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俊皓熟稔地給他放血。
暗紅到烏黑的血液,順著細細的長管,涓涓流出到盆裡。
最後,接了差不多有小半盆的黑紅色血液後,宮俊皓終於拔除了血管,給溫凌燁的針孔貼上了止血繃帶。
而此刻,宮俊皓陰柔的臉上,也微微滲出了細汗。
他淡聲叫了人來:“把這拿出去倒了吧。”
“是。”
溫凌燁此刻已是渾身無力。
他狹長的眼睛微微睜開了一條縫,嗓音很是無力:“我還能有多久的時間?”
宮俊皓掃了他一眼:“如果你能承受住我每次這樣的放血治療,還能撐個三個多月吧,你要是撐不住,我隨時都可以放你去。”
他也知道,這樣的痛苦,簡直就是生不如死。
與其看著好友痛苦地掙扎在死亡邊緣,還不如讓他痛痛快快地離去。
溫凌燁默了默。
半響,他抓住了宮俊皓的手,聲音嘶啞:“我能承受住。”
漆黑的眸子裡,帶著對生命的濃濃渴望。
他還沒有再見到他的瀾瀾,怎麼可以就這麼放棄!
即使再痛苦,再艱難,他也能忍!
只希望,還能留著這條破敗的身子,再見瀾瀾一面。
宮俊皓何嘗不知道溫凌燁的想法。
他忍不住埋怨:“我是真不知道,夏瀾那個女人哪兒好?莫名其妙消失不見,如今就在一個城市,還又對你視而不見!”
“那你的師弟呢?”溫凌燁沉了臉,不悅起來,“我的瀾瀾,至少還給我生了一個孩子,可你的師弟,就這麼躲了你八年,甚麼都沒給你留!而且,每次還在你即將找到他的時候,他又先一步又跑了。相比較起來,我的瀾瀾可是比你的師弟要好多了!”
宮俊皓被溫凌燁這話懟得無話可說。
而且,總覺得溫凌燁好像察覺到了他對師弟的那點不被世俗所認可的感情。
宮俊皓的目閃躲了一下。
默了默,他懶得再和溫凌燁辯解了。
他道:“你好好休息。我讓人進來照顧你。”
樓下。
夏瀾瞧見上面的人,端下來一盆有些黑乎乎的液體,眉頭微皺。
像是血的腥味蔓延,可仔細看那液體的顏色,又不像是血。
夏瀾沒忍住心裡的好奇,問了下來的保鏢:“你這端的是甚麼啊?”
宮俊皓每次放血時,都不會讓別人看見,免得他們出去亂說。
最多隻是會在這之前,讓保鏢們把該準備的東西幫他準備好。
所以,此刻這保鏢也是皺了眉:“不清楚,只知道是家主昏迷後,宮醫生進去給他治療,然後沒一會兒,就讓我進去把這個端出去倒了。”
“家主昏迷了?”夏瀾的心一下就提了起來,“他怎麼昏迷了啊?嚴重嗎?”
保鏢道:“不清楚,問宮醫生他也不說,只知道這不是第一次了,之前去救夫人的時候,家主也昏迷了一次。”
轟!
夏瀾只覺得一瞬間天旋地轉的!
也就是說,溫凌燁的身體,根本就沒好!
上次昏迷雖然被救了下來,但是身體的毛病還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