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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古代5

2022-08-07 作者:Morisawa

 江眠腦袋嗡了一下, 抬手想將晏清昀推得遠些,可他居然又膽大包天地吻了過來。

 溫熱唇瓣覆上之前,他還低聲說了一句“抱歉”。

 晏清昀語氣頗為溫柔, 可那雙黑如墨玉的深沉眸子,卻像守著獵物的惡狼一般專注, 赤裸裸地寫著……他想要得到自己。

 堂而皇之,毫無一絲保留。

 江眠從未見過這樣的陣勢, 心臟不自覺地跳了跳。

 江眠早就知道, 他老婆在多數時候都會表現得比自己更為強勢。其實江眠也非常樂於配合。

 但這個世界的老婆,雖然也喜歡掌握主動權,可卻不是江眠所習慣的那一種……

 江眠輕輕喘了口氣。

 被當成了惡狼志在必得的無辜獵物, 其實還有些刺激。

 他似乎能理解晏清昀口中的“新鮮”究竟是何含義了。

 緊接著當唇齒相離, 江眠直接掀起衣袍,跨坐在了晏清昀身上。

 隨後, 他忽然感覺自己被硌了一下。

 不就是接個吻, 怎麼都已經……

 “登徒子, 人面獸心,表裡不一。”江眠眼尾微紅, 一句一句軟聲控訴著。

 而晏清昀又重新順勢攬住了江眠的腰, 直勾勾盯著他,不說話。

 江眠並沒有發現, 自己抿了胭脂的唇有多麼誘人。

 但當看到晏清昀唇角也被染上些許紅意……江眠還是逐漸明悟了,他此刻為何舉止反常。

 於是他抬手按住了晏清昀的脖頸,慢慢撫過他滾動的喉結:“太子殿下,你是不是時常惦念著, 就想讓我這般對你?”

 晏清昀呼吸一窒, 似乎是恍惚了片刻, 才低低地“嗯”了一聲。

 “怎麼,喜歡上這種感覺了?”江眠冰冷的指尖一點點收緊。

 “……喜歡。”

 但還沒等晏清昀繼續品味下去,江眠卻驟然鬆開了手,彎起唇角:“太子,你這是想著以後,成天一身脂粉味地前去上朝麼?仔細被人彈劾了。”

 “孤不在意。”晏清昀的嗓音變得喑啞,罕見地透出些許難耐之意。

 其實晏清昀對自己頗為殘忍。

 他一直在反覆回憶大婚的那個夜晚。

 而且他還記得,彼時江眠甚至不想看見他的正臉,直到最終才在他臉側輕輕吻了一下。

 從那一夜開始,晏清昀就在惦記著……江眠那柔軟而殘忍的親吻,嚐起來究竟是甚麼滋味。

 可江眠已經不願再碰他,他就無法強求。

 即便晏清昀頗為擅長隱藏自己的心思,然而人非萬能。

 這也是他的初吻。

 *

 雖然後半程的氣氛略顯古怪,但等他們回到東宮,晏清昀已經調整好了情緒。

 奏摺尚未批完,晏清昀也沒有避著江眠,而是態度自然地牽起他的手,一同去了書房。

 江眠跟在他四處轉悠了一下,看到書房內間那張恰好能躺一個人的小榻,忽然特別想笑。

 因為晏清昀很高,靠在這張榻上小憩尚可,但想要過夜怕是委屈極了,連翻身都翻不過來。

 好可憐……江眠彎起唇角,難得撒了個嬌: “抱我。”

 晏清昀頓了頓,幾乎有些迫不及待:“好。”

 他暫且將公事放在一旁,抱起江眠安置在自己腿上,隨後靜下心來親自研墨,鋪開宣紙,垂眸練字。

 江眠輕飄飄的,幾乎沒有重量,卻讓晏清昀難以忽視。

 這樣練字修心的效果反而格外顯著。

 安靜端來兩盞熱茶的小宮女眼神愈發閃亮。

 晏清昀記憶力很好,無需參照就能將般若心經寫得揮灑如意。他筆鋒暗藏乖戾,卻在收尾時透著恰到好處的含蓄。

 字如其人,惡不外露。

 “待到冬至,再將這經文獻給母后吧,”晏清昀將毛筆放入盛著清水的瓷碗之中,眼帶笑意,“就說是太子妃叮囑了孤,要時刻謹記知孝守禮,新年將至,應該為母后抄經祈福。”

 “……太子,你好壞啊。”

 江眠不得不承認,在自己面前,晏清昀真是越來越坦誠了。

 閒暇時練個字,都能被他胡編出那麼多意思來。

 江眠甚至懷疑,晏清昀心中壓根沒有甚麼親情的概念。這個人,只是恰好很清楚該用何種態度應對父母,該用怎樣的方法才能在皇家裡如魚得水、維繫偏愛。

 “眠眠,這是孤的誠意,”而晏清昀態度坦蕩,“所以日後,再多信任孤一些可好?”

