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人坑?
這個名字聽起來就給人一種毛骨悚然不太安全的感覺。
楚堯還沒說話, 那邊項秋雨大喊道:“誰允許你進來的?保安,保安呢!來人叫保安啊!有鬼!有鬼要殺我,你們一個個幹甚麼吃的快來人啊!”
喻子潮都快急哭了, 無力的辯解著:“媽媽, 我不是鬼, 我是……”
“你就是鬼!你個死人, 死孩子!休想騙我!”項秋雨張惶無措的睜大了眼睛,她死死的攥著身前的被子,“你、你給我滾出去。”
周鶴嵐見項秋雨的越來越情緒化,看樣子是想掀被子下來動手, 他擋住喻子潮,說:“她情緒有些激動, 你先出去。”
喻子潮張了張嘴, 似乎想說些甚麼,但是項秋雨在一旁面目猙獰的盯著他,糾結之下他還是扭頭出去了。
聽到關門聲, 項秋雨停止下床的動作,眼神有些愣愣的看著前面,嘀咕著:“鬼……走了。”
“他走了, 我安全了。”
“我,我安全了。”
項秋雨不斷重複著這句話,面上也浮現出了笑意。
楚堯輕聲說:“她的精神是不是不太正常?”
周鶴嵐也點了點頭, 看起來確實有點像失心瘋似的, 連自己兒子都認不出,反而罵著他是鬼把人趕跑。
行為舉止確實怪異得很。
楚堯這句話是跟周鶴嵐輕聲商議, 旁邊楚琰都沒聽到甚麼。
項秋雨卻突然像是被拽住後脖領子的貓, 氣呼呼的瞪他, “你精神才不正常!你才是瘋子!”
周鶴嵐擰眉沉聲道:“閉嘴。”
項秋雨嚇得一顫,抬手擋住頭部,瑟瑟發抖著躲回被子裡。
護士敲了敲門,走進來說:“3號床,換藥了。”
看著病房內多出來的三人,她奇怪道:“你們是……病人家屬?”
周鶴嵐說:“對。”
“真是奇了,生命垂危的時候不見人來,病情穩定了倒是這麼多親戚輪番拜訪。”護士搖了搖頭,似乎對這種行為很是不齒。
護士推著車到病床邊,語氣懶懶不耐煩地說:“藥裡面有助睡眠的,一會換了藥病人會休息,你們要是沒甚麼事就先走。”
楚堯眨了眨眼睛,看著護士一時沒有動作。
周鶴嵐抬手在他面前打了個響指,“看甚麼呢?”
楚堯惶然回神,下意識的後退半步躲開周鶴嵐的手,結果重心不穩不小心撞在了手推車上。
抬手間又將手邊的一瓶不知道是甚麼藥品撞下。
“誒你——”護士趕忙伸手去拿,楚堯卻先她一步將藥品接住,順手還給了護士。
指尖擦過的瞬間,楚堯神色頓了一瞬,旋即快速用笑意掩飾下去,“抱歉。”
護士表情不太好看,但礙於楚堯的態度不錯,她又沒處發火,她擺了擺手,說:“出去出去,別給我添亂。”
楚堯笑著衝她點點頭,然後轉身走了出去。
周鶴嵐看了看自己的手,再看看那邊的護士,跟出去的時候還有點懵。
這麼狠嗎,他居然一下差點把楚堯嚇的摔倒?
周鶴嵐走上去,抬手搭在楚堯肩上說:“你剛才盯著人家護士看那麼半天,在看甚麼呢?”
周鶴嵐十分八卦,語氣中不免帶了點調侃的意味,小朋友心思不純啊。
“她的手……”
“你還摸人家手了?”
楚堯瞥了他一眼。
周鶴嵐頓時輕咳兩聲,笑著收回手,順道幫他理了理肩上的褶皺,“她手怎麼了,你接著說。”
楚堯張開五指,掌心有一道並不明顯的紅色痕跡,他指著自己的食指說:“她食指第二個指節處有薄繭。”
周鶴嵐蹙起眉頭,一提起這處的薄繭其實很好分析方向,但……“你懷疑的是一種可能,如果她習慣用那隻手掰氨瓶,時間久了也會有這種的繭子。”
前提是工作時間很長,且有特別習慣這個動作。
雖然日常中很難有這種情況發生,但也不得不考慮到這個可能。
“她還做了美甲。”楚堯說:“是貼上去的甲片。”
塑膠感很重,即使塗了甲油膠也能感覺到最底下那一層。
周鶴嵐一愣,那有護士工作的時候做美甲的,職業原因,有些護士即使是放假也不會去做美甲。
周鶴嵐遲疑道:“可……我好像沒看見她做了美甲?”
護士的袖口不長,也沒有遮住指甲,如果是做了美甲,那應該是一眼就能看出來的。
但剛才他都沒注意到這點。
楚堯也沒看見,他是發現繭子的時候不小心碰到的指甲,“我懷疑那個護士已經死了。”
周鶴嵐失聲喊道:“甚麼?!”
說著,周鶴嵐自己意識到自己的聲音有點大,路過的護士都停下腳步看他,他連忙訕笑著對人家點頭示意。
護士奇怪的沒再理會這邊,周鶴嵐連忙小聲問:“那她是鬼嗎?”
