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邑,皇家園林,九州池。
模仿海外仙三仙山的池中島上,賓客雲集。
重頭戲當然在蓬萊島上。
冀王的席位頗為靠前,他的三個兒子自然也不例外。
別看光冀王家就三個郡王,其實整個大周,郡王也不多。
因為,親王又有幾個?況且能封郡王的,還得是親王的嫡子。
“兄長,你來啦!”
冀王剛剛入座,還沒來得及打量四周賓客,令月公主就微笑著走過來。
這裡的席位佈置,不是一般的客堂那般工工整整。
島嶼上本來就沒有大片的寬敞平坦地面,所以席位設定,有的以低矮的花木隔開,有的在高處,有的在低處,瞧來還真如群仙聚會。
“啊,原來是令月啊……”
冀王唐仲平忙站起身,微笑地說。
兩人是親兄妹,不過,令月可是一直受女帝寵愛的,哪怕是改天換日的大風波中,人家令月公主也沒有受到絲毫影響。
唐仲平知道這個妹妹在母親面前,遠比自己有份量,所以可是絲毫不敢託大。
“這位,就是治兒了吧?雖然容顏大改,果然與小時候一般的聰明俊秀。”
令月公主看著一旁的唐治,微笑道。
唐治急忙起身,還不等唐仲平為他介紹,已經一個長揖,恭敬地道:“侄兒見過姑母。”
令月公主似笑非笑地道:“起來吧,自家人,客氣甚麼。”
待唐治起身,令月便道:“你那表哥表弟,還有幾個表妹,可都在唸叨你呢。本來想著,治兒回京了,定然會來見見我這個姑姑,到時候你們表兄弟見面,正好熟悉一下,都是同齡人,也能玩到一塊兒去,可惜呀,若不是狄相大壽,就連我這個姑姑,都不知道你成年後的樣子呢。”
令月公主雖是含笑說的這番話,內中詰難之意,卻已十分明顯。
一直喜歡扮縮頭烏龜,也希望自己的幾個兒子扮縮頭烏龜,千萬不要涉入爭嫡漩渦的唐仲平急忙解釋道:“啊,這個不怪治兒。十年未見,初次還京,我這做父親的,理應帶他同去。
只是為兄這幾日身體不好,咳,咳咳,今兒才剛剛恢復了些。明日,明日我就帶治兒登門拜訪。”
“兄長身體不好,小妹也是知道的。”
令月公主瞟了唐仲平一眼,道:“治兒是我的侄子,和我的兒子,也沒多大區別。哪有那麼多的規矩,還得兄長你親自引見?想登我家的門,隨時都可以來,不必那麼多的規矩。”
唐治道:“確是侄兒失禮了,姑母教訓的是,明日,侄兒一定登門謝罪。”
“明日就算了吧。”
令月公主道:“明日本宮與十七公主等,要去龍門踏青,大概要去個三五日,等我從龍門回來再說。自家人,還是該多走動才是。”
唐治陪笑道:“姑母說的是!”
……
另一邊,十七公主和駙馬都尉南澤也被引到了位置。
南澤揮袖掃了掃本來就是新的席子,殷勤地道:“公主,請就座。”
十七公主卻四下掃視了一圈兒,忽然看見側前方更靠近主席的位置上,正坐著一對中年男女,頓時怒氣上臉。
“甚麼意思啊,我堂堂公主,為甚麼要坐在他們下首?”
南澤一看,花木之前有一張席,他大哥南潯和大嫂正並肩坐在席上。
南澤忙低聲下氣地道:“公主,我大哥襲了父親的公爵之位的,又是我的親大哥,於情於理,總沒有讓他坐我下首的道理吧?
再說了,我看狄家也分明動了心思,把咱們南家的席位設在了這片花木之間,大哥大嫂說是坐的靠前,可是這花木一隔,咱們又在側邊,前後之分,便也不那麼明顯了。”
十七公主“啐”地一聲,噴了南澤一臉唾沫星子。
“本公主天皇貴胄,也就是嫁了你這麼個窩囊廢,才跟著受氣。整天的這也忍,那也讓,當初父皇還在時,我拼命幫你爭著,想把這襲爵要過來,要不是你沒用,現在輪到你那兄長為公爵?”
南澤苦笑道:“大哥是嫡長子,又不曾做過錯事,哪有廢長立幼的道理。我要真是搶了大哥的爵位,豈不要被人戳脊梁骨?”
十七公主憤憤然道:“你怕別人戳你脊樑骨,就不怕我罵你是個廢物!”
這時二人爭執聲音略高,四下已經有其他客人聞聲望來。
南澤面紅耳赤,低聲央求道:“公主,求公主給我一點面子。咱們不要爭了,叫外人看了笑話去,於公主的清譽也不好。公主殿下……”
十七公主冷笑一聲,這才憤憤地坐下。
南澤見她終於肯讓了一步,不禁長出了一口氣,趕緊殷勤地跪坐在一旁。
大哥那一桌,大嫂正拈起一枚果脯兒,含笑地遞向丈夫嘴邊。
南澤見了,趕緊也拿起一枚蜜餞,殷勤地遞向十七公主。
十七公主還在氣頭兒,一甩手就打飛了,差點兒扇在他臉上,氣憤憤地道:“不吃,滾遠點兒,看見你個窩囊廢我就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