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窈娘站在几案旁,小小的人兒,身材比例卻是極完美的。
纖纖不盈一握的小蠻腰上,“夜照”籠在紗囊中,一閃一閃的光,帶動那紗囊飄飄欲飛。
燭光灑在她雪白精緻的瓜子臉兒,大大的眼睛,尖尖的下巴,有些二次元小美女的萌感。
此情此景,可入畫矣。
不過,唐治沒有注意,更沒發現她強迫症的小動作。
因為,盯著人家一個小姑娘看,是很失禮的。
更何況,此刻房中只有他們倆,雖然房門開著,也還是該避嫌。
唐治笑道:“狄姑娘真是細心,不像我家小棠那樣毛躁。”
狄窈娘笑道:“小棠很好啊,性情爽快,高興了生氣了,從不藏著掖著,與她相處,一點不累。”
唐治笑了,道:“這倒是。”
狄窈娘回到座位坐下,挺大一張椅子,坐著個嬌嬌小小的人兒,四下不靠,腰桿兒筆直。
自從被唐小棠以三哥名義花樣百出地誇過,知道眼前這男人對自己有暗戀之意,小姑娘就特別注意自己的形象。
“我聽小棠說,三郎在蟬鳴寺的時候,不顯山不露水的,可是朔北一行,卻是智計無雙,我還聽小棠說,三郎以前藏了拙的,竟然悄悄練了一身的好武藝?”
唐治笑道:“也不能說是藏拙,只是在蟬鳴寺時,沒有用武之地。至於智計,和自己的家人,需要用甚麼智計,再說,那丫頭很粗心的,沒發現而已。”
狄窈娘抿嘴兒一笑,道:“卻不知,三郎文采如何?”
唐治笑道:“這卻是我的短處了,詩詞歌賦,我確實不擅長,倒是我大哥,於詩詞一道十分的痴迷。”
狄窈娘聽了微覺遺憾,不過轉念一想,自己爺爺也不是全才啊,武功一道,他就不太擅長。
不過,在唐治面前,忽然就臉嫩了呢,想要誇他,卻是說不出口。
一時間,二人沒了話題,房中一靜下來,狄窈娘便不自在了。
腰間紗囊又是輕輕飛起了一下,狄窈娘便將紗囊摘了下來。
只是,那紗囊的口兒本就是用絲線輕繫著的,這一摘一下子鬆開了口子,裡邊的火焰蟲立即爭先恐後地飛了出來。
“哎呀!”
一時間,流螢滿室飛舞,狄窈娘想去捉已經來不及了,心中好不懊惱。
“算了算了,放它們自由吧,就這樣看著,豈不更美?”
唐治不忍心了,勸止了狄窈娘還想把螢火蟲捉回來的打算。
狄窈娘笑道:“三郎一個大男人,倒比我們女兒家還要心善。”
她看著那流螢在室中飛舞,索性將紗囊中還沒逃出的也都放了,室中頓時流光點點,一時還沒覓得門戶逃走,瞧來如夢似幻。
狄窈娘突然想到一個主意,雀躍道:“三郎,你以這夜照蟲為題,賦詩一首吧,不過,詩中不許直接提及它。”
這種詩,唐治倒是聽說過,比如詠雪不見雪字的詩,“忽如一夜春風來,千樹萬樹梨花開”,“千片萬片無數片,飛入梅花都不見”。
你倒是讓我詠雪啊,我也好給你顯擺顯擺。
你讓我詠螢火蟲,我……
唐治推辭道:“我真的不擅詩詞,更沒有七步成詩之才,姑娘別難為我了。”
狄窈孃的目光追逐著那些翻飛的流螢,笑道:“一句也成,詩也成,詞也罷,三郎莫再推辭了。”
你不是不擅長詩詞麼,我偏要用詩詞難為你。狄窈娘也不知道自己為甚麼忽然有了難為唐治的興趣。
之前惱他佔了自家大屋的時候,也只是用大眼睛狠狠瞪他幾眼呢。
這……
唐治苦笑,在這麼個小姑娘面前,他下意識地不想服軟。
可詩詞歌賦,他真不擅長。
剽竊的話,“銀燭秋光冷畫屏,輕羅小扇撲流螢……”,不行,有螢字。
咦?有了!
唐治忽然想起看過的一段詩詞,勉強可以借來一用。
他便輕咳一聲,苦笑道:“狄姑娘真是難為我了。那……我就勉強一詠吧,不合韻律,姑娘可莫要笑我。”
“好啊好啊,你說!”
黑葡萄似的一雙大眼睛光明正大地盯在了唐治的臉上,狄窈娘笑嘻嘻的。
不笑你?怎麼可能!
你若吟的不好,看我怎麼笑話你,哇哈哈哈哈……
狄窈娘已經迫不及待了。
唐治輕咳一聲,徐徐地道:“浮世三千,吾愛有三,日月與卿。日為朝,月為暮,卿是朝朝暮暮。”
唐治說完,心虛地看向狄窈娘。
日月星嘛,都是這麼排列的。
我把夜照蟲比在星,但我連星都沒直接說,應該很合格了吧?
不過,他也不知道押不押韻,更不知道這句子律詩不像律詩,詞呢,也不知道合哪個詞牌,所以難免還是心虛。
不想,他在看著狄窈娘,狄窈娘張著一雙大眼睛,也在瞪著他。
大眼瞪大眼的瞪了半晌,狄窈娘一張巴掌大的雪白小臉騰地一下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