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朝…朝辭?!”
秦言低頭,看著下方那玉手掩面,耳根泛紅的少女,眼眸陡然一凝。
“你怎麼會在這?”
“秦言哥哥…你能不能…先將衣服穿上…”
少女透過指縫,看著半空那一道削瘦卻結實的完美肉身,口中不自覺地吞嚥了口口水。
“呃…”
聞言,秦言頓時尷尬一笑,手掌一握,只見一層黑色火焰當即覆蓋而出,在他身外幻化成一襲漆黑如墨的長袍。
“朝辭,你怎麼進來了?”
望著那從天而降的一道身影,蘇朝辭眼眶一紅,終於再不猶豫,閃身撲了上去。
“秦言哥哥…我就知道你不會有事的…我就知道。”
“沒事了…沒事了。”
秦言輕輕拍打著蘇朝辭的肩膀,臉龐上滿是溫和笑意。
他自然猜到了少女是為何進入了這墓葬之中,若是他不曾甦醒過來,恐怕…這裡就將會是兩人的葬身之地了吧。
“你再不出來,你媽就要死了…”
只是就在兩人緊緊相擁,感受著這片刻的溫存時,秦言識海中,卻突然傳來一道陌生戲謔的聲音。
秦言臉色一愣,眼眸中陡然湧出一抹恐懼詫異。
“你媽?你…你…”
“別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模樣,再怎麼說,你如今也已是這方天地的主宰了。”
秦言識海中,漸漸浮現出一張譏諷臉龐,“是你!!天機門主上官飛鴻?!”
“沒大沒小的,要叫上官前輩,況且若是沒有我,你小子也根本不可能活下來,你這柄青蓮聖劍,也無法徹底凝聚出來。”
上官飛鴻冷哼一聲,眼眸中始終帶著一抹戲謔。
“什…甚麼意思?”
“你識海中的造化青蓮,少了一顆蓮子,乃是當初我去你丹劍宗拜訪之時,從你師尊手裡贏來的,沒想到剛出了你們丹劍宗的山門,我就被雷給劈死了…”
上官飛鴻臉上明顯閃過一抹陰沉,“然後就穿越到了這九州世界中,我比你早七十年遇到了玄武聖靈,這場計劃,也是我們兩人一同定下的,只不過在你之前,我們並沒有找到合適的傳承之人,而我…又著實是有些怕死…直到有一天,我從這枚蓮子中,感覺到了你的氣息…”
“原來如此,這麼說,是這造化青蓮帶我們穿越到了此界?”
秦言眼中突然湧出些許恍然,此時他終於知道了,那在無望峰下,告訴金猿西遊故事的人,究竟是誰。
雖然他一直知曉,這片九州大地上有一個和他一樣的穿越者,卻也不曾想到,原來從一開始,他就落入了這一場驚世計謀之中。
不過如今再看,他倒著實是有些佩服這天機門主和玄武聖靈的謀略。
籌謀百年,如今…終於到了翻盤的時刻。
“快點吧,你媽真快撐不住了。”
上官飛鴻冷笑一聲,而秦言臉上的神色也是徹底凝重了下來,旋即他低頭看了一眼蘇朝辭,語氣輕柔地道,“在這兒等我。”
“嗯!”
少女紅唇緊抿,頷首輕笑。
…
“哈哈哈哈!終於等到了今日,崇天,你果然沒有令我們失望。”
人皇山上空,突然傳來一道陰森的冷笑聲,旋即一道略顯虛幻的人影,便是邁步從那一道血色漩渦中走了出來。
只是…
就在他腳步剛剛踏出的瞬間,便見身下一道凜冽青光一閃而來,竟直接將他的身子,斬作了兩半。
“撲哧。”
詭異的藍色鮮血從半空灑落,卻是令得周圍所有人的臉色,徹底呆滯了下來。
尤其是人皇,原本臉上的笑意更是瞬間化作一抹猙獰,旋即低頭朝著那青光掠來的地方看去,下一剎,眼眸陡然一凝。
此時他似乎是看到,在那血陣籠罩下的人皇山上,突然有一道青光滔天而起,幾乎瞬間,便將那一整座陣法撕扯粉碎。
“嗯?”
陣中尚還活著的數十位中州強者,此時只感覺周身籠罩的恐怖壓力陡然傾瀉而去,在抬頭看去時,一道青衫挺拔的身影已經從那墓葬中邁步走了出來。
“秦…秦言!!!”
姬成雪與林鳶驚呼一聲,臉龐上終於是帶了一抹發自深心的燦爛笑意。
“讓你們擔心了。”
秦言略有些愧疚地跨到兩人身前,從懷中掏出幾枚丹藥,遞到她們手中,“剩下的…交給我吧。”
話落,他的目光也是重新看向半空,最終與那人皇姬天的視線碰撞在了一處。
“轟!”
天地間,無形有股波動悄然散開,而周圍百丈內的空間,都是在此時轟然破碎。
“你竟然沒死?”
