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41章 蟲族19(完)

2022-08-07 作者:Morisawa

 晏行秋躲起來悄悄哭了一會兒。

 準確地說,是躲進了被子裡。

 江眠沒有打擾他,等到他自己紅著眼睛慢慢探出腦袋,才笑眯眯道:“要不要抱抱?”

 “要。”晏行秋小聲說。

 於是江眠在床邊坐下,將他連人帶被子一起抱住。

 “江眠,謝謝你。”他有點不好意思,卻比之前坦然了許多。

 江眠捏了一下他的耳尖:“謝甚麼,你真是太慣著我了。”

 而晏行秋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抬眸道:“我想去找蟲帝,現在就把你的檔案改過來。他會答應的。”

 “雄主,彆著急呀,為甚麼不能由你親自來改呢?”

 江眠不緊不慢地彎起眼睛,意有所指。

 聞言,晏行秋安靜片刻,再次確認道:“準備好了?”

 “當然,晏明夏的問題很明顯,你已經贏定了。”江眠一臉得意。

 “好,”晏行秋按了按依然溼漉漉的眼角,露出微笑,“前幾天巴恩斯還跟我抱怨過,理查德真的很不好相處。”

 “不安定的棋子,只需要在關鍵時刻派上用場就足夠了,其餘都不重要,”江眠勾起唇角,“這可是你告訴我的,狠心的二皇子。”

 “嗯,你說得沒錯。”

 他們默契地對視了一眼。

 剛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江眠在積分商城裡買過兩個□□。

 但其中一個已經被閒置了很長時間。

 因為晏行秋願意主動與他共享情報。

 時機已到。

 其實劇情走到現在,想要讓晏行秋成為蟲帝的步驟,已經非常清晰。

 揭露晏明夏的真實面目,讓他積攢的聲望徹底毀於一旦,最好是讓全帝國都知道,他犯下了無可饒恕的罪行。

 獲得議會與軍部支援,在有蟲表示反對時拿出絕對的武力壓制。

 還有……當今蟲帝的逝世。

 相比起完成任務,江眠一直對晏行秋的事業線更為在意。畢竟他只要積分夠用,能夠交上房租,就算是任務做得不夠完美也沒關係。

 也是正好,幫江家洗清冤情,可以被當成擊敗主角攻的關鍵一環。

 而且江眠一直把握著劇本,他知道蟲帝的壽命已經走到了盡頭。

 就算其他蟲不敢直說,但是單從蟲帝日漸衰老的面容,和他每天不斷喝酒的習慣,也可以看出許多不對勁的地方。

 他就是老了,心態也在一點一點變得頹然。

 據說蟲帝曾經給晏明夏請過很多老師,但不知從何時開始,晏明夏總是沒過幾天就把他們都拒之門外。

 放在以前,蟲帝或許會把他拎著狠狠罵上一頓,可如今他就當沒看見似的,連諾亞的存在也被他隨手放任。

 對蟲帝而言,與其干涉這些事情,還不如讓可可愛愛的雙胞胎小崽子陪著自己,又或者聽江眠乖巧又囂張地喊他雄父。

 因為很明顯,他的兩個雄蟲皇子,早就已經不再將他當成雄父看待了。

 正因如此,江眠的出現才引發了輕微的蝴蝶效應。相比晏明夏最近的胡鬧,蟲帝看晏行秋看得更順眼了一些。

 雖然蟲帝只是稍稍下放了那麼一點無關緊要的權力,可晏明夏必然會感到焦躁,逐漸失去耐心,變得不受控制。

 經歷過江眠的破門而入之後,更是如此。

 晏明夏絕對吃不下這個虧。

 他一定會想要報復。

 而身為“貼心”雌君的諾亞,也轉身就將一切細節都如實轉告給了江眠。

 “今天中午,不要碰那條煙燻海魚。”

 諾亞急匆匆地跑來告密,手裡還不忘拿著其他資料。

 其實此時江眠已經知道了晏明夏的意圖,但依然微微挑眉:“怎麼,他又下毒了?”

 “說是毒藥,其實也不算……”

 諾亞的表情有些複雜,拿著密封的紙質檔案猶豫片刻,自己主動拆開了封條,遞給江眠。

 江眠接過來掃了一眼,檔案開頭就用白紙黑字寫著《兔狼異獸血的作用記錄與分析報告》。其中還有晏明夏自己的筆跡。

 他彎了彎唇,難得耐心地一點點翻看下去,終於可以確認,這和理查德貢獻的檢測報告表述一致。

 “謝謝,接下來不需要你再做甚麼了。”

 晏明夏在今天就會徹底露餡。

 而諾亞嘆了口氣:“等這一切結束之後,你會對我怎麼樣?”