 “我的尾巴都讓你發現了,也沒有逼著你噤聲,不是麼,”江眠靠在他肩頭,抬眸笑了笑,“所以太子,你今日在江府有何發現?”

 沒錯,江眠在回門之前曾經和晏清昀說過,對自己的身世知曉不多,所以讓他幫著看看江府中是否有甚麼異常,抑或是有妖物相關的書冊。

 因為江丞相嚴禁他人隨意進入他的書房,尤其是哥兒女子,而江眠暫時還沒有急到需要硬闖。

 今早,晏清昀恰好就有了一探究竟的機會。

 “若是讓孤坦言,岳父大人……不像是會縱容妖物進入皇宮的性格,”晏清昀斟酌片刻,如此回道,“書房裡掛著父皇相贈的書畫古籍,和幾罈子陳年老茶。說起來,孤還向岳父討要了一罈,改日再仔細品嚐一番。”

 “果然。”江眠嘆了口氣。

 他大約也猜到了,江府確實清清白白。他自己也沒有在江府裡感受到不對勁的地方。

 江丞相為人一直正派,從普通的二甲進士不斷向上升官,直到如今大權在握也仍是品格謙遜。他陪著當今陛下一路走來,即便看遍了朝中汙濁卻依舊初心不改,反而更加謹慎。

 所以在原文劇情後期,江府所遭遇的一系列事件才顯得十分古怪。

 以江丞相平日裡的作風,實在是挑不出太多把柄可供小人攻訐。即便他真的濫用權力低調作惡,如果沒有到明目張膽行駛巫蠱之術的程度……其實也絲毫不會被動搖自身根基,更不至於在後來被千夫所指。

 江眠思忖片刻,腦海中冒出了一個全新的疑惑。

 他這不能明言的妖物身份,嫁入東宮後若是被人發現,必然會對江家產生巨大的打擊,甚至能威脅到晏清昀的聲望。

 那麼究竟有誰會從中獲利?

 可惜文中關於原主的描述甚少,只說他與太子分居而處,總喜歡回孃家常住,就是個毫無存在感的角色,後來隨著江丞相辭官而不知所蹤。

 再加上江母對他如此關心寵愛,居然也沒發現原主不是自己所誕下的孩子?亦或者是……在襁褓之中時就已經出了問題?

 江眠不禁懷疑,其中的答案或許跟夏國即將發生的怪事有關,以及如今離開京城的主角受……他應該能從主要角色身上找到更加有用的資訊。

 正當江眠沉浸在思考中時,晏清昀忽然俯身吻了吻他微蹙的眉心。

 “嗯?”他眨了眨眼,茫然地回望過去。

 “孤見不得眠眠皺眉的樣子,”晏清昀說著又吻了一下,在江眠控訴的眼神中淡淡笑道,“無需多慮,以後孤幫你多加留意。還有那些民間志怪野史,你若是想一併查了,讓十九出宮去買即可,他有通行的腰牌。”

 “慢著,十九是誰?”

 “大婚之夜,向你拔刀的那一位,”晏清昀把玩著他的髮尾,“他受罰回來了,以後就跟著你繼續贖罪吧。”

 “哎,他也是為了你的安全考慮,別把人罰得太過了,”江眠回頭捏了一下晏清昀的臉,“還有,你明知道我不需要暗衛保護,折騰這些做甚麼。怕不是想找個人來監視我?”

