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停鶴在所謂的接風宴上受到了羞辱。
他沒有受到一點平等的待遇。
他叫來的酒席,被鬼後吩咐士卒們吃了。
高高的篝火旁,鬼後只是慢條斯理地用小銀刀切著盤中肥美的牛肉。
唐停鶴的位次,也在兩位王子和特勤沙牛兒之下。
沙牛兒傾向大周的態度盡人皆知,不過他卻不會因為這個原因被殺。
因為,鬼方的所有官員,都是靠自己身為一個部落的首領身份,以及他的部落實力強弱而決定的。
他不僅僅是由鬼王任命的一名官員,所以除非有他實質性的背叛行為,否則誰也不會輕易動他。
在鬼方,普通的百姓可以隨意殺害,可這些有著部落酋長和官員雙重身份的貴族,卻是誰也不敢肆無忌憚輕易殺害的。
酒宴到了一半時,押後陣的三王子裴甘丹到了。
阿木達爾甚至還想讓唐停鶴再退一席,給他三弟讓出位子來。
幸好裴甘丹謝絕了大哥的美意,否則的話,唐停鶴在這場接風晚宴上,面子裡子都要丟光了。
宴會一結束,唐停鶴就強自保持著風度向鬼後告辭了。
回來之後,唐停鶴羞惱之下,半宿沒睡,輾轉反側的折騰到天快亮了才睡著。
等他醒來,已經近午,唐停鶴紅著一雙眼睛就再度趕去了皇帝行在。
唐治正站在院中小亭裡,與謝小謝說話兒。
唐治賭對了,試藥成功後,馬上給賀蘭嬈嬈解了毒,然後把兩人都帶回了謝家。
有謝家人的接應安排,出入“行在”,唐停鶴派駐在“行在”護衛的守軍,根本沒有發覺。
由於賀蘭嬈嬈全身酥軟,沒有力氣,唐治把她送回住處後,便去看了看被押入地牢的莎琳娜,然後便回去歇息了。
帶了兩個人回城,哪怕都是百十來斤的姑娘,不重,這一路下來,可也夠累的。
但是清早起來,他就發現不對了。
侍候起居的是整天望梅止渴的三葉五絃七思九真,四女今天似乎格外地幽怨。
等他走出房間,發現碰到的謝家的丫環奴婢,誰人瞧著他,神色都帶著些曖昧。
尤其是唐治因為勞累,雖然睡了一晚,還是臉有倦容的樣子,看在那些人眼中,曖昧的笑容就更加明顯了。
接著,謝家的人開始有意無意地找各種藉口與他接近、攀談,語氣裡透著一種熱絡。
彷彿一夜之間,他們只是保持著敬意的皇帝陛下,突然變成了他們失散多年的親人。
這不對勁兒!
絕對不對勁兒!
可唐治又不知道該如何詢問,要問,大概只有一個人可以問了,那就是謝小謝。
可是奇了怪了,昨兒太晚了沒看見她正常,都這時候了還沒看見她,這不合情理啊!
兩人都已定情了,他昨兒去追殺“空空兒“,謝小謝不擔心?
他暴露了從未展現的實力,謝小謝不好奇?
唐治隱隱覺得,可能問題就出在謝小謝身上!
於是,他便命人去傳謝尚宮來。
謝小謝,來了。
一看到唐治,她就面紅耳赤,羞得眼睛都不敢抬。
昨兒逃回房去,匆匆整理好衣裝,再離開皇帝行在時,她就沒有片刻的消停。
謝家是個傳承了幾百年的大家族,家裡人實在太多。
謝小謝又是個好脾氣的,所以不管親疏,能跟她說上話的人也多。
謝小謝的閨房門庭若市,川流不息。
謝小謝不能說破唐治的行藏,這本來只是為了消解唐停鶴疑心的舉動,她就只能預設屬實。
她想預設,可是謝家這些親族不幹啊!
那些七大姑八大姨的,不刨根問底,怎麼能熄滅她們心中熊熊燃燒的八卦之火。
她們問,謝小謝不答。
謝小謝不答,她們就自己猜。
少女變成婦人,是一道坎兒。
邁過這道坎,就像是開啟了一個新世界的大門,她們敢說的話題實在是太多了。
由著她們自己猜想,只比謝小謝想象的更露骨、更刺激、更羞不可抑。
幸好,這時候謝父謝母趕來救場了。
謝小謝剛鬆了口氣兒,謝父吹鬍子瞪眼的趕走了一眾親戚,向妻子遞個眼色。
然後,謝父避出去了,謝母又開始了細緻入微的盤問。
昨兒這一夜,可真把謝小謝難為的夠嗆。
而且她還是個姑娘家家的,人家問的許多事情,她也一知半解的,甚至都沒聽說過,如今聽了,難免產生聯想。
這一想,便是心猿意馬,浮想聯翩。
以至於,昨兒夜裡,還做了一夜稀奇古怪的夢……
及至天明,她不但沒有休息好,一想到要見唐治,還有些難為情起來。
如今唐治使人來傳,謝小謝實在捱不過去了,只好硬著頭皮去見唐治。
可一見了唐治,她又羞澀起來,吞吞吐吐的,實在不知該如何說起自己昨日搪塞唐停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