 江眠聳聳肩:“二選一,繼續陪著你的殿下接受軟禁,或者回你的垃圾星坐幾年牢吧?至少我能保住你的命。”

 “江眠!你明明知道我……”諾亞有些著急。

 “所以你更願意現在就去死嗎?”江眠漫不經心地瞥了他一眼,便讓諾亞頓在原地。

 他可不在乎諾亞拼命向上爬的野心。

 在理查德和巴恩斯的配合之下,他們早就從屍體的殘留中檢測到了異常物質。

 消化不完全、也沒有被烈焰燃盡的異獸血結晶。

 原先那個被指控謀害晏明夏的江家雌蟲,在攻擊晏明夏之前,似乎食用了一種極其罕見的異獸血。這種異獸血對雄蟲無害,卻能強行誘發雌蟲產生精神力暴動,失去理智,從而具有無差別的暴力攻擊性。

 在防守嚴密的皇子身邊,能夠輕易拿到這種異獸血,並且不著痕跡地放入食物之中……只有晏明夏自己可以做到。

 所以早在午餐時間到來之前,江眠就將針孔攝像頭按在了一個機器蟲的腦袋上,看著它依照程式走入廚房。

 而且他還早就開啟了直播功能,標題很爛俗地寫著“驚天醜聞大揭露”。

 機器蟲直播著晏明夏的一舉一動。

 全帝國都看見了他將小瓶子藏在袖口,倒出些許黑紅色的液體,而這種顏色恰好能與澆在煙燻魚肉之上的醬汁完美融合。

 隨後江眠就主動掀了桌子。

 他切開魚肉聞了聞,抬眼看向蟲帝,冷不丁問道:“雄父,兔狼異獸的血有毒嗎?”

 “噹啷——!”

 晏明夏手上的刀叉滑落,原本隱隱帶著得意的表情也變得僵硬。

 “哦?”蟲帝皺起眉看了晏明夏一眼,才回頭認真道,“雌蟲可不能亂吃這種東西,會出大亂子的。”

 “大亂子……就像刺殺大皇子的那隻雌蟲一樣嗎?又或者是,準備吃下這塊魚肉的我?”江眠歪著腦袋眨了眨眼。

 沒等大家反應過來是甚麼意思,晏行秋已經摟住了江眠的腰,語氣悲傷而暗含憤慨:“雄父,我不明白,為甚麼大哥要故意害我未來的雌君!”

 “……晏行秋,你在放甚麼屁!”晏明夏猛地站起來。

 “閉嘴!”

 可蟲帝卻沒有幫他說話,而是倏然砸碎了手中的酒杯。

 直到四周一片寂靜,蟲帝冷冷地看了一眼自己坐立不安的雌君,才面色黑沉道:“桌上的東西全部送去檢測,在結果出來之前,都給我坐好了。”

 “是。”晏行秋斂眸說著,安撫般揉了揉江眠的腦袋,讓他乖巧地靠在了自己肩頭。

 而此時此刻,直播的觀看數量已經增長到了上千萬。

 檢測結果很快就出來了,煙燻魚肉的醬汁裡,確實有著能夠誘發雌蟲精神力暴動的異獸血。而偏偏,江眠最近特別愛吃這種剔了刺骨的魚肉。

 再次主動對晏明夏提出質疑、向蟲帝呈上江家案件報告疑點的,也是晏行秋。

 按他的話來說,就是自己對江眠一見鍾情,想要幫他調查江家究竟為何會犯下這樣惡劣的罪行……所以才會一步一步發現可疑之處,冒著風險違規檢測了犯罪者的骨灰殘留物,卻害江眠遭到晏明夏的打擊報復。

 而此時,蟲帝已經得知了江眠膽大包天的直播。

 他沒有阻止,而是狠狠皺起眉頭,將手杖扔在了晏明夏的身上,按緊了心口。

 “說!讓全帝國都看看,你都幹了些甚麼!”

