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老太爺已經決定,予唐治一定的便利與支援,說不定這隨手一插的閒枝,有朝一日也能長成參天大樹。
如今唐治提出要見謝老太爺,而且看起來事情很重要的樣子,謝小謝不敢怠慢,立即回去稟告了家長謝盛元。
謝盛元也頗為奇怪,不過,唐治不見他這個謝氏家長,而要見他的父親,難不成,唐治要提的條件,便連他也做不了主?
思量片刻,謝盛元便道:“去!小謝,叫上你堂兄飛平,你們一起陪皇帝去。”
謝飛平是下一代的謝氏家長,已經指定了的,就相當於國之儲君。
謝小謝知道家長讓帶上他,既是對他的一種錘鍊,也是希望謝飛平能當場表達一下意見。
謝家第三代的指定繼承人,雖然年輕,他的意見,老太爺也不可能不考慮的。
謝小謝點頭答應,馬上吩咐人備車馬護衛,並叫人去通知謝飛平。
“行在”設在了謝家,謝飛平這個禮部尚書,理所當然地也住回了謝家。
因而,很快就得到了訊息。
車馬護衛準備完畢,數十名護衛便先後出門,謝小謝這邊,則沒有安排唐治從秘密渠道離開,因為這一去數十里地,來回就得上百里。
當天未必能回來,如果留宿于山上,而那個唐停鶴又來找碴兒,可沒有第二個謝小謝披頭散髮、衣冠不整地出來攔客。
謝家總不能為此再搭進去一個姑娘吧?
所以,謝小謝以陪同唐治遊覽盧龍名勝為由,與他堂而皇之地出了門。
唐家的朔北軍護衛自然想要陪同,卻被唐治斥退了。
那將領不敢專斷,急忙去把訊息報與唐停鶴。
可也奇了怪了,平時有事沒事就喜歡找唐治碴兒的唐停鶴,聽了他的稟報,卻只回了一句:“那個廢物,且由他去!”
嘩啦~嘩啦~~~
唐停鶴一邊說,一邊繼續洗澡。
他這洗澡水跟茶葉似的,都換了四泡了,還是覺得身上不乾淨。
一想到那個骯髒的窯姐兒,昨夜迷迷糊糊的,居然被他當成了天仙,唐停鶴就噁心的不行。
……
“我要見你,必須,立刻!”
李公公正在更衣。
不是上廁所方便,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他是個閹人,閹人都有小便失禁的毛病。
地位高的太監勤洗澡,換衣服也勤,就還好。
那些雜役太監沒有這個條件,只好任它自己陰乾,身上總是有股子味兒。
拿到密文後,他一邊更衣,一邊順手就用記熟了的解密方式破解了。
看清密文的內容後,李公公不由一怔。
她要見我?
這是不合規矩的,她是這一代的玄鳥衛首領,不會不明白這個道理,為何還要提出這樣不合理的要求?
我可是當年皇帝親手帶出來的第一批玄鳥衛,直屬陛下,連她也不知道我的存在了。
可是,義陽郡王明知道不合規矩,還是提出了這樣的要求……
李公公猶豫起來。
賀蘭嬈嬈是皇帝的本家,而且是唯一授封女性郡王的人,深得陛下信任。
是如今這一代玄鳥衛的最高首領。
雖然不合規矩,但她明知後果,還是要一見,說明事情十分緊急……
李公公輕輕吁了口氣,將那紙條團了一團,塞進了嘴巴里。
他銷燬密文的一貫方式,就是吃!
也許,是因為閹人太卑微,太需要一種存在感和榮耀感。
而他偏偏又是個密諜,不能暴露在陽光之下。
所以,這代表著權力與機密的密文,在他眼中,就是證明他不但存在,而且他很了不起的一樣東西。
吃久了,他甚至喜歡上了紙張在嘴裡咀嚼成紙漿,其中還夾雜著墨的味道的感覺。
密文被嚼爛咽掉了,李公公也換好了一套乾淨的衣服,又取出一隻香味濃郁的香帶,掛在腰帶上,便緩步出了屋。
賀蘭嬈嬈站在一叢花樹間,負手看著汀上白鵝鳧水。
她一直很好奇那個早就隱藏在北朔王府的玄鳥衛究竟是誰。
而今,有了光明正大的理由,可以知道他的身份,賀蘭嬈嬈還真有些迫不及待了。
身後響起一陣腳步聲,賀蘭嬈嬈霍然回首,就見大內總管李向榮,邁著小碎步兒,正向她走來。
一見賀蘭嬈嬈回首,李公公站住了腳步,雙手揣在胸前,彎了彎腰:“老奴見過裴采女。”
賀蘭嬈嬈鬆了口氣,擺擺手道:“李公公免禮,你忙去吧,我自在此處散散心。”
李向榮卻沒有動,而是笑眯眯地道:“大王不是要見奴婢麼?”
賀蘭嬈嬈的一雙眼睛驀然張得老大,是他?!
賀蘭嬈嬈猜測過許多人,唯獨沒有想過這個一開始就給唐治下絆子,差點讓唐治用“莫須有”的罪名給活活打死的死太監!
……
五老峰上,唐治見到了謝老太爺。
謝老太爺在階上,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