 “太子妃……”晏清昀眼神委屈地嘆了口氣,“孤不在的時候,你若是露出了狐狸尾巴,終歸需要有人幫忙護著你。”

 這狐狸尾巴一詞,聽上去含意頗深,但就連守在暗處的十九也不會知道,其實晏清昀說得就是字面意思。

 而江眠聽得動作一僵,隨即反應極快地鼓起臉,佯裝氣憤倒打一耙:“它平日裡才不會隨意露出來呢,之前還不都是怪你亂來……登徒子,大壞蛋,道貌岸然。”

 “好好,都是孤的錯,是孤道貌岸然。”晏清昀眼露笑意。

 他在這件事上,倒是毫無愧疚之心。

 他就是道貌岸然,還想再摸一次手感柔軟蓬鬆的紅尾巴。

 可惜,江眠似乎已然看穿了他。

 *

 與此同時,攜帶著密信的信鴿早已從京城的一個偏遠角落開始,向遠方飛去。

 東宮中的下人,無論起初是如何被精挑細選而出,無論有多麼口風嚴密,也依然存在著漏網的老鼠。

 總有人會對夏國太子私下的生活感到好奇。

 當晏清昀正在樂此不疲地試圖惹江眠生氣之時,遠在百里外的沈鶴雲看完密信,急得唇色發白。

 “怎麼可能?!”

 沈鶴雲不敢相信,此時本該追悔莫及、借酒消愁的晏清昀,沒有派人出來追他就算了,如今居然還真的看上了那個江家的哥兒?

 他絲毫沒有發現,護衛嚴密的馬車外,有數雙眼睛在暗中盯著他的一切動靜。

 沈鶴雲是重生的。

 他上一世耗盡心機,才終於設計得讓晏清昀對他百般追求,還被允了皇后之位。

 但後來一切都變了,自從他們重歸於好,沈鶴雲的肚子卻許久沒有動靜……晏清昀還是慢慢變回了以前那樣,優柔寡斷,無法承受朝臣給他的壓力,繼續不斷納妃。

 沈鶴雲與他吵鬧多年,竟然落得了一個相看兩生厭的結局,最後冷眼旁觀著夏國被胡虜侵吞覆滅。

 直到身陷囹圄,沈鶴雲才知道自己以前有多麼無知。其實夏國內部早已暗潮湧動,不少重臣都被一名強大的道人所控。

 而且那名道人早就找上過他的父親——夏國的鎮國大將軍。

 沈將軍險些就被說動了要與胡虜合作、借用妖道之力篡奪皇位,卻因為沈鶴雲被封了皇后而決定放棄。

 這一世,沈鶴雲本不想像曾經那樣,言行舉止都迎合著晏清昀的喜好……但不知為何,晏清昀卻變得比前世更有魅力,可對他的態度也冷淡許多。

 就是這份冷淡,才更讓他情難自制。

 沈鶴雲明白自己犯賤,居然不知不覺就再一次沉迷於情愛之中,但他也不再是曾經單純的沈鶴雲了。他已經體會過了手握權力與寵愛的滋味。

 所以想要得到晏清昀,他還可以選擇更極端的方式。

 沈鶴雲決定如前世那樣遠離京城,卻不是為了散心,而是要提前趕往邊疆,說服父親接受那位妖道的建議。

 順便還能吊著晏清昀,讓他認識自己的錯誤……可事情卻發生了他沒有預料的變化。

 沈鶴雲不敢相信,他分明就是按照原定的步驟來走的,可晏清昀居然愛上了前世那個毫無用處的原太子妃?

 他感到一陣心慌和不可控,手也在微微發抖。

 如果重生之後一切都變了,那他身為庶出的哥兒,還能在何處佔據優勢?

 必須要快馬加鞭,向邊疆前進才是。

 他一定要勸服父親接受那個妖道。

 到時候讓父親來當皇帝,自己豈不是可以隨心所欲地將晏清昀掌控在手中了!

 *

 數日後的東宮。

 江眠枕著柔軟精緻的鵝毛枕頭,睡得正香。

 而晏清昀卻來到了寢殿外,面無表情,沐浴在微寒的月光之下。

 直到前來傳送密報的暗衛,再次將身影藏匿於黑暗中。

 他展開信紙,微微挑眉。

 “區區一個沈鶴雲,也敢對孤有所圖謀?”

 怪不得,江眠起初總是在追問這無關緊要之人的事情。

 沉默片刻,晏清昀隨手將信紙丟入香爐中,看著暗黃紙張緩緩被薰香點燃,在轟然冒起的火焰裡四分五裂。

 “自不量力。”

 他垂眸笑了笑,走回房中。

 那漫不經心的語氣,猶如是在描述一件死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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