竟以前江眠可沒有那麼好的態度,他想聽一次都聽不著。

 因此,晏清昀還艱難地逼自己定了定神,認真問道:“眠眠,這可否意味著你不生孤的氣了?”

 江眠眯起眼睛:“只要我家夫君,別再隨意瞞著我甚麼正事,也別再說後宮不得干政之類的蠢話。”

 “嗯,再也不會了……”方才說完,晏清昀卻又忽然猶豫了半晌,“還有一事,孤也算是瞞了你。”

 “甚麼?”

 “之前,孤拿走了一張放在枕下的三角符籙。因為它的符文畫法和邊角褶皺,與孤以往看到的有些許不同。”晏清昀篤定道。

 如今夏國的佛道聲望幾近平衡,道家略盛一籌,所以夏國人大多會請來道士,在大門側面與枕頭下放置道家符籙,尤其是搬遷修建,婚宴嫁娶之際。

 那些符籙的意思也都簡潔明瞭,比如驅鬼辟邪,家宅平安,或是招財祈福。

 晏清昀的記憶力近乎超神,翻開枕頭一眼看去覺得不對,就硬是分辨出了其中的不同。

 “等等,這是甚麼時候的事?”江眠疑惑道。

 他現在都換了個枕頭,怎麼還是對此毫無印象。

 還有人會在這上面做文章?

 “大婚那日,”說著,晏清昀看了江眠一眼,“孤原以為這是你換的,起初看到時心生懷疑,便故意將它拿走了……但你似乎並不知情。”

 江眠頓了一下:“啊?”

 他忽然覺得不對勁了,這好像真有可能就是他放的!

 只不過不是他本人,而是在他進入這個世界之前,原主就已經做了些甚麼。

 “系統,原主不會其實是反派吧?”

 【嘀——未知,請繼續探索解鎖條件。】

 江眠愈發確信就是這樣。

 甚麼結草銜環狐狸報恩,果然不會發生在晏清昀這種……硬生生獵出了一件狐皮大氅之人的身上!

 “太子,你把這個玩意放在哪兒了,讓我看看。”江眠不由得按了按眉心。

 “……母后請來的觀音像之下。”

 晏清昀帶著他來到了東宮專門開闢的禮堂。

 那尊外表瑩潤的玉觀音就放在正中間,看起來聖潔而不可觸碰,晃眼一瞥似乎還隱隱透著光。

 “晏清昀,你真是好生謹慎。”江眠默默道。

 “那時,孤尚未真正與你相見……自然也會有些提防。”

 晏清昀嘴上是這麼說的,但依然小心地看了江眠一眼。

 江眠隔著帕子接過符籙,隨後沉默了片刻。由於並不需要使用符籙跟人打架,所以江眠對這些玩意兒向來不太熟,但這個符文卻讓他有所感應……或許跟原主的本體有關。

 薄薄一張黃紙,竟然散發著江眠無法忽視的惡意與妖氣。它之前應該是被觀音像壓制住了,才沒有被江眠發現。

 於是江眠不顧觀音像的慈愛凝視,扭頭用力親了晏清昀一口:“你做得對,這可不是甚麼好東西。”

 “那便好,”晏清昀也悄悄鬆了口氣,“眠眠,你可知道這符文究竟是何含義?”

 而江眠……他看上去胸有成足,其實正在腦中喊著:“系統系統,快幫我查圖鑑!”

 【嘀——符籙大全查閱完成:目標符文是文昌符的鏡面畫法。[備註:文昌符,又名聰明開竅符。]】

 系統一如既往地冷漠而任勞任怨。

 江眠不由得頓了頓:“鏡面,所以效果也會恰好相反嗎?”

 所以,這符籙其實算是一種降智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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