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的羅棠華，正在滔滔不絕地和他說著：
“我承認夏瀾這個兒媳婦不錯，但是那是以前。”
“你瞧瞧她，無聲無息消失了五年，對你不聞不問，試問哪家媳婦，是她這樣的？”
“你也別一顆心都吊在她身上了，你這樣，奶奶看著心疼啊！”
“……”
溫凌燁一直安靜坐著，不發一語。
儼然一副乖孫子的模樣。
但是夏瀾清楚，溫凌燁自己有自己的主意，不吭聲，只是他不想和羅棠華對著幹罷了。
二樓的走道沒有人。
她就這麼站在門口聽著。
當聽到羅棠華說溫凌燁好幾次進去醫院，差點沒撐下去的時候，夏瀾很是心驚肉跳的。
如果不是親耳聽見，她真的不知道，溫凌燁曾因為她，還經歷過如此險峻的時刻。
她以為，他的胃病，失眠，已經是極致了。
沒想到，還有差點沒有撐下去，去鬼門關走了幾趟的時候！
可是，如果他真的那麼愛她，當初又為甚麼要做背叛她的事？
夏瀾就這麼呆呆地想著，也沒注意屋裡的談話是甚麼時候結束的。
溫凌燁出來的時候，一開門，就和麵前的夏瀾撞上了。
倆人皆是一愣。
四目相對，夏瀾有些尷尬。
溫凌燁則是鬆了一口氣。
總算回來了。
昨晚他一晚沒睡著，頭正疼得厲害。
“來我房間。”他出門錯身走過她，“給我按按頭。”
聞言，夏瀾稍稍鬆了一口氣。
還好，他沒計較她偷聽的事兒。
房間裡。
溫凌燁躺在床上，夏瀾如往常那般，給她用力地按著頭部。
“昨晚沒睡好嗎？”她問。
“嗯。”溫凌燁懶懶道。
他沒多說甚麼，其實他一晚上都沒睡，腦子裡除了夏瀾，就是她。
甚至，他偶爾還會把倆人鬼使神差地聯絡在一起。
他覺得自己快要魔障，快要瘋了！
夏瀾不知道溫凌燁心中所想，此刻，她腦子裡想的，還都是剛剛房間裡，羅棠華對他說的話。
她道：“我剛剛聽到了老夫人的話，沒想到，夫人消失的這些年，您也過得挺不容易的。”
溫凌燁默了默，沒吭聲。
何止是不容易，簡直每天都是在刀尖上行走。
他終於明白，原來生不見人，死不見屍，才是人世間，最痛苦的事。
夏瀾見溫凌燁沒回答，抿了抿唇，又道了：“那你恨夫人嗎？”
“恨?”溫凌燁想了一下，認真回道：“沒恨過，頂多算怨吧。”
“怨?”夏瀾詫異。
“嗯。她當初走的時候，甚麼資訊理由都沒給我留，我根本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錯了甚麼，也不知道為甚麼她要這麼對我。”
“不過後來我也想通了，離開一個人，哪有那麼多理由?”
“無非就是，累了，厭了，傷心了。”
“雖然不知道她是因為哪一個，但總歸，肯定還是有我做的不足的地方。”
“如果，她能告訴我，我到底哪裡做的不足就好了，可惜，她連個機會也不給我。”
夏瀾聞言，手上按摩的手有片刻的停頓。
幽深的曈仁裡，除去最開始的茫然，她也漸漸地，想要去相信，當初那件事，或許真的有甚麼她不知道的貓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