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緩緩流逝,眨眼已是半月過去。
而在這半月時間中,整個九州也是徹底陷入了動盪。
巫神所說不錯,在他出手阻攔下九大宗門之主的同時,早已蓄謀已久的鬼魔兩族也是趁亂而入,叩響了中州的大門。
一場牽扯四族的大戰,幾乎瞬間爆發。
壓抑了千年的怨恨,在鬼魔兩族強者踏上中州大地的那一刻,完全宣洩。
無數人族修士在猝不及防下,頃刻淪為了兩族之人的腹中美食。
傳言中鬼魔的殘忍血腥,在這一刻,徹底得到詮釋。
所有中州宗門被逼退縮到中州中央的人皇宮處,藉助當初人皇留在山上的恐怖大陣負隅頑抗。
只是…
所有人都清楚,這一戰,人族已經徹底敗了。
大陣的威勢,終有一日會徹底散去,而如今人族中,早已沒有了能與鬼魔兩帝抗衡的強者。
甚至就連那九大宗門之主,也是無端受了極重的傷勢。
不知不覺間…
原本九州最鼎盛的種族,已如困獸,隨時有著覆滅的可能…
…
“嗡。”
安靜的古石殿中,突然傳來一道輕脆的嗡鳴聲。
旋即那大殿中的火海,竟是瞬間化作一道風漩,朝著那盤坐的少年身影席捲而去。
“呼呼呼!”
恐怖的風嘯聲足足持續了半晌的時間,直到…那火海中有一道身影緩步走出,古殿中的氣溫方才漸漸降低了下去。
“秦言,你醒了。”
遠處傳來一道驚喝聲,秦言眼中火芒漸漸散去,嘴角同樣揚起一抹笑意。
“這就是…四靈的力量麼?”
此時他能明顯地感覺到,自己的境界已在不知不覺間,踏入了靈輪之境,甚至距離那明府境界,也僅剩一步之遙。
而且,待融合了那火之元晶,此時秦言能夠清楚地看到,周圍空間中那灑落的無數火之元力。
甚至只要他想,就可以瞬間令整片空間…徹底沉淪火海。
“嗯,這股感應…”
秦言眉頭輕皺,抬頭看向那半空的地方,旋即心神一動,只見那原本巍峨雄偉的古殿,頓時無端顫抖起來。
然後,在秦言目瞪口呆地注視下,整片空間突然明亮開闊,而那殿,竟化作一尊赤色古鼎,懸浮在了秦言頭頂上方。
“八荒鎮魂鼎本體…沒想到這大殿竟是此鼎所化。”
身旁突然傳來一道輕笑聲,秦言眼眸一凝,待轉頭看去時,卻見一位身著紅衣的翩翩少年緩步走來,臉上噙著的笑意,燦爛溫和。
“你是…九霄?!”
雖然這紅衣青年的模樣,還有幾分朱雀的影子,但眉宇間蹙著的那抹狡黠,卻無端令秦言感覺到幾分熟悉。
他幾乎不用想,也猜到了這青年的身份。
“嗯!秦言,謝謝你。”
九霄咧嘴一笑,臉上神色難得帶著幾分真摯。
“呵呵,說甚麼呢,如果沒有你,我也不可能走到今天,不過…話說朱雀前輩有沒有告訴你,那座傳送陣法在何處?”
似是突然想到了甚麼,秦言的臉上突然湧出一抹錯愕。
“看看他留給你的那一滴精血吧。”
九霄苦笑一聲,抬頭看著眼前空蕩蕩的廣場。
即便已經過去了三月時間,他依舊能嗅到空氣中殘存的一縷血腥氣味。
顯然,那日留在此處的青州天驕們,定是沒能逃脫得了他人的殺手。
只是…
這場戰鬥的最後,究竟是帝嫣然勝了,還是那九大宗門之主勝了,九霄無從得知,也根本…並不在乎。
“嗡。”
而就在他暗暗沉吟之時,一旁空間中,卻是突然傳來一道嗡鳴聲,旋即一道赤金色法陣便是凌空出現,懸浮在了秦言頭頂上方。
“果然是這精血!”
秦言神色震撼地看著掌心的那滴金紅色血液,失聲驚呼道。
“走吧!看看這陣法…會帶領我們去往何處。”
如今恢復了肉身,九霄的氣息也是徹底內斂下去,即便是秦言,也根本感覺不到他身上的半分波動。
只是…
那種不經意間散出的自信與霸道,卻是令前者相信,他的實力,定已有了極大的提升。
“九霄…你現在的境界…”
看著那自顧朝著陣法中走去的身影,秦言臉上也是揚起一抹好奇之色。
“我說過了…我本來,就是聖境。“
九霄腳步一頓,回頭朝著秦言淡然一笑。
這一刻,秦言似乎能在他身上看到一縷光,刺目恐怖。
“轟!”
伴隨著兩人身影同時沒入那陣法之中,秦言的臉上也是瞬間揚起一抹驚恐。
只見眼前的空間,突然扭曲破碎,而他的視線,也是徹底陷入一片黑暗。
而直到那陣法緩緩散去,在那廣場盡頭的地方,方才有一道金袍曼妙的身影漸漸現出了身形。
“秦言啊…下次再見,不知我們是敵還是友啊。”
“帝主…鬼帝,魔君已率大軍佔領了中州西、南兩地,如今人族盤踞中州偏東的人皇山上,暫時沒有要反抗的意思,我們…”
女子身後的空間緩緩撕裂,一道全身包裹在黑袍下的身影躬身拜道。
“出發,進軍中州。”
女子冷漠一笑,仰頭看著半空。
那裡,太陽已被黑雲遮掩,就像如今的亂世,見不到一絲光明。
這是最好的時代,這是…最亂的時代。
“是!”
黑衣人影再度躬身,旋即漸漸消失而去。
而那一身金袍的女子,也是突然騰空而起,身後一雙透明的薄翼,夢幻得有些不太真實。
“青州…我會替你守護,但中州,勢必要有我族的一方領土。”
…
黑暗的空間隧道中,秦言臉色漸漸蒼白下來。
而直到眼前的世界突然亮起一道光芒,少年眼眸中方才閃過一抹欣喜,以及一絲…淡淡的戒備。
千年已過,如今四靈遺蹟外到底存在著甚麼,無人知曉。
當然,以九霄如今的實力,秦言倒也沒有太多擔心。
“嗡。”
同樣的嗡鳴聲剛剛響徹,秦言腳下便是陡然一空,旋即整個人便是從天而落,狠狠砸在了地上。
“嗯?怎麼…這麼軟?”
秦言眉頭輕皺,低頭看著身下一道白白胖胖的青年身影,臉上頓時揚起一抹尷尬。
“不…不好意思啊,剛出來有點腳軟。”
只是就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那躺在地上的青年卻是突然翻身站起,神色恐懼地看了秦言一眼,然後扯著嗓子朝著遠空嘶吼道,“敵襲!!敵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