姬天轉頭看向身旁的九霄,眼眸中隱隱帶了一抹猙獰。
“是你?”
“嗯?”
九霄眉頭輕皺,最終卻突然點了點頭,“不錯,是我!”
“轟!”
只是就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個人便如同斷線的紙鳶般倒飛了出去。
不過,就在他即將墜地的一刻,身後卻是突然傳來一縷溫熱,旋即整個人便是平穩地停在了半空之上。
“沒事吧。”
轉頭,少年佈滿笑意的臉龐近在眼前,九霄嘴角揚起,語氣裡隱隱帶著一抹歉意,“不會怪我吧?”
“不會。”
秦言咧嘴一笑,再抬頭看向那人皇姬天之時,後者的臉龐,已經徹底陰沉了下來。
能夠隨手化解他的一擊,很顯然,這個少年的實力,怕是也到了與他相同的層次。
只是令他有些想不通的是,四枚元晶盡在他手,這小子又憑甚麼突破到了這般境界?
“哼!小子,活過來又如何?難道你真以為,憑你一人之力,可以抗衡我百萬大軍嗎?”
姬天冷笑一聲,雙手猛然張開,在其身後,鬼帝、魔君緊隨而立,而更遠處的地方,兩族大軍身上已然戰意澎湃。
“誰告訴你,他只一人?”
遠處天空上,突然傳來一道輕笑聲,旋即一道金袍薄翼的身影便是陡然撕裂血雲,出現在了秦言身旁。
而在其身後,一位位異人族強者漸漸顯露了身影,眼眸中同樣帶著一抹炙熱戰意。
“哼,帝嫣然,沒想到你還活著。”
看到來人,人皇眼眸一凝,只是臉上依舊不見半分驚慌,“憑你們,怕是依舊不夠。”
“那再加上我們呢。”
天地間,又有妖氣席捲,而鳳九、龍刑等人的身影則是從天掠來,漸漸幻化了人形,站到了秦言身旁。
“龍族…鳳族!哼,你們…還真是不知死活啊。”
此時人皇姬天的臉色,已經有些猙獰,只是還不等他再度張口,那一身青衫的少年卻是突然搖頭一笑,抬腳朝著他走了過來。
“我想殺你,無需旁人。”
話落,少年手中突然有一柄青劍浮現而出,這一刻,天地突然寂靜下來,就連耳邊呼嘯的風聲都消失的無影無蹤。
所有人只看到一縷青光,彷彿自鴻蒙中誕生,攜著一股無可匹敵的蒼莽凌厲,緩緩朝著姬天落了下去。
只一劍,天地間,風雲驟變。
而姬天一張臉龐,幾乎瞬間慘白了下來。
“不可能…你不可能邁出那一步,不…不!!!”
絕望的嘶吼聲剛剛響徹,轉瞬又湮滅而去。
只見那站在天地巔峰的人皇至尊的身體,突然從中裂成了兩半。
“咕嚕。”
一陣陣吞嚥口水的聲音緩緩傳來,此時就連九霄、上官飛鴻兩人的臉色,都是隱隱有些蒼白了下來。
“好可怕的修為…好可怕的劍意…”
而此時,隨著人皇的隕落,鬼帝、魔君眼中的藍芒也是悄然散去,旋即朝著那凌空而立的青衫少年躬身拜了下去。
“多謝神尊不殺之恩。”
他們雖被姬天掌控了神魂,卻也眼睜睜看到了這一場變故的始末,此時自然知曉了那隕落人皇的真實身份。
一場浩劫,悄然揭過,只是秦言的眼眸卻停在了那半空漸漸散去的血雲之上。
“秦…秦言…”
“這一族不除,我心底總感覺有些彆扭。”
秦言咧嘴一笑,腳步踏出,瞬間消失在了那血雲深處。
然後…所有九州強者便是目光呆滯地看到,在那雲層深處,一道挺拔身影一手執劍,一手託鼎,朝著身前那數以百萬計的日天族人怒掠而去。
血雲漸漸消散,連同那少年的身影,一同消失在了眾人眼前。
…
三年後。
距離人皇山大戰,已經過去了整整三年的時間。
而在這一年之中,九州大地也已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各族強者回歸祖地,再未敢逾越分毫。
無形中,所有人都能感覺到,蒼穹中彷彿有一雙眼睛,俯瞰著萬靈。
青州以北,一座偏遠古城外的荒山下。
“老爹,這萬炎不滅身也太弱啦,九霄伯伯說過兩天帶我去妖族轉一圈,看看能不能幫我“借”一兩門洪荒秘術學學呢。”
一道輕脆悅耳的女童聲從山下茅屋中傳來。
屋外,一位身著青衫的人影搖頭一笑,手握一隻酒壺,抬腳朝著山頂方向走去。
那裡,隱隱有一座青石墓葬,鋪滿了一層又一層的紫筠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