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的…都是真的？”
秦言臉上的猙獰，漸漸平靜了下來。
方才的一刻，他就像站在懸崖邊上的迷鹿，猶豫著到底該一躍而下，還是…迷途知返。
“自然是真的，我甚麼時候騙過你…”
九霄冷笑一聲，當即不再言語。
他相信秦言會做出最正確的選擇，哪怕只有一絲的機會，這個少年也絕不會輕易地放棄。
“如果方才…她沒有替我擋那一劍，你會出手麼？”
少年冰冷的聲音緩緩響徹，九霄臉色一愣，旋即平靜道，“會吧。”
“秦師弟…”
彭弘等人的身影從一旁走來，在他們身前，那無極小少主一臉怨怒地跪在地上，眼眸中滿是憤恨。
他終究是未曾料到，秦言這個變數的存在。
或者說，他根本不曾相信，一個區區升元境界的螻蟻，會對他的計劃造成哪怕一絲的影響。
“彭師兄…”
秦言緩緩起身，將念青筠的屍體放入黑戒之中，臉上的悲傷已經很好掩飾了下來，只是眼底深處的那絲冷漠，卻依舊是令眾人心底感覺到了一陣壓抑。
“你…沒事吧…”
“沒事了。”
秦言搖了搖頭，抬腳走到那無極小少主身前，眼眸平靜地盯著他。
“他沒有說出凌天師兄的下落麼？”
“嗯。”
彭弘等人苦笑一聲，卻見秦言手掌猛然伸出，狠狠握在了那無極少主肩膀之上。
“我給你一個機會？”
“你算甚麼東西？給我機會？我呸，今日我就算死，也不會告訴你們凌天的下落，不錯，他沒死，哈哈哈哈哈，想知道我爹是怎麼對付他的麼？哈哈哈哈。”
只是還不等那無極少主笑聲落下，一道清脆的骨斷聲陡然響徹了整片山林，旋即後者的臉龐便是徹底猙獰了下來。
“該死的混蛋！有種就殺了我，你們終究會為今日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的。”
“逸少主，說出凌天師兄的下落，我給你一個痛快。”
看著那整條手臂齊肩而斷的青年，彭弘眼中也是閃過一抹詫異。
不知為何，他總隱隱感覺，此時的秦言，似乎有些不太對勁。
在那張平靜的面孔下，他似乎看到，一頭真正的妖魔，正在慢慢甦醒。
“你們永遠也不會知道的…永遠！！”
“既然如此…”
秦言咧嘴一笑，突然俯下身子，看著無極少主那一雙略帶著驚慌的眼眸，“就讓我自己來看一看吧。”
“嗡！”
璀璨魂芒，再度遮掩天際。
而僅僅只是一息的時間，那青年眼中的神采便徹底渙散而去，甚至嘴角都有著一股晶瑩流淌出來。
在周圍一眾青巒弟子目瞪口呆地注視下，足足半晌之後，秦言方才直起身子，看向了彭弘等人，“凌天師兄…好像不在青州…”
“嗯？你…你說甚麼？”
彭弘等人臉色一愣，似乎依舊不曾從方才的震驚中回過神來。
“這無極少主的記憶裡，凌天師兄似乎是被一位強者帶走了。”
秦言眉頭輕皺，他雖不知曉那帶走凌天的強者究竟是誰，但在前者的記憶中，他看到了無極門主卑躬屈膝的模樣。
顯然，那人的身份，定要比那一宗之主高出許多。
而放眼整個青州，能夠令這無極宗主如此卑微，恐怕並沒有幾人。
所以…秦言推測，那人應該來自青州以外。
“帶…帶走了…這麼說，凌天師兄還活著？！”
彭弘等人臉色一變，眼眸中陡然湧出一抹驚喜。
“嗯！應該是…”
秦言咧嘴一笑，低頭看了一眼面前那早已呆傻下來的青年，眼眸中陡然閃過一抹森冷。
“既然你已無用，那就…去死吧。”
“撲哧！”
還不等林鳶等人阻止，只見秦言一隻手掌已經狠狠握在了無極少主頭頂之上，而後者幾乎沒有半分掙扎，便眼睜睜地看著腦漿流淌了下來。
“嘔！”
一旁，那剛剛從昏迷中甦醒過來的尹雪，臉色頓時一白，又重新陷入了昏迷。
“秦…秦言你…”
林鳶玉手輕捂著朱唇，看向少年的眼眸中，已經不再是往日的溫存崇拜，而是一種不可置信的惶恐。
“他活著，對於你們只是個威脅，只有死人，才不會報復。”
秦言咧嘴一笑，語氣冰冷地道。
若是當初，他能在無望峰下，不念舊情，不曾心軟，親手了結了南牧羊。
那麼今日，他是不是就不用看著青筠死在自己面前？
“轟！”
而就在秦言心底暗暗痛苦之時，在那遠處山峰上，突然傳來一股極端恐怖的靈元波動。
與此同時，一股遠比他身上靈火還要可怕的炙熱氣息，悄然瀰漫了整座秘境。
“這股波動…”
所有人臉色頓時一凝，轉而抬頭看向遠方，眼眸中皆是帶著一抹濃郁的期待。
“是不死蒼炎的波動啊。”
“不死蒼炎？”
秦言眼眸一凝，臉上同樣湧出一抹激動。
“沒錯！確實是不死蒼炎，秦言，你還在等甚麼？”
九霄的聲音裡已經隱隱帶著一絲不耐。
苦等百年，他終於在今日，感覺到了四靈遺蹟的氣息！
“走！”
秦言狠狠咬牙，低頭看了一眼那依舊處於昏迷的尹雪，稍遲疑了片刻，最終還是從黑戒中取出一枚丹藥，塞入了少女口中。
“我先行一步，你們…小心一些。”
與拜入中州宗門相比，此時秦言更期待的，自然是四靈遺蹟的下落。
今日誰敢與他爭，誰就會死。
“轟！”
滔天烈焰席捲而開，少年身後，那一雙鳳翼瞬間舒展，下一剎，陡然消失在了原地。
“秦師弟的氣息…有些不太對勁啊。”
“哎，走吧！既然凌師兄未死，倒也算了卻了我等心中執怨，上去看看吧，或許能幫上秦師弟甚麼。”
彭弘嘆了口氣，又深深看了林鳶一眼，方才轉身朝著秦言追了上去。
而此時，在感覺到那山頂氣息的變化，整座棲霞秘境也是徹底沸騰起來。
一道道身影如同蝗蟲一般，朝著山頂匯聚而來。
所有人都知曉，眼下這一場爭奪，將徹底進入最瘋狂的階段。
而如今，能夠有勇氣登山者，無不是青州真正頂尖的人物。
他們不僅擁有著恐怖的天賦，更是在這一場血戰中徹底證明了自己。
棲霞秘境開，青州共有四萬天驕進入。
而僅僅過去三日的時間，這個數字就足足削減了十倍不止。
耀眼的日光，突然從山頂傾瀉下來，猶如聖火，令人心情無端澎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