 原來蟲帝也沒想到,晏明夏居然能做出這樣的事情。

 【嘀——[為江家洗清刺殺帝國大皇子的冤案],任務成功。任務完成度:100。獎勵積分。是否需要繼續停留?剩餘時間:六天零十六小時,倒計時開始……】

 “停留。”

 江眠不動聲色回答完後,扭頭抱住了晏行秋的胳膊。

 在瀕臨崩潰的晏明夏與直播攝像頭面前,他委屈地揚起側臉,討要到了一個溫柔的親親。

 實際上,晏明夏也不算是自導自演了被刺殺的案件。

 皇室對毒藥的敏銳度眾所周知,可晏明夏一直藏著這樣無法見光的愛好。其實從晏行秋小時候那次“食物中毒”開始,晏明夏的惡意就已經昭然若揭。

 他對於測試各類毒物的效果有著莫名的惡劣興趣,喜歡找一些無關緊要的蟲來幫他試毒,欣賞他們在痛苦中掙扎的姿態,再“大發慈悲”送他們去見醫生。

 而偏偏誤食了兔狼異獸血的倒黴蛋來自江家,隨後發生了晏明夏無法控制的意外。

 被迫陷入精神力暴動,在失去理智的情況下試圖攻擊晏明夏,卻被防守機器蟲瞬間擊殺。

 簡簡單單,僅此而已,卻引發了整個帝國的震動。

 晏明夏當然不會如實說出情況。

 畢竟原本江家和晏明夏的關係並不差,他怕自己被江家所記恨,還不如搶先倒打一耙。而且即便他身為皇子,擔上了毒殺無辜者的罪名……就算不會遭受危及性命的懲罰,晏明夏未來繼位的機會也會渺茫許多。

 無論再怎麼憨憨,晏明夏也是知道要毀屍滅跡的。引發精神力暴動的食物被倒進了垃圾桶,現場沒有留下任何晏明夏動粗的痕跡,只有一段江家雌蟲忽然暴起襲擊的錄影。

 因為最開始就想要欲蓋彌彰,晏明夏便也任由這件事發酵下去,裝病不再出聲,從而讓整個帝國都掀起波濤。

 而襲擊者連解剖都沒有進行過,就被安上了蓄意刺殺的罪名,屍體也一把火燒了個乾淨……直到巴恩斯負責派蟲偷出骨灰,而理查德提供了足夠精密的檢測儀器。

 晏明夏利用謊言和一條無辜的生命,試圖獲得更多帝國民眾的支援與聲望。

 即便他無意中揭露了帝國權貴暗藏在光鮮底下的汙濁事蹟,但這也絕對不是正確的做法,從來都不是。

 以前晏明夏運氣很好,平常行事惡劣一些也不會全部傳到蟲帝耳朵裡。畢竟他的性格擺在那裡,做事不太過腦子,喜怒分明到極致,更利於控制……所以蟲帝本來也覺得,他跳不離自己的手掌心。

 但就因為這件事,蟲帝被徹底氣出了心病,很嚴重。

 日新月異的高科技與逐年進步的醫療水平,可以治癒一切外傷,卻無法拯救雄蟲脆弱易碎的心。

 這是千年不變的真理。

 他長時間臥床不醒,少數清醒的時間,都在重重咳嗽著要喝酒,抑或是找晏行秋問話。

 因為晏明夏頂不住壓力後坦白了一切,蟲帝的雌君已經不再擁有任何奪回場面的優勢,甚至也由於涉嫌包庇而接受著嚴密的調查。

 晏行秋堂而皇之地針對晏明夏展開了搜尋,向全帝國公開了他藏在書房中令人毛骨悚然的毒物。隨後,哪怕是為了做做樣子,他也會將所有細節都一字不漏地報告給自己親愛的雄父。

 蟲帝病得更重了。

 他睜開眼,看向與他長得最為相似的孩子。

 金髮藍眼,樣貌俊美,笑容溫和。

 一如既往。

 是的,到了這個時候,晏行秋那萬年不改的溫柔微笑,反倒顯得更為真誠……卻滿含惡意。

 蔚藍如海的清澈瞳眸裡,倒映著蟲帝蒼老病重的面容。

 蟲帝沒有留下任何遺囑,他就這樣盯著晏行秋微微彎起的優美唇線,心跳逐漸停止。

 表情說不上安詳,反倒有著若隱若現的悔意。

 他的死亡時間,比原文提前了兩個月。

 晏行秋閉了閉眼,臉上浮現出些許不知真假的憂傷。

 等到醫生宣佈蟲帝的逝世時間,他才安靜地躬身行禮,隨後毫不留念地走出了病房大門。

 接下來要做甚麼?晏行秋整理了一下袖口,唇角微彎。

 控制住晏明夏,以及他雌父背後的家族……再簡單不過了。

 畢竟晏明夏此時已經名聲早已一落千丈,就連被團團圍住控制軟禁,也無法反抗。

 因為如今的諾亞,並沒有勸他提升護衛的武器裝備,拉攏軍部長官,或是偷偷招攬更多勢力。單純只是掌控著雄蟲協會其實毫無意義,因為在這個世界上數量佔據優勢的,永遠都會是雌蟲。