楚堯點了點頭,再次點了點手,“看這。”
“嗯?”周鶴嵐只看見了那條不甚明顯的傷口,“這……”
在他奇怪的時候,那道傷口的顏色突然變了,原本在白皙的掌心中看起來只是有些紅,現在卻是從灰色逐漸向黑色轉變。
然後掌心處湧出一片金色的光暈直接將黑色吞沒。
等一切光消失以後,楚堯的掌心中也沒有了那道痕跡。
“這是甚麼?”
“鬼氣。”楚堯拍了拍手,像是打掉鬼在自己手上留下的痕跡,“剛才不小心劃到的。”
那個護士,應該是死了的。
楚琰說:“表哥你受傷了?”
“沒事。”楚堯說:“鬼氣很淡,對我沒甚麼影響。”
“等等,那護士死了,就代表我們剛才看見的那個護士是鬼了?”周鶴嵐剛反應過來。
“她既然都是鬼了幹嘛還上班?”周鶴嵐茫然,陰界競爭上崗這麼激烈?都分配陽間的活了?
楚堯:“……”
楚堯一時無法回答這個問題。
見周鶴嵐還是一臉茫然,楚堯想了想說:“等我死後託夢告訴你。”
周鶴嵐:“啥?”
楚堯又說:“實在不行,我拉你跟我一起下去看看?”
周鶴嵐:“……”
大可不必。
“別別別,咱倆誰跟誰啊,別這麼客氣。”周鶴嵐聽楚堯兩句話中差點給自己安排了,也是苦笑不得。
楚堯嘴角揚了揚,正想繼續說甚麼,周鶴嵐卻突然打岔道:“對了,喻子潮呢?”
剛才出來就沒看見人。
楚琰說:“去前面問問。服務檯那邊有人一直在,他們應該看見了。”
周鶴嵐走過去問:“請問,你看見一個差不多這麼高的小男孩嗎?剛才跟我們一起進去的。”
說話的時候還在自己身上比量了一下,差不多是喻子潮的身高。
“小喻嗎?”護士剛才確實看見了,“小喻經常來我們醫院,我們醫院的人都認識,但剛才我沒看見他出來。”
“不過……”護士想了想說:“你們要是想找他的話,可以去二樓走廊盡頭的休息室看看,小喻來這邊的時候經常會去哪裡。”
不知想到了甚麼,護士覺得有些好笑的說:“他都快把哪裡當成他第二個家了。”
周鶴嵐說:“好,謝謝。”
醫院有電梯,但他們只要去二樓,有等樓梯的時間他們都已經到樓上了。
上樓的時候周鶴嵐說:“那個鬼護士還一直正常在醫院裡工作,會不會影響到病人和她身邊的同事甚麼的?”
畢竟不是說人不能沾太多陰氣,也不能和陰氣待太長時間嗎。
楚堯搖了搖頭,他也說不準,“這間醫院給我的感覺很奇怪。”
“陰氣太重?”
“不,相反,這裡沒有半點陰氣。”
“那有甚麼奇怪的?”周鶴嵐沒懂,沒有陰氣不是好事嗎,代表這個地方沒問題啊。
楚堯腳下一頓,“你真的是天師嗎?”
周鶴嵐也不知怎麼說一句話就轉到自己的身份上來了,考慮到自己在楚堯這邊還沒洗清嫌疑。
他一點也沒藏私的說:“我就是個半吊子,還在學習中,主業還是法醫。”
楚堯眉頭一皺,周鶴嵐以為他還是不相信自己,“我真的是法醫!證件在家,你想看我可以拿給你看。”
周鶴嵐說:“別不信啊,哥真沒騙你。”
楚堯懶得理他,繼續往樓上走,“一般醫院的地方會存在陰氣,人死難免會有怨,或者未了的心願,鬼魂尚存於世,久而久之便會產生陰氣。”
“這是避免不了的,但是一點陰氣都沒有,根本不切實際。”
哪怕是天師清理過這裡,隨著醫院的繼續開辦,陰氣也會源源不斷的增加。
聽楚堯這麼說,周鶴嵐也意識到了,剛才那個女鬼護士可還在醫院呢,就算沒有別的鬼的陰氣,那這個鬼護士的陰氣總該存在,一點沒有確實可疑。
周鶴嵐說:“這個醫院,確實很詭異。”
話音剛落,楚琰一把抓住楚堯的手。
楚堯狐疑的看了他一眼,楚琰愣了愣,顫顫的收回手,又有點害怕想抓楚堯的手腕。
楚堯直接拉著他往上走,“害怕?”
楚琰小聲說:“有點黑。”不過……表哥帶著就不害怕了。
他這麼一說,周鶴嵐也覺著不對,他抬頭看看燈光,“二樓的燈光怎麼回事,好像比樓下暗很多。”
楚堯說:“小心為上。”
不僅僅是光線,二樓的人都少了很多。
順著樓下護士的話,他們走到了走廊盡頭,這裡的燈光遠比他們上來的時候更黑,更暗。
楚堯抬手敲響了房門。
‘咚咚咚’
沒有回應?也沒有腳步聲。
就在楚堯想再敲的時候。
‘咔噠’一聲,門鎖自己開了。
幽深陰氣順著門縫蔓延,來勢洶洶的直衝楚堯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