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成舉雖然說話不靠譜兒,辦事倒是雷厲風行。
沒多久,他就把一個老忤作,從府衙給帶來了。
一見唐治,袁成舉便表功道:“大王,那姓鄔的投機取巧,想派個剛出師的小忤作來。嘿嘿,俺老袁是那麼好糊弄的?
這忤作就跟郎中一樣,年紀越大,本領才越強,老袁我特意問過了的,他們那兒年紀最大的忤作,就是這老頭兒了。”
唐治看了看,那老頭兒果然年紀不小了,頭髮鬍子都白了。
唐治讚賞到:“老人家偌大的年紀,還要操勞奔波,實在辛苦你了。”
那老頭兒早就“退休”了,如今屬於“返聘”,給官府帶些徒弟。
他已聽人說過這位汝陽王是如何的殘暴了。
一言不合,他就把通判大人剃了個腦袋光光!
這刑罰,最主要的作用就是羞辱。
一個通判,已經是很大的官兒了,你剃光他的鬍鬚眉毛,比打他一頓板子更加難受。
挨一頓打,他說不定還能搏一個剛正不阿、不畏強權的美名。
可是腦袋剃成滷蛋,熟不熟的誰聽了,都只會背地裡取笑他啊。
所以,這老頭兒一路怕的不行。
卻不想唐治對他竟和顏悅色,老忤作心裡頓時放鬆了許多,忙賠笑道:“為大王效力,是老朽的榮幸,求之不得,求之不得。”
唐治道:“嶽察院,你帶這老人家過去,有需要動手的活兒,叫兵士們搭把手。檢驗完了以後,記得給老人家一份辛苦錢。”
嶽小洛急忙答應了,那老忤作受寵若驚,連連道謝地隨嶽小洛去了。
大約半個時辰,嶽小洛帶著那老忤作又回來了。
嶽小洛到底是司法口升上來的官,實幹能力還是有的。
忤作檢驗報告已經寫就,老忤作也畫了押。
屍體在檢驗、室內在勘驗之後,也把屍體抬出,做了防腐處理。
嶽小洛已經讓羅克敵派軍士去買棺木了,以便將潘鴻舉裝棺,暫放於後宅。
唐治接過忤作的屍體檢驗報告—忤作勘驗書認認真真看了一遍,又遞給小高。
唐治問負責監督驗屍的嶽小洛:“嶽御史,這勘驗書的內容,你應該已經知道了,依你之見,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
嶽小洛道:“密室,明明是從裡邊閂起的。方才在忤作檢查屍體的時候,我和羅校尉,也對密室內部進行了仔細的檢查,所有的東西都清理出來了,可是沒有暗道。
那麼,兇手是如何逃走的?這一點若是搞清楚,對我們破獲此案,定有極大幫助。問題是,下官還沒勘透其中的玄機。”
嶽小洛將一份簿冊雙手遞上:“那些匣櫃,下官與羅校尉,也一一檢查過了。裡邊盡是各種方士煉丹所用的器物和藥物。唯有一匣,內建潘鴻舉的田畝房契,財寶簿冊,以及……這本奇書。”
“奇書?”
唐治微微動容,將那書接過來,就見那書上只有三個大字“關節書”。
及至翻開,只看了幾眼,唐治就覺得天旋地轉,看得快要說都不會話了。
這……這是甚麼玩意兒!
每個字他都認識,可連起來根本就不是人話啊!
如果說是法術修行一類的書籍,又或者是那些戲法兒的奧秘,那他就算看不太懂,至少那些字組合在一起,也應該是一句流利的話語才對。
可這裡邊……
嶽小洛道:“下官以為,這是一本密書。”
唐治驀然抬頭,喜道:“嶽察院可懂得如何破解加密的書文?”
嶽小洛搖搖頭道,乾笑道:“下官於此,並不擅長。”
唐治嘆了口氣,忽然想到那位高智商美少女狄窈娘了。
可惜,她遠在洛邑。
如果她在這裡就好了,沒準兒那位智商一百八的天才美少女,能幫他破解這本天書。
想了一想,唐治將那本“關節書”鄭重地遞給小高公公,道:“小高,這本《關節書》定然記載著極重要的東西,你來收藏。”
小高公公連忙雙手接過,看了看書面,又翻了翻書頁,搖搖頭,珍而重之地揣進了懷裡。
嶽小洛道:“大王,忤作既然已經檢驗出了潘鴻舉死亡的時間,我們不妨去問一問有資格進入靜室的那三個女子,看她們當時都在做甚麼,也許……”
唐治點點頭,笑道:“行,咱們三個,今兒就扮一扮神探,看看能否破獲此案。”
唐治帶著嶽小洛和小高公公出了大廳。
……
“委羽堂”門口,搬出的藥匣櫃子都排列在一邊。
委羽堂內的桌子也搬出來了,室中現在空無一物。
門口的部位,還散落著一地的大門碎塊。
羅克敵蹲在地上,撿起一塊塊碎片,放進旁邊的簸箕裡。
裝滿一簸箕,便有士兵端起,倒在那幾排藥匣櫃子旁邊。
以羅克敵做事之縝密精細,就算是清理門口這堆不起眼的碎塊,他也是親自動手,不讓那些粗心的大兵代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