 帝國群眾的憤怒聲討早已讓他陷入絕望。

 當他利用江家的案件瘋狂博取同情,可又讓全世界都得知這一切都是謊言時……曾經的關切有多深,如今大家恨得就有多深。

 剩下的就好辦了很多。

 晏行秋的親衛早已被悄悄武裝到了極限,再加上軍部與林中校家中的協助,足以應付。

 他還有埋伏於首都之外的勢力,以及提前偷了一臺機甲出來到處晃悠的江眠。

 說是偷也不至於,江眠還提前跟林中校報備過,今天首都或許會遭遇襲擊。

 因為理查德為他送來了裝備,然後還當著全帝國的面,演了一場戲。

 試圖在“帝國至暗時刻”偷襲首都的長河星盜團,被二皇子率領著第三軍團摧枯拉朽般擊敗,落荒而逃……大家都能看見,江眠駕駛著機甲瀟灑恣意地穿行於首都上方,像是守護著帝國的明日之星。

 起初也並非無蟲質疑,但當時莫名其妙讓江眠去軍部上班的……本來就是蟲帝。

 這個原先保密的訊息一被報道出來,再加上第三軍團新兵對他的尊崇態度,江眠直接被謠傳成了帝國的底牌戰力之一。他只是依照蟲帝的吩咐,跟在晏行秋身邊隱藏實力而已。

 至少現在,沒有蟲還會將原主當成一個殘疾的廢物。

 當然了,駕駛完機甲的那天晚上,江眠還可憐兮兮地縮在晏行秋懷裡求安慰。

 “雄主,我好累。”他軟綿綿地抱怨著。

 他連指尖都不想動彈,完全看不出白天的肆無忌憚。

 而晏行秋從頭到尾紅著臉,被江眠支使著做這做那。比如要喂他零食,要親親手腕,要幫他脫光衣服,要把他抱進浴室……

 等到腦袋都快要變成一片漿糊了,晏行秋才想起來自己究竟要問些甚麼。

 他回憶起江眠強調過的話,猶豫片刻:“江眠,你是甚麼時候學過駕駛機甲的?”

 “咦,你終於問出來啦?不錯不錯,”江眠滿意地彎起眼睛,靠在浴缸邊緣漫不經心道,“幾百年前吧。”

 晏行秋:“……”

 “真的,”江眠突然委委屈屈,“雄主,你是不是不相信我?”

 “我……”

 “我懂了,你就是不信我。你不愛我了。”

 “不是,那個……”晏行秋嚇了一跳,手忙腳亂。

 最終晏行秋還是相信了。

 因為原本還在抱怨著好累的江眠,忽然將他也拉進了浴缸裡。

 甚至氣鼓鼓地掐著他的腰威脅,如果不信,今晚就不給他出去。

 “江眠,你,你好過分……”

 他才是委屈到想哭,這究竟算甚麼無妄之災!

 但隨後,晏行秋想說的所有話,都被徹底淹沒在了泣音裡。

 真是美好的一天。

 登基大典表面上看似倉促,其實準備得並不勉強,甚至可以說相當充分。

 因為自從蟲帝染上銀絲,背地裡,隨從與官員們就已經開始著手為新一任的蟲帝安排這些關鍵事宜。

 晏行秋的民眾支援率原本就高,更何況是在武力值的加成之下呢?

 軍部中立派的支援在這個風口浪尖更是獨具作用。

 這也是一場會對全帝國公開放送的直播。

 晏行秋在皇宮裡生活了十幾年。

 但這是他第一次有資格,穿著裝飾厚重的尊貴禮服,手握象徵權力的純金手杖,名正言順地於皇位上端坐,挺直腰背,戴上鑲嵌了血紅鑽石的金色皇冠。

 相比起閉眼品味得償所願的快意,晏行秋還有更為迫切想要做的事情。

 他側過身,伸手牽住站立在皇座側面的江眠,讓他也一起坐了下來。

 當帝國的大街小巷齊齊傳出此起彼伏的驚呼,晏行秋低下頭,小心翼翼吻上了江眠的唇。

 【嘀——即將脫離小世界,倒計時……】

 “你是我的雌君。”

 他看著江眠含笑的眸子,一字一句鄭重說道。

 江眠緩緩睜開眼睛,看著略顯突兀刺目的純白牆壁,忽然感到一陣失落。

 他唇角還掛著的淡淡笑意逐漸拉平。

 從床上坐起來之後,江眠沒有片刻猶豫,徑直向服務大廳走去。

 他用自己的許可權抽調出如今可以檢視的任務者名單。

 “這個不是,唔,這個也不是……”

 江眠就知道,不會有他想象得那麼順利。

 在這個時候,他只能去找組長幫忙查一查了。可電話播過去時,卻依然只有冷冰冰的提示音。

 不在伺服器,不在服務區,不在服務區。

 江眠難得地有些焦躁。

 “怎麼可能……組長組長,你在家嗎?”

