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公返城的訊息,唐治等人翌日再次上山的時候才知道。
唐齊對此是很高興的,因為尉遲老爺子也跟著一起走了。
他一直記掛著尉遲長英告訴他的那句話:“那你,再讓她去一次好啦!”
如今尉遲長英回了城,他也可以回城,催促母親再去提一次親吧?
只是,唐治卻不想走,唐修也是樂不思蜀,唐齊還是很照顧自己兄弟的,怕掃了他們興致,也只好按下急切的心情。
……
廣陵城中,一場盛大的宴會,即將開始。
東道主是廣陵道造船大使,李鈴舟。
同為地主的還有以王三爺為首的幾位廣陵大鹽商、絲綢布匹商人,聽說還有一位與他們交易往來密切的東瀛商人。
而主客有兩位,一位就是剛剛就任廣陵道鑄錢使的唐停鶴,另一位則是梁王府五公子賀蘭崇敏。
“父親大人,您有何吩咐?”
花廳裡,安如意走進來,態度恭謹。
他還沒有和沐惜姑娘正式拜堂成親,那是要大操大辦的。
王家招贅,就和王家的獨子娶媳婦一個道理,必須大操大辦,而這需要時間。
尤其是路途較遠的親戚朋友,也得給人家一個趕來的時間。
不過,婚貼已經換過了,而且現在“茹新”就住在王家。
作為贅婿,他要一切從妻,要跟著妻子叫父親。
當然,如果是在外面,向外人介紹時,為了容易叫人清楚他的身份,還是可以介紹這是自己岳丈的。
“一會兒,老夫要去參加一個重要的宴會,你跟我一起去,到時謹慎一些,不要有失儀的地方。”
王三爺板著臉吩咐道。
安如意道:“是,小婿這就去準備。”
王三爺擺擺手,安如意忙欠身一禮,退了出去。
等他離開了,坐在一旁的王夫人便勸道:“夫君,茹新這孩子,以後就是咱們惜兒的丈夫了,對他,你也有點好臉色,何必總是呼來喝去的樣子。”
“你懂甚麼!”
王三爺瞪了妻子一眼:“我告訴你,對他,不能客氣。你記著,現在對他,還可以寬容些,等咱們惜兒生了孩子,那對他,就比一個家僕,也不能更好。”
王夫人不捨地道:“那女兒該多傷心,你就這麼一個寶貝女兒,這是圖甚麼?”
王三爺冷哼道:“圖甚麼?圖咱們王家平平穩穩、代代平安!”
王三爺坐下來,語重心長地對夫人道:“夫人吶!這世間贅婿,偶爾有幾戶人家善待他的,那都是糊塗蛋!贅婿,就不能把他當人看,你明白麼?”
王夫人還是不服氣,道:“那是為何?”
王三爺曬然道:“上門女婿是個甚麼東西?那不過就是咱們家傳宗接代的一個工具,重要的不是他,而是他和咱們女兒所生的後代。
必須要折辱他,要壓得他抬不起頭,要讓他在咱們家毫無地位,那在孫兒眼中,才沒有他這個父親,才會嫌棄他、看不起他!
才會心向母族,才能從姓氏到內心,完完全全把自己當成姓王的。為贅婿者多受欺凌,你以為是那些只有女兒的人家全都刻薄成性?非也非也,是他們不得不如此,懂了麼?”
王夫人恍然大悟,細細品咂一番,覺得丈夫所言甚有道理。
不過,她還是勸道:“話雖如此,可是畢竟惜兒還沒圓房,還沒給咱們生下孫子,這個時候,也不必過於苛待他。”
王三爺道:“我自然明白,要不然,今日宴會,我會帶他去?現在我對他,已經很好了。”
說完,他就向妻子揮揮手:“行了,先不說了,給我換衣袍,要去赴宴了。”
……
狄閣老慢騰騰地走向上陽宮麗景臺,若有所思地走了一陣,抬眼瞟了瞟走在前面的小高公公,輕咳一聲道:“小高公公……”
小高忙止步回身,輕輕彎腰,笑道:“狄公?”
狄閣老笑道:“聖人這麼著急召喚臣回來,可是有甚麼大事麼?”
小高賠笑道:“哎喲,閣老這可是難為奴婢了,奴婢只是個伺候人,哪知道這些事。”
狄閣老微微一笑:“右相、曾相和張相他們,也在麗景臺麼?”
小高道:“聖人分別傳召的呢,現在正召見張相呢。”
狄閣老點點頭,心裡有了譜,和氣地道:“小高公公,請!”
小高做了個肅手的動作,然後又往頭前帶路了。
聖人分別召見右相、左相和曾、張二相?
那麼,聖人所諮,就是希望他們四個人之間也不必通氣了?
那……能是甚麼事?
狄閣老心中豁然開朗。
麗影臺上,張孟將神情嚴肅:“當然是冀王!立嫡立長,冀王如今就是聖人的嫡長子,是我大周正統。唯有立冀王,才是萬世長安之法。”
“仲平麼?老身是考慮過他的,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