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回來了!
由於空空兒那一鬧,宮禁也加強了戒備。
安如意與唐停鶴各自出去尋人,便由副將把守門戶。
副將反而更加用心,將行宮護得是風雨不透,唐治悄悄潛回去的時候,饒是他知道宮中明哨、暗哨、遊哨的部署位置和巡察時間,也熟悉這宮中路徑,還險險被發現。
安青子一出現,自然是第一時間就被侍衛發現了,馬上就眾星捧月一般,擁著皇后進宮。
“皇后回來了麼?”唐治穿著小衣,光著腳丫就跑出來了。
主要是剛脫了並藏好夜行服,還沒來得及穿上他的常服。
但是看在宮娥、太監和侍衛們眼中,卻是皇帝對皇后感情很深了。
但是,看在安青子眼中,卻只覺無聊。
你擔心我?你擔心我還睡得正香?
看看人家空空兒大俠,那才是真男人,哎,真是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啊。
唐治光著腳丫踩在冰涼的金磚地面上,衝到安青子面前,執起她的手,歡喜地道:“皇后你回來了就好,回來了就好,朕擔心的食不香、寢不安,終於把皇后盼回來了。”
他上下打量安青子幾眼,道:“是哪位卿家把皇后救回來的?擄走你的人是誰,他們……沒把你怎麼樣吧?”
唐治只是為了表示關心,但是話卻說錯了。
當然,這也是安青子心態的問題,如果是她喜歡的人這麼問,她只會覺得對方是太在乎自己了。
這個吧,女人的雙標,馳名天下,縱貫古今,木得辦法。
如今聽唐治這麼問,安青子心中頓時一陣膩味,你關心的,大概也就是這個吧?你的女人,有沒有被別人碰?
呵~~~男人!
也不對,還是有好男人的,比如空空兒,那才是頂天立地的真男人。
安青子抽回手,淡淡地道:“救我者,空空兒。”
唐治登時露出驚恐之色,左顧右盼道:“空空兒?他來了麼?他在哪裡?”
呵,一聽空空兒,你就怕了,你也算是個男人!安青子更加鄙夷了。
而且她還有些怨恨:你都不問我為何口齒不清,人家空空兒就細心。
孰不知唐治卻是剛剛問過,已經知道了,所以沒有第一時間想起此事。
安青子道:“空空兒已走,擄我的人,是鬼方王子繼九骨的部下。”
唐治吁了口氣,眉開眼笑地道:“皇后沒事就好。那個空空兒,以武犯禁,殺了很多人,本該治以死罪的,不過,他救了皇后,所以,至少朕這裡,是不會難為他的了。”
安青子淡淡一笑,心道:“空空兒厲害得很呢,就憑你,還想治他的罪,草雞也配管鳳凰!”
安青子不想再跟唐治說話,淡淡道:“我被綁了一夜,乏了。”
“啊,對對對,你們退下,有甚麼事明天再說,有甚麼人來,也明天再見,先讓皇后休息。”
唐治將人都轟了出去,與安青子來到內室。
見安青子自覺地去抱榻上的被褥,唐治忽然,自己是不是對她太苛刻了?
唐治忍不住道:“你今兒晚上,在內室睡吧。”
安青子乜視了他一眼。
唐治很有風度地一笑,道:“朕去睡羅漢榻。”
安青子頓了一頓,搖頭道:“不必。”
說完,她就抱起被褥,向外走去。
若換作昨日,唐治能出此言,安青子說不定很歡喜地就答應換床了。
可是,此時此刻,她的心境,卻不知不覺地發生了變化。
這床榻,唐治睡過了。
他的被子還鋪在榻上呢。
就算他去外間睡,可是自己睡在他睡過的床上……
安青子總覺得如果那樣,自己就不那麼“乾淨”了。
之前看唐治的油畫時,唐治拉她坐在自己腿上,安青子為了扮出人前恩愛的假象,也就從了。
可是以她此時的心態,如果唐治再想這麼做,她也是斷然不肯的。
她的心裡,隱隱約約地有了一個人,甚至連她自己都還沒有意識到。
雖然沒有意識到,但她已經開始下意識地開始“保護”自己的清白。
她不想沾染別的男人的氣息,任何男人。
如果那樣,她就不潔了,又怎麼有資格再去追求那個真男人?
那個男人說他的臉被刀劍傷過,很難看。
可是從小到大,一而再地被親人、被情人傷害的她,早已不在乎皮相了,甚至開始有些厭惡皮相太好的人了。
唐停鶴沒破相之前,是風度翩翩、儒雅風流的名士公子。
就是眼前的唐治,也是一個翩翩美少年,但是那又如何?
一個無恥噁心,一個懦弱無能!
世事就是如此奇妙,就如當初與唐停鶴邂逅,只是一面之緣,就此種了情根。
這一次,她甚至沒有看見過空空兒的長相,心底裡,卻已深深地烙下了他的身影。
安青子抱著被褥,義無反顧地走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