 沒有回應。

 他是真的感到無奈了,仔細思考著各種各樣的可能性。

 可頭緒不多,他唯一能想到的巧合就是……這兩次他做完任務,組長都不在家。

 江眠晃盪了半天,最終還是選擇在組長家的客廳坐下,開啟他桌上的朗姆酒,倒出小半杯。

 習慣成自然,就像以前那樣。

 但這次入口之前,他下意識聞了聞。

 “……嗯?”

 江眠動作一頓,微微挑眉,不禁感嘆於自己居然開始亂想這種幾乎毫無可能的事情。

 他猶豫片刻,還是抽出一張紙給組長留了言。

 “如果你出了甚麼事,千萬不要瞞著我哦,我會超級超級生氣的——眠眠。”

 快穿局境內的夜色漸深,江眠卻毫無睡意。

 他將杯子裡剩下的酒一飲而盡:“走吧系統,下個任務。”

 【嘀——恭喜您連續兩次任務完成度達到100,成就獎勵發放成功。下一個世界為:度假世界古代版,任務失敗無懲罰,任務完成將獲得雙倍積分獎勵,您可隨時選擇退出。請問是否立刻進入?】

 “等等,還有這種好事?趕緊趕緊!”

 江眠這才稍稍提起了一絲興趣。

 【嘀——正在進入小世界,倒計時……】

 當江眠再次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一片遮住了頭的紅布。

 衣服很重,腦袋也沉甸甸的,稍微動一動就能聽到丁零當啷的輕響。

 他分明坐在床邊,卻依然感覺很不舒服。

 江眠思考片刻,忽然發現,自己好像剛剛嫁了人,正準備洞房花燭……

 “這算甚麼度假世界?”

 他腦中酒意未散,便懶洋洋地坐在原地,可十分鐘過去了,居然還是一直沒人理會。

 原本江眠想等著那位不知名的夫君前來掀開蓋頭,可他逐漸意識到,周圍堪稱萬籟俱寂鴉雀無聲,餘光外根本沒有半個人影。

 就連屋外也沒有傳來絲毫聲響,一片沉默。

 江眠不耐煩了,乾脆自己掀開蓋頭。

 這是一個裝點喜慶的華貴寢殿,主人的身份顯然貴不可言。

 他站起來環視了一圈,發現寢殿裡果然空無一人,只有透過門簾,才隱約能看見遠處偶爾快步走過的侍女太監。

 合巹酒沒有被動過,裝著謎之軟膏的木盒藏在枕頭後面,大紅床單邊角繡著蟒紋,被褥下的花生紅棗鋪了一片……一切都準備得非常齊全,就是缺了本該要跟他洞房的另一位主角。

 “系統,講講劇情。”江眠莫名有種不好的預感。

 【嘀——您本次的任務為:扮演太子妃江眠,打敗鎮國大將軍家的庶哥兒,勇奪愛情。簡要劇情如下……】

 可聽完劇情,江眠都快氣得笑出了聲。

 “這究竟算甚麼度假世界?”

 原書居然是一本追妻火葬場。

 主角攻與自己幼年的白月光兩情相悅,可身為太子,他無法隨意求娶一個妾室生養的哥兒,所以從未將自己的愛慕訴諸於口。於是他選擇接受父皇指婚,娶了江眠——江丞相家的嬌貴嫡哥兒。

 接下來事情就很簡單了,主角攻在白月光失望遠走之時,才猛然意識到了自己曾經的渣攻行為。

 他從未在意過被硬塞過來的太子妃,從頭到尾都在苦苦倒追自己的白月光,追了一整本文,終於在結局追回了心中所愛,結局幸福美滿。

 而大婚之夜,正是白月光遁走,主角攻徹底想清楚自己心意的那一天。

 現在,他正坐在偏殿的涼亭裡喝酒望月……怕是心中煩悶憂鬱得不行。

 江眠扔下繡著金絲的紅蓋頭,一腳踢翻了小桌邊的合巹酒。

 他拿起小鏡子,看著自己眼角鮮紅欲滴的漂亮紅痣,揉了揉手腕,笑容逐漸變得燦爛而明媚。

 “姓晏的,你死定了。”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