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中州麼?”
秦言低頭,看著手中那一枚刻著“姬”字的青銅古令,眼眸中陡然湧出一抹戰意。
果然,他心底的一些猜測都得到了印證。
即便海老並未說破,但他已經從他話裡聽明白了許多事情。
母親未死,海老也並非是秦家之人。
他或許是跟隨母親的下人,也或許是曾受母親恩惠的報恩者。
可不論如何,他遵循了與母親的承諾,留在了秦家,為的正是庇護這個弱小的宗族,不至於被人所滅。
而從海老的話中,秦言還能感覺到,那個他一直未曾謀面的母親大人,身後定有著極可怕的背景。
而手中的這枚令牌,就是揭開母親身世之謎的關鍵所在。
中州姬姓。
現在的秦言尚且不知這一字代表著甚麼,而直到他真正明白之時,方才感覺到一個古族的底蘊,究竟有多麼可怕。
當然,無論是母親身世還是朝辭下落,顯然都與中州有著密不可分的聯絡。
而秦言現在所能做的,就是盡力在這場宗門選拔中,脫穎而出。
“我的話,你聽明白了麼?”
海老抬頭,看著眼前這個早已高出他許多的少年,眼眸深邃中帶著一抹滄桑。
“秦家的一切,你無需掛念,青州之上,無人值得我畏懼,你只要做好你的事情,莫要辜負了她…曾經為你揹負的所有屈辱。”
話落,海老竟直接轉身,朝著遠處走去,留下少年一人站在院中,久久不語。
“屈辱…看來生下我,對母親大人的宗族來說,是件極不光彩的事情呢。”
秦言咧嘴一笑,眼眸中並不見半分的失落灰暗。
甚至此時,他已經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前往中州,向所有人證明,他秦言,究竟有多麼優秀。
“母親…您放心,早晚有一日,我會成為您的驕傲。”
隨手將那青令丟到黑戒中,秦言抬腳,朝著後院深處走去。
那裡,曾是他所有回憶的開始。
…
一夜無話。
當第二日天色剛亮,秦言的身影便出現在了秦府大門外。
“言兒…”
身後傳來秦戰的呼喊聲,秦言苦笑一聲,再轉頭看去時,父親大人的身影已經到了眼前。
“雖然我知道,我阻止不了你,但…萬事小心。”
“父親放心,區區幾個二流王朝的皇子,還不值得我畏懼。”
秦言咧嘴一笑,再沒有給秦戰繼續嘮叨的機會,抬腳朝著那濋陽最中央的城主府大殿而去。
今日的濋陽城,似乎比昨日還要熱鬧一些。
尤其是城主府外,更是早早圍滿了濋陽的各方名流。
而當秦言的身影出現之時,周圍不少人的臉上都是帶了一抹詫異。
“這不是…秦家那個廢物少主麼?”
“還廢物呢!當心被人打爆腦袋。”
“他怎麼回來了?”
“不知道,不過以他與林依依的關係,今日怕是要傷心了吧?”
聽到周圍傳來的議論聲,秦言臉上並不見半分神色,而是徑直抬腳,朝著城主府中走去。
“站住!”
只是就在他身影出現在府門處時,兩位衣著華麗的陌生青年卻是伸手將他阻攔了下來。
“小子,你以為這城主府是誰想進就能進的?”
其中一位青年冷聲譏諷一句,又上下打量了一眼眼前的青衫少年,眼眸中譏諷愈濃。
“報上姓名,拿出賀禮,我等看了方才能決定,你有沒有資格進入大堂,覲見我天元太子。”
“覲見?”
聞言,秦言頓時搖頭一笑,周身一股威勢轟然湧蕩而開,幾乎是瞬間將那兩名天元青年震懾在了原地。
“現在…我能進去了麼?”
“您…您請!”
兩人對視一眼,皆是看出了對方眼中的惶恐。
一個十六七歲的升元后期強者,即便放眼青州大地,也絕對是頂尖的天驕人物。
像這等身份的少年,身後定站著一尊他們招惹不起的龐然大物。
而隨著秦言走進府中,也是看到,此時大堂中,早已擺滿了宴請賓客的酒席。
只是身為主角的林依依與那天元太子,卻並未現身此處。
“看來好戲還要等會開始啊。”
秦言冷笑一聲,走到那大堂最前方的一桌酒席前,徑直坐了下去。
而看到他此時的舉動,周圍不少濋陽權貴,臉色皆是陡然一變。
“那不是…秦言麼?”
“好像是他!!”
此時能夠有資格進入大堂的,盡是濋陽赫赫有名的人物。
只不過這酒席的位置,卻也有著講究。
越靠近大堂正中,代表地位越高,而像秦言所坐的位置,只有天元太子最高貴的賓客方才有資格落座。
秦言?
據說他去了府城,還有人說王城裡有他的傳言,但歸根到底,他也不過是這濋陽秦家的一個小小少主,與那大雍皇族尚未差距十萬八千里,更不用說天元王朝這等遠比大雍強大數倍的恐怖王朝了。
“秦言!”
人群中,突然傳來一道驚呼聲。
秦言轉頭看去,卻見那永晟管家楊闊一臉焦急地大步走來,朝著他搖了搖頭。
“公子,快快離開,否則會有大禍。”
以楊闊的身份,雖也聽雲綺提過秦言的一些事蹟,卻根本不曾真正瞭解如今這少年在青州的地位。
在他想來,雲家已算大雍大族,可放在這些王朝皇子眼中,卻連個屁都不算,更何況是秦家。
即便秦言曾在王城中有過風光,可此時此舉,更像是在找死。
“楊總管,好久不見。”
秦言淡然一笑,伸手捏起桌上擺放的一些瓜果,若無其事的品嚐起來。
“公子!!!”
“吆!這不是秦言麼?”
遠處又傳來一道驚呼聲,只是與楊闊語氣裡的急切所不同的是,這道聲音裡,卻明顯帶了一抹譏諷戲謔。
“真是好久不見啊!怎麼,在外面混不下去了,又跑回濋陽來了?”
宋允鳴一張肥臉上滿是賤笑,此時似乎又忘了當初他是如何被眼前這少年羞辱毒打,瑟瑟發抖的了。
當然,若宋允洳能有心向宋家修書一封,恐怕此時這宋允鳴也斷不敢如此囂張。
只是可惜…
他那身在雲嵐學府的姐姐,如今正閉關苦修,試圖壓抑住心底悔恨,又如何會想到,秦言會在此時…返